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血银锋》燎燃

64、58.边界晚风·其二 反正我现在

　　58.边界晚风·其二//Evening Wind at the Edge Ⅱ

　　“您是先灵会的大人物吧？您说我有机会吗……”

　　站前旅社四楼的狭窄走廊里，少年从容地叫住了他们。他身形单薄，站在橙黄的灯光下，微笑有种蜂蜜般黏稠的质感。

　　贾尔斯推了推眼镜，略觉讶异。

　　这位叫做艾弗的少年既然为了加入先灵会叫住他，那就应该知道他与先灵会有关，身份也在诺瓦与艾德里安之上。而他抵达这里的时间并不久，仅仅看着他找驱魔人谈话就能确认这一点吗？还是说，在他抵达火车站到现在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就有人将他的身份告诉艾弗了？

　　贾尔斯瞟了一眼身侧的诺瓦，诺瓦站得很直，低调地垂着眼，不看眼前的少年，也不看他，似乎只是在安静地等待。

　　贾尔斯轻笑一声，低下头对艾弗语气温和地说：“这不是能随便说定的事。”

　　“我很感兴趣，可以谈谈吗？”艾弗表现得很顺从，“当然，如果您很忙的话，那就算了……”

　　贾尔斯问：“介绍一下你自己吧。你现在多大？”

　　“我是艾弗，是一名画师学徒！我的老师是卡斯特尔家雇佣的画家，死在了这次案件中……所以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身份了。”艾弗很礼貌地回答，“还有一个月不到，我就十五岁了。”

　　“你没有姓氏吗？”贾尔斯问。

　　“我是孤儿……”艾弗笑笑，“小时候在教会长大，后来被我的老师收养。老师没把他的姓氏给我。”

　　“原来如此……抱歉。一般的预备驱魔人，十二岁以前就要开始训练，二十岁之前要通过转正考核。你这个年纪确实已经很大了……很难在二十岁前完成训练。”贾尔斯不无遗憾地说，“温特与维里安倒是没有说错。”

　　艾弗试探着，他难得表现得如此谦卑：“我之前也问过温特先生。他说，如果有特殊的天赋，比如通灵、法术之类，可以被特别接收，是吗？”

　　“确实有这种情况。”贾尔斯强调，“但足以让先灵会破格接收的天赋，非常稀有哦？”

　　艾弗上前一步，恳切地说：“不管怎么说，我想试试……！怎么看有没有天赋呢？”

　　“法术与通灵有不同的检测方式……法术需要特殊的媒介，我现在没有那种仪器……”贾尔斯说，“至于通灵，我现在就可以帮你看。如果确实有天赋，我倒是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真的吗？”艾弗一喜，“那太好了……！”

　　沉默许久的诺瓦忽然抬起头来：“那要花挺长时间的吧？您之前说今天已经很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反正我们都要在这里滞留一段时间，后续再来谈这件事，也是可以的。”

　　贾尔斯低下头看着她。她抬起脸，灰色的瞳仁里干净无波。

　　贾尔斯与她对视片刻，才缓缓揶揄道：“哎呀……我可没想到维里安小姐这么关心我。”

　　诺瓦在身前交错的指节微微一拧。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

　　正常来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师学徒根本无法申请到额外特殊测试的资格，更轮不到监察科的副科长来做这件事。

　　贾尔斯答应下来，就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诺瓦别过脸去，贾尔斯又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听见她很轻地说：“那好……我协助您。”

　　“多谢。”贾尔斯温和地报以微笑。随即，他看向艾弗：“在你的房间，可以吗？要请你小睡一会，我会对睡梦中的你进行通灵。”

　　艾弗点了点头：“没问题！请跟我来。”

　　艾弗领着两人向走廊深处走去。贾尔斯跟在艾弗身后，慢悠悠地介绍：“睡梦中的通灵，一般看到的都是人潜意识中的事物……通常与一个人的生命与人格紧密相关，我们将这个景象称为‘生命意象’。像童年的老房子、故乡的地标，都是很常见的内容。

