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对劲的眼泪 姐姐苏瑶葬 ...
-
第一章:不对劲的眼泪
姐姐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哭,只有我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意外死的。
而杀死她的人——此刻正站在灵堂门口,哭得最大声。
他叫陆深,我姐夫。
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看见我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跄了一步。"念念……"声音在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他。他抱得死紧,但我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很快。
太快了。
一个刚死了老婆的人,心跳不该这么快。他在紧张。不是悲伤的那种紧张,是别的什么。
我没推开他,拍着他的背说:"姐夫,节哀。"
他哭了。哭得很大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周围人都在看他,有人小声说:"陆深真是个好丈夫啊。"
我也在看他。
我在看他的手。
他的手是干的。
一个哭到浑身发抖的人,手心应该是湿的。但陆深的手,干燥、温热、稳当。
他在演戏。所有人都信了。我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第二个引起我注意的是林可。我姐的闺蜜。
她坐在灵堂最前排,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可可姐,你还好吗?"
她抬头看见我的脸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抱住我,哭得更凶了:"念念……你终于来了……你姐她……她怎么就……"
她抱我抱得太紧了。不像在安慰一个刚死了姐姐的妹妹,倒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来了。
我拍着她的背,余光扫到她的脸。
葬礼上所有人都素面朝天,只有她眼线画得很精致,口红是最近很火的那支烂番茄色。
一个真正崩溃的人不会记得涂口红。
但一个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崩溃了"的人,会。
第三个人是婆婆。陆深的妈妈。
她坐在灵堂角落,没哭。所有人都在哭,丈夫在哭,闺蜜在哭,只有婆婆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我走过去叫了一声:"妈。"
她抬头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惊讶,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如释重负。
"念念来了。"她声音很轻,"你姐要是看见你,肯定高兴。"
我说:"妈,姐她到底是怎么……"
"意外。"她打断我,语气很快,"警察说了是意外,你别多想。"
她在阻止我问下去。
但我注意到她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收件人名字我没看清,但最后一个字看清了。
是个"好"字。
她在等谁的回复?
葬礼结束所有人都散了。我一个人站在灵堂里看姐姐的遗照。照片上她在笑,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把手里的白菊花放在遗照前面,低声说:"姐,我来了。你说让我替你活。我来了。"
转身走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
陆深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出来掐灭了烟头。"念念,我送你去酒店。"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殡仪馆大门。
林可站在路灯下面正在打电话,看见我在看她,迅速挂了电话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冲她挥了挥手。
然后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陆深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我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脑子里只想一件事。
姐姐书房里的日记本,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
但我知道那几页写了什么。
因为那几页,是我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