《先睡后爱》冷杉枞

6、第 6 章 一日男友

　　几周后的夜谈，宿舍里正商量着组织一次聚餐。

　　“这家烤肉店不错耶！”雅雅翻着手机列表，一家家筛选过去。
　　“但看起来有点贵呀…”田子有些犹豫。
　　“哎呀，让男朋友请客嘛！”丽丽立刻接话。
　　“就是，不然要男朋友干什么？”小青笑着附和，随即转向我，“辉月，一起去吗？”

　　我犹豫地问：“你们…都带男朋友吗？”
　　“对呀，你跟着我们去蹭吃就是了！”丽丽笑起来，“或者，让我们男友再带几个兄弟出来，介绍你认识认识？”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支支吾吾地补充，“我…我也能带人吗？”
　　“噢？男的女的！？”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
　　“男…的…”
　　“什么情况！你终于开窍了！”她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是目标？还是已经到手了？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我先问问…如果他去的话…再告诉你们…”

　　我拘谨地逃回自己座位，不再理会身后叽叽喳喳的八卦，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应用。

　　黑色头像的对话框里，还留着前几次简短的对话记录。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来想去，终于敲下一行字，按了发送。

　　我：能帮个忙吗？

　　对方很快回复了：
　　M：说。

　　我斟酌着用词，慢慢打字：
　　我：宿舍聚餐…她们都带男朋友…你…能不能…帮个忙…

　　这一次，对面的输入状态持续了十几秒，才跳出新消息：
　　时间，地点。

　　我心里一阵雀跃。
　　他这是答应了！

　　我转头对舍友们说：“他也去！”
　　“真的假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丽丽和雅雅立刻凑过来。
　　“网…网友…”我小声说。
　　“咦？！那可得小心点！”
　　“对啊，别被骗了！”
　　“到时我们帮你好好把把关！”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议论着。

　　随后，她们定好了周六晚上，在一家烤肉店的包厢聚餐。我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他。他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你们看辉月那样，完全是恋爱中的小女生嘛！”雅雅笑着打趣。
　　“欸？”我茫然抬头。
　　丽丽捂嘴笑：“你刚刚嘴角都翘上天了，看来你很喜欢这个男朋友呀！”
　　“哪、哪有……才认识不久……”我窘迫地反驳。
　　“脸都红了呢！”田子也笑道，“跟我当初谈恋爱一模一样！”
　　“我、我先去洗澡了！”心里一阵慌乱，我赶忙抓起衣服躲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缓缓流下，我不由得期待起明天的“约会”，虽然明明知道这是一场表演，却还是自顾自开心起来。

　　从浴室出来，发现小青在阳台上等我。
　　“辉月，聊聊？”

　　我跟她走到阳台，望着外面夜色中的校园。宿舍里的欢声笑语还在身后隐隐传来。

　　“辉月，你是真的在谈恋爱吗？”小青看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如果觉得不自在，不用找人演的，也可以不去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此刻的心情复杂，既有着对她们“正常世界”的隐约向往，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推着我这么做。

　　“也…不完全是演…”我低声说道。
　　小青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人吗？”
　　我点点头。

　　“你喜欢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你们才见过几次啊…”小青叹了叹气，“对他了解吗？”
　　“我想了解…”我很快回答。
　　“那他呢？愿意让你了解吗？”
　　我泄了气，再次陷入沉默。

　　我似乎从未走进过他的心，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
　　只是在看到他和那个亮片裙女人的刺眼一幕之后，萌发出了莫名的酸意，希望他只看着我一人…

　　虽然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小青见我低着头不说话，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好啦，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是提醒你，对这样的人，别陷得太深，我怕你受伤。”
　　我看着她，默默点头。
　　“我不会告诉她们的。”小青转身，对我盈盈一笑，“你就好好的享受，明晚的'男朋友'吧！”说完，她推开门，回了宿舍。

　　男朋友…
　　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一阵阵甜蜜。

　　——

　　次日晚，我们约在一家街边有名的火锅店，我站在门口附近等着。

　　“辉月，我们先进去了点菜了，你等到了人直接进包厢噢！”舍友们挽着各自的男友经过门口。
　　“好。”我朝他们点点头，目送他们进店。

　　一片阴影忽然从背后笼下来，我警惕回头，是他。顿时心里一阵狂喜。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休闲，却衬得身形挺拔。深色衬衫随意挽到小臂，头发还是那副被简单抓过的松散模样。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火锅店，目光转向我：“进去？”
　　“等等…”我急忙说，“进去后，我要怎么介绍你？还是叫M吗？”
　　“随你。”他淡淡地说，“叫男朋友也行。”
　　听到这三个字，我脸微微发烫。

　　随后他伸手，很自然地拿过我的包包，像一名体贴的模范男友。

　　“走吧，别让她们等太久。”他侧脸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我。
　　“噢…好、好！”我小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走向包厢。

　　推开包厢门，全场视线齐刷刷落到我们身上，我不由得有点拘谨。他却仿若置身于无人之境。

　　“辉月！怎么不介绍一下！”丽丽兴奋大喊。

　　随后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开口。
　　我不知所措的看向他，他却没理我，只是环视了一周，表情依旧冷淡。