　　“而你要做的，”贾尔斯说，“就是在通灵中发现那个意象。”

　　“发现？”艾弗停在了435房间的门口，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不解地问。

　　“嗯，发现。”贾尔斯重复了一遍，“大部分人无法察觉自己在睡梦中被通灵了，但有通灵天赋的人却可以察觉到，能够在醒来后说出那份景象……”

　　艾弗将门推开：“请进。”

　　诺瓦不动声色地跟在贾尔斯后面进了门，不显露出任何一点她和艾弗相识的迹象。

　　“请坐吧。哎呀……这里只有一张椅子，要不要坐在床脚？”艾弗打开煤气灯，看着狭小的房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了，我站着就好。”诺瓦说，“马洛先生，您坐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贾尔斯倒不推辞，径直坐下，“艾弗，你为什么想做驱魔人？这可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

　　“因为我看过一些驱魔小说……感觉很有趣。”艾弗姿态乖巧地坐在床上。

　　贾尔斯听了这个回答，不禁笑出声来：“这可真是……”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呃……过于妄想了？”艾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真是惺惺作态！诺瓦站在贾尔斯身侧略微靠后的位置，腹诽不止。

　　之前为破坏电报机对质的时候，她也问过艾弗为什么要当驱魔人，还不许他说是看驱魔小说看的。当时艾弗让她不要这样绕弯子，直接问想问的——总之，他回避了这个问题。现在一想，这里多半有点问题。

　　但凡他真的是看驱魔小说看的，他肯定会装腔作势地说“我说的都是真话”之类的。

　　“哈哈，年轻人有一些幻想没有什么不好的。”贾尔斯失笑，“现在天色已晚，要通灵测试的话就尽早哦？先说好——”他眯了眯眼，“这毕竟是通灵，多少能了解你的状态，如果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可一定要慎重哦？”

　　诺瓦从后往前看着贾尔斯的发顶，想象着贾尔斯闪着幽光的镜片，心中微微发紧。

　　这样的测试，她很早以前也经历过。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在嬷嬷们的看护下长大，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虽然她有点好奇艾弗的生命意象，但她更担心贾尔斯是否真的会止步于探测生命意象。

　　她的通灵知识很少，不太清楚通灵的能力边界……而贾尔斯深谙此道，他能做到的，未必与寻常通灵者一样。

　　“我的秘密……”艾弗皱着眉思考了一会，随即笑道，“应该不要紧吧，我坦荡得很！”他忽然顿了顿，“呃……按照您说的，我是要睡觉吗？在你们两个面前睡觉……感觉好奇怪。”

　　“没错，睡觉。”贾尔斯说。

　　“我们这些孤儿出身的驱魔人，当时是许多人一起在教会的大房间里睡觉……所以还好。”诺瓦说。

　　“会不会有人因为紧张睡不着？”艾弗问。

　　“有。”诺瓦说，“一般会安排一次补测，再睡不着，就当做没有天赋处理了。”

　　艾弗感慨道：“那还真是严格……”

　　“两次都睡不着，至少说明心理素质很糟糕啦。”诺瓦说。

　　贾尔斯忽然转过身来，用手肘撞了撞诺瓦：“我们去阳台吧。我们在这里盯着，他怎么睡得着呢。”

　　“噢……好。”诺瓦讪讪地应了一声。

　　贾尔斯起身，对阳台的方向偏了偏脸：“我们去阳台上等一会，大概十五分钟后进来。那个时候我们再进来与你通灵——你年纪这么小，应该不至于入睡困难吧？”

　　“我睡眠特别好！”艾弗龇牙笑道，“阳台上风大……小心着凉。”

