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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雨夜遇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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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吞尽最后一点残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光景,原本灰蒙蒙的天穹彻底被墨色乌云覆盖,狂风席卷整座山林,吹得两侧山林枝叶疯狂摇晃,哗哗的声响连绵不绝,像是无数隐于暗处的人影,在低声喧嚣。
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滚过连绵山脊,带着山雨来临前独有的压抑,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佟鸢时调高车内空调温度,目光紧紧锁定前方漆黑蜿蜒的山路。
柏油路面被狂风卷落的枯叶、断枝覆盖,原本就不算平整的路况愈发糟糕。
车灯刺破沉沉夜色,只能照亮眼前短短十几米的范围,视野尽头依旧是望不到边的黑暗,山路盘旋曲折,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手机导航的信号开始断断续续,屏幕上的路线定位不断卡顿、偏移,机械女声时断时续,最终彻底沉寂,彻底失去了导航信号。
荒山野岭,无信号…
孤独感与未知的恐惧感,瞬间包裹了整辆小小的私家车。
佟鸢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常年独自外出采风,早已习惯独处与未知困境,可从未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让她心生不安。
方才卡点值守人员那句“多事的博主没了人影”,始终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密的刺,隐隐扎在心底。
她隐约察觉到,这片看似静谧的苍莽山区,藏着一张无形的黑色大网,无声笼罩着所有踏入此地的陌生人。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约莫五公里,山路愈发陡峭崎岖,连续数个急转弯之后,车身突然轻轻一颠,引擎发出一阵诡异的闷响,紧接着转速骤降,动力彻底消失。
佟鸢时心头一紧,立刻踩下刹车,将车辆稳稳停在路边。
整片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空调停了,车灯亮度骤然变暗,车内的电子设备全部黑屏熄火,原本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车外呼啸的风声、摇晃的树声,以及越来越近的雷鸣声。
车辆,彻底抛锚了。
她反复尝试打火启动,引擎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机械空转声,随后彻底沉寂。
仪表盘彻底漆黑,所有故障灯全部熄灭,像是车子彻底失去了生机。
佟鸢时放下钥匙,指尖已然冰凉。
她快速检查车辆状态,结合路况和车况判断,应该是山路颠簸导致线路故障,加上山区电压不稳,直接引发全车熄火,彻底无法启动。
这种突发机械故障,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排查修复。
更致命的是,手机依旧没有任何信号。
这下她彻底被困在了这条无人知晓的深山省道上。
滂沱大雨,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不过片刻功夫,就演变成倾盆暴雨。
雨幕汹涌而下,模糊了全部视野,窗外的山林、路面、夜色彻底融为一体,变成一片浑浊漆黑的水雾,能见度不足两米。
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拍打着车身,整辆车子都在微微晃动,单薄的私家车在浩瀚漆黑的深山暴雨里,渺小得如同一片随时会被倾覆的落叶。
孤独、无助、未知的恐惧,层层叠叠涌上佟鸢时心头。
她锁好车门,拉紧车窗,蜷缩在驾驶座上,双手轻轻抱住膝盖。
车厢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暴雨轰鸣的声响,隔绝了整个世界。
她抬手看向车外,茫茫雨幕之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摇晃的树影,看不到一丝人烟,听不到半点人声。
就在这时,一束冷白的远光车灯,骤然从车身后方的弯道处穿透雨幕,刺破漆黑的雨夜。
强光刺眼,直直打在她的后视镜上,晃得她瞬间睁不开眼。
佟鸢时的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这条偏僻废弃一般的深山省道,一整天都没有遇到第二辆车,偏偏在她深夜抛锚、暴雨封山、孤立无援的绝境时刻,来了一辆车。
这辆车的车速极快,完全无视湿滑危险的山路,顺着狭窄的单车道急速俯冲而来,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车灯越来越近,巨大的光影笼罩了她的整辆私家车,将漆黑的车身彻底照亮。
佟鸢时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座椅深处缩去,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心底的警惕与恐惧瞬间拉满。
荒山野岭,雨夜绝境,非法卡点,来路不明的深夜车辆。
无数信息瞬间串联,方才卡点两人的威胁、失踪博主的传闻、这片山区深藏的黑暗,全部涌上脑海。
她第一时间的判断——危险。
那辆车终于在距离她车尾不足两米的位置,骤然急停。
