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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被偏袒的施暴者 专业人干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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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天光微亮,青岭镇的晨雾再次笼罩山野。
阁楼的长夜倾诉过后,来欣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得知東熠隙专门处理家暴案件、从未败诉,她藏在心底数年的、不敢言说的期盼,终于有了一丝寄托。
清晨天刚擦亮,来欣便悄悄下楼,帮老板娘打理民宿琐事,假装一切如常。
她早已习惯伪装平静,习惯把伤痕和眼泪藏在衣袖、被褥之下,一旦流露半分委屈,迎来的只会是父亲更凶狠的打骂。
佟鸢时早早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少女,心底满是唏嘘。
花样年纪,本该无忧求学、肆意生长,却被困在原生暴力的泥潭里,日日煎熬、步步惶恐。
東熠隙早已收拾完毕,一身干净的黑色外套,眉眼冷冽沉静。
他手里拿着空白的取证笔录纸,神色严肃:“今天上午,先陪同来欣母女做笔录、验伤,固定家暴证据。只要伤情鉴定、报警记录、证人证言完整,就能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先将施暴者隔离。”
这是他多年办案的稳妥流程,层层递进,用最严谨的法律程序,撕开所谓“家务事”的遮羞布。
二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在民宿小院等候。
约莫上午九点,来欣的母亲林晚,提着一篮新鲜野菜从田间归来。
女人看着温顺怯懦,眉眼疲惫沧桑,常年的压抑与恐惧,压得她脊背微弯,眼底毫无光亮,整个人透着一股麻木的死寂。
来欣看见母亲,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迎上前,低声将昨夜的事告知母亲。
林晚闻言,脸色骤变,先是惶恐,而后是深深的无力,她慌忙拉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劝阻:“欣欣,别闹了,没用的。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得罪你爸爸,得罪赵家,我们母女在这镇上,根本活不下去。”
多年的求助无门、次次被偏袒打压,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反抗勇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妥协与恐惧。
“阿姨,不是没用。”佟鸢时走上前,语气温柔却坚定,“不是所有暴力都该被归为家务事,不是所有伤害都该默默忍受。東律师是专业的家暴维权律师,他能帮你们。”
東熠隙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晚,字字清晰:“一次妥协,是无数次变本加厉。你忍的不是家事,是持续的人身伤害,是对孩子一生的摧毁。今天跟我们去派出所,做正式报案笔录。”
林晚看着身边满眼期盼的女儿,看着眼前两个愿意为她们出头的陌生人,沉寂多年的心底,终于生出一丝微弱的勇气。
她攥紧女儿的手,微微点头:“好,我去。”
四人一同前往青岭镇派出所。
晨光落在派出所灰白的院墙上,本该是守护公道、伸张正义的地方,此刻却透着冰冷的敷衍与偏袒。
值班民警换了新人,听完林晚、来欣母女的口述,看着二人身上新旧交错的淤青伤痕,神色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地记录着笔录。
佟鸢时全程手持录音笔取证,東熠隙静静伫立一旁,目光冷静地审视着整个过程。
笔录刚记录一半,派出所大门外,一道粗鲁蛮横的身影骤然闯了进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身形粗壮,满脸戾气,浑身带着烟酒浊气,眉眼间满是凶悍。
这便是来欣的父亲,来强。
他显然是收到了消息,怒气冲冲赶来,一进门就死死瞪着妻女,语气凶狠:“你们两个跑到这里闹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丢人?赶紧跟我回去!”
林晚浑身一颤,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常年的暴力威慑,早已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这位先生,请你保持冷静,这里是派出所。”值班民警象征性地开口劝阻,语气却毫无威严。
来强有恃无恐,根本不惧任何人,上前就要伸手拉扯林晚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什么派出所不派出所?两口子吵架,父女拌嘴,纯属家务事,用得着你们外人插手?赶紧回家!”
“家务事?”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线骤然响起。
東熠隙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挺拔凌厉,周身气场骤然铺开,瞬间压下满室的蛮横与嘈杂。
他目光冷冷落在来强身上,眼神锋利如刀:“多次持续性殴打家庭成员,造成人身损伤,涉嫌家暴违法,情节严重可构成刑事犯罪。在法律定义里,这不属于家务事,属于故意伤害。”
他语速平稳,法条清晰,字字掷地有声,瞬间堵得来强语塞。
来强愣了一瞬,随即愈发嚣张,上下打量着東熠隙,见他衣着普通,看着只是个外地来的普通人,顿时底气更足,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外地来的外人,也敢管我们青岭镇的事?我告诉你,我姐夫是赵山河!这镇上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赵山河三个字,像是一张免罪金牌,让他彻底有恃无恐。
一旁的值班民警听见这个名字,神色瞬间变化。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录本,摆摆手不耐烦地开口:“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家暴的事,没有造成重伤,都以调解为主。夫妻相处磕磕绊绊很正常,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们赶紧私下和解回家,别占用警务资源。”
佟鸢时瞬间心头冰凉。
果然。
所有的敷衍、所有的不公,根源尽数相通。
省道卡点的利益链,赵山河的人脉与势力,牢牢捆绑了基层执法,让施暴者横行无忌,让受害者求救无门。
“民警同志。”佟鸢时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录音笔,“受害者有明确伤情、有多次报警记录、有目击证人,是长期持续性家暴,不属于邻里纠纷、家庭矛盾,依法应当立案调查,固定违法记录,而不是一味调解。”
“我怎么办案,还用得着你一个游客教?”民警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强硬不耐,“我说了调解就是调解!不想和解就自己去市里起诉,别在我们镇上闹事!”
明目张胆的偏袒,赤裸裸的徇私。
来强见状,愈发得意,挑眉嚣张地看着妻女:“听见没有?赶紧跟我回去!再敢到处乱告,我打断你们的腿!”
林晚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绝望。
来欣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只剩下无边的灰暗。她以为终于等到了救赎,却没想到,所谓的公道,在权势利益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母女二人濒临绝望之际,一直沉默的東熠隙再次开口,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调解可以。”
他目光直视值班民警,条理清晰,寸步不让:“第一,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留存官方调解记录。第二,要求施暴者当场签署保证书,承诺禁止再次实施暴力、禁止骚扰母女二人。第三,正式出具伤情验伤回执,交由受害者保管。”
“如果你们派出所无法依法履职、刻意偏袒施暴者,我会即刻向上级公安分局、纪委监察部门,提交本次执法不作为、徇私偏袒的完整取证材料。”
民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東熠隙冷硬笃定的模样,看着他全程留存的录音证据,心底瞬间生出忌惮。
他可以敷衍普通百姓、恐吓弱小受害者,却不敢公然对抗一位精通法律、手握完整证据的专业律师。
屋内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压灭大半。
東熠隙目光转头,落在满脸蛮横的来强身上,眼底寒意彻骨。
“你依仗人脉作恶,以暴力欺凌家人,看似有靠山撑腰、无法无天。”
“但我经手的所有家暴案件,没有一例施暴者,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赵山河保不住你,镇上的偏袒,也护不住你的违法行为。”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法不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