　　“他…叫M…是我的…男、男朋友…”我支支吾吾说出口，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舍友们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着示意我们快入座。

　　生料陆续上齐，大家涮着吃着。期间，M就像个标准男友，体贴的帮我倒饮料、夹菜、还问我有啥忌口，情绪价值拉满。但显然舍友们的好奇心还不满足，不一会，话题又抛给他。

　　“M？这就是你名字吗？”
　　“称呼而已，都一样。”他淡淡回应，继续涮菜。
　　提问者不甘心，继续问：“你看着不像学生呀，怎么认识的？”
　　他看了我一眼，我害羞低下头，盯着碗里。
　　“网友。”他声音响起，我松了口气。
　　“工作了？”
　　“嗯。”
　　“是做什么的？”
　　“唱歌。”
　　“噢？”她们来了兴致，“在哪唱？”
　　“小酒吧。”他依旧毫无情绪的回应，也不在乎他人的冒犯，“你们应该没听说过。”
　　“驻场吗，好酷哦！”丽丽满眼羡慕，被她男友不开心的瞪了一眼。

　　“M先生。”小青开口，我内心一紧。
　　“你喜欢我们小月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抬起头看着小青。他们俩对视了一会，在我看来像过了一年。

　　“都交往了，你说呢？”他淡淡回应。
　　“也是。”小青若有若无地笑着，“我们小月，很单纯的一个人，她可是…很喜欢你呢，你要好好对她哦。”
　　“小青！”我满脸发烫，瞪着她，“你说什么呀！”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

　　他没有回答，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不再理会小青，转而从锅里捞出刚烫好的肉片，夹进我碗里：“太瘦了，多吃点。”
　　小青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男生们起身准备商量怎么分摊，他站起，对他们说：“我来吧。”随后径直走向收银台付款。
　　我震惊，愣在原地。

　　“可以哦辉月，你这个男朋友不错。”丽丽跑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小声说。
　　“而且很帅哦！”雅雅手肘戳了戳我，揶揄着小声道。
　　“今天一直很体贴呢！好羡慕…”田子在旁边小声嘟囔。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她们笑笑：“那…我跟他先走了…”
　　“路上小心哦！”“宿舍等你！”
　　随后，大家成双成对各自离开了。

　　我把他拉到店门口一棵树下，低声道：“刚刚多少钱？我转你。”
　　“没多少，不用。”他平淡回应。
　　“那怎么行，是我找你帮忙的，你怎么就请客了？”我实在过意不去，拿出手机，“我又不是付不起…”
　　“没必要。”他按下我的手机，“钱自己留着，我有收入。而且…”他顿了顿，“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呼吸一滞，看向他：“什么？”
　　他没有回答：“走吧，已经散了，送你回去。”
　　说完，他慢步向前走，似乎在等我跟上。

　　我在原地，心里隐隐作痛，随后小跑到他的身边。

　　“你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的问。
　　“最后一次请你。”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也没打算让他请。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他目视前方，“各取所需。”

　　听他划清关系，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

　　“那你今天这样…女朋友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他瞥了我一眼：“女朋友？”
　　“没、没有吗？”
　　他转回目光：“没有。炮友倒是很多。”

　　我低下头，有点失落…我何尝不是其中之一…

　　“我…不是在说你…”
　　听到他低低的解释，我有点小开心，抬头看向他。

　　“辉月！”林宇迎面走来，大约是路过此地，随后警惕地看着他问，“他…他是谁？”
　　他没出声，看着我，等我自己回应。

　　“是…我男朋友…”我回答。
　　“男朋友？”林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神在我们俩之间转来转去，“你…你什么时候…我…我还以为你…”
　　我一脸茫然，不知他为何如此。

　　“辉月！”林宇忽然喊我名字，一脸气愤，“我们音乐故事小组解散，到此为止！”说完，他气呼呼的离开了。
　　我还愣在原地，看着林宇离去的背影。

　　“音乐故事小组？”他忽然提起这个。
　　“对…就是校园主题的创作。”
　　“你会音乐？”
　　“不会…之前分工，是他负责音乐，我负责故事。”
　　他想了一下：
　　“…那现在怎么办。”
　　我叹了叹气：
　　“不知道…故事已经写好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音乐…大概就退赛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走吧，不早了。”

　　学校不算很远，我们就这么走着。我跟他话都很少，就这么走着，心里很惬意，也不会尴尬。走到大学门口，我再次礼貌表示感谢。
　　“今天还是谢谢你……下次，我来请回你吧。”我开心的提出下一次邀约。
　　“没有下次了。”他目视着夜晚的大学校园，淡淡地开口，“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心一紧，默默攥紧身侧的裙摆，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

　　他继续淡淡地说：“充满阳光的校园，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愣在原地，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转身走了几步，侧身看着我：“对了，跟你那个小组成员解释清楚，不要因为我搞成这样。”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我杵在原地，心隐隐作痛。

　　晚上回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那个网站。

　　我发现…
　　他的账号…
　　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