刹车摩擦路面的刺耳声响,穿透暴雨轰鸣,尖锐又刺耳,狠狠扎进寂静的雨夜里。
黑色的车身稳稳停稳,车型低沉冷硬,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在雨夜黑暗中,像一头蛰伏蓄势的猛兽,自带凛冽的压迫感。
下一秒,车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弯腰下车,踏入滂沱大雨之中。
那人没有打伞。
冰冷的暴雨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黑色的外套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合着宽阔挺拔的肩背,勾勒出利落冷硬的身形线条。
他身形极高,站姿挺拔笔直,即便隔着漫天雨幕、隔着两层车窗,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极强的气场。
那是一种生人勿近、凛冽凶悍、极具攻击性的压迫感。
男人抬眼,视线穿透雨幕,直直望向佟鸢时的车窗。
这一刻,佟鸢时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锋利凌厉,眉骨高突冷硬,眼窝深邃,瞳色是极沉的暗黑色,没有半点温度,眼神锐利如刀,沉沉落在车窗上,带着审视与漠然。
鼻梁高挺冷直,唇线薄削紧绷,下颌线利落凌厉,轮廓深邃硬朗,每一处五官都极致锋利,组合在一起,没有半分温和善意,反倒满是凶悍戾气。
他的长相,完全颠覆了普通人对“正派好人”的认知。
从头到脚,从头到脸,都写满了凶狠、冷戾、不好招惹。
像是常年混迹黑暗、游走灰色地带、靠暴力与强硬立足的人。
是影视剧里典型的□□打手、江湖狠人、讨债恶徒的模样,凶悍、阴沉、极具威慑力。
暴雨顺着他的黑发不断滴落,划过冷白凌厉的下颌,砸落在地,溅起细碎水花。
他站在茫茫雨夜之中,周身气场冰冷凶悍,仿佛整片山林的黑暗与寒意,都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佟鸢时的呼吸瞬间停滞,后背骤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恐惧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彻底冰凉。
她孤身一人,困于深山雨夜,车辆抛锚,与世隔绝。
而车外站着的,是一个长相凶悍、气场骇人、深夜独行深山、来路不明的陌生男人。
无数危险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
会不会是卡点那两人叫来的人?
是不是专门来报复她拍照取证?
是不是这片山区盘踞的黑恶势力?
那个失踪的自驾游博主,是不是就是遭遇了这样的人?
一念至此,寒意彻骨。
佟鸢时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不敢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她蜷缩在座椅角落,双手紧紧抓着车门内侧扶手,指尖泛白,心底只剩极致的戒备与恐慌。
她见过无数人,写过无数人性善恶…
这人看起来,太坏了。
坏得明目张胆,坏得扑面而来,坏得让人心底本能的恐惧不断滋生。
车外的男人静静伫立在雨里,目光落在漆黑的车身上,停留不过两秒。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抬步,绕到车头位置。
暴雨依旧汹涌,风声呼啸不止。
佟鸢时透过雨雾朦胧的车窗,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脏悬在半空,随时快要跳出胸腔,每一秒都极致煎熬。
她看着男人弯腰,目光扫过车头引擎盖、车灯与线路接口,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几道浅浅的旧伤痕。
他的动作很快,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熟悉得不像话。
仅仅半分钟不到,他直起身,站在雨里,微微偏头,隔着厚重的雨幕与紧闭的车窗,淡淡看向车内惊恐蜷缩的女人。
雨声太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轰鸣雨声,清晰传进车厢里,音色冷冽,不带任何情绪:“线路进水短路,电瓶彻底亏电,彻底抛锚,开不走。”
他的语气平静客观,只是陈述事实。
可在佟鸢时耳中,依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眼神紧绷,死死盯着他,浑身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极致的恐惧与戒备,没有靠近车门,没有逼迫沟通,只是静静站在雨里,任由暴雨淋透全身,沉默两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平稳:“我能临时接驳线路,勉强开到山下小镇。要不要修?”
简单一句话,褪去了所有想象中的暴戾与恶意。
可佟鸢时依旧不敢轻信。
眼前的人,长相太凶,而且自己身处的环境太危险,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她隔着一层冰冷的车窗,静静望着雨幕中那个凶悍挺拔的身影。
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极致的割裂感。
这个人,看起来像地狱爬出来的恶徒,周身戾气骇人,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可他的言行,却冷静克制、坦荡平和,没有半分恶意。
枭貌在外,难辨本心。
这一刻,佟鸢时脑海里,再次轰然闪过那句她反复揣摩的诗句——千年不死件灵龟,枭心鹤貌何人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