　　贾尔斯对他微笑，随即扯了扯诺瓦的衣袖。诺瓦跟着他一同去往阳台，将阳台门虚虚掩上。

　　他们又到了阳台，依旧是半圆形的带有宝瓶柱栏杆的小阳台。但这个房间在诺瓦房间的斜对面，面对的并非繁华的街道，而是站前旅社停靠马车的后院，视野更加开阔，灯火却愈发熹微，偶有一些马匹的动静从下面的马厩传来。

　　此时夜幕已经沉下，昏暝的大地与深色的天空融为一体，星子与灯火共同闪烁，恍惚间辨不清天与地。

　　诺瓦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一直在暗骂艾弗。就在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就在一个通灵高手面前接受通灵。

　　即便他不是那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可只要被认作电报机的破坏者，就够呛的了。连皇帝敕令都已下达，这案件被闹得很大，要是被拉去调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的了……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几乎委屈得有点想哭，却还要假装正常。

　　她又想，艾弗要真是那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就好了，要是贾尔斯真的有威胁，艾弗也能杀了他……今天她总是想到杀死贾尔斯。

　　再之后，艾弗或许会带着她逃离？……会吗？

　　春季的夜风还是寒凉的，吹得她身体暗暗发冷。

　　“你们很熟吗？”贾尔斯忽然出声了，为了不打扰艾弗，他的声音很小。他低着头，眼镜稍稍滑下去，月色在眉间印下一片浅淡的光芒。

　　诺瓦从纠缠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连忙道：“……还好。”

　　“还好？”贾尔斯挑眉。

　　“嗯嗯！”诺瓦连连点头，“这桩案件一开始是命案嘛……庄园里有个女孩被吸血种杀死了，我们才去庄园调查的。艾弗是那个女孩的朋友，所以我们曾经问询过他——这些报告里有写。后来他想加入先灵会，就一直问我们问题。”

　　“只是这样？”贾尔斯一手撑在栏杆上，弯着腰与她保持在同一高度，看着她追问不止。

　　“不然……呢。”诺瓦故作镇静地看着静寂的大地，只留给他一个平静的侧脸，语气却愈发地软。

　　贾尔斯意味深长地轻笑：“你什么时候告诉他，我是监察科副科长的？所以他才觉得找我就有机会加入先灵会。”

　　“……今天你离开火车站之后。”诺瓦低声说，“他注意到你和我们说话，看起来职位更高的样子……所以他来找我确认。”她偏过脸盯着贾尔斯，小声嘀咕，“倒是您，为什么要管这样一桩小事呢？对驱魔有浪漫幻想的小孩很多的吧！他们来找您特别测试，您都要一个个测吗？”

　　看她幽怨的神情，贾尔斯笑了：“这也没有那么多人来找我啊。而且我脾气很好、很关心年轻人，当然要帮忙了！”

　　诺瓦听他如此自夸，促狭地直蹙眉头，又把脸转了回去。

　　“虽然跑了一天，确实有点累啦……但只是一次通灵而已，也不算很有负担。”贾尔斯从容道，“你不愿意反而很古怪哦？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才不会关心我累不累。”

　　在这个人面前什么也藏不住。诺瓦沉默着在心中寻找合适的话术，千头万绪缠在心中，让她越发烦躁。最后，她总算是认命，干巴巴地说：“不告诉你。”

　　这句话艾弗也对她说过很多遍。

　　区别在于，艾弗这么说的时候，她真的毫无办法；而她对贾尔斯这么说的时候，事情就取决于贾尔斯是否想要强行通灵了。

　　反正我现在就在想那些不能告诉你的事！

　　诺瓦恶狠狠地想着，横竖一次强行通灵就会被看透，那还有什么好周旋的呢！

　　“哈哈，好吧。”贾尔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有秘密很正常。我说过了，我不觉得你们能做什么坏事，只是我这个人确实不太容易被人信任啦。”

　　诺瓦的语气硬邦邦的：“如果我确实在考虑做坏事呢？”

　　比如杀死你保全秘密之类的。

　　诺瓦盯着贾尔斯，颇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气势。贾尔斯已经很识趣地退了一步，她反倒开始穷追不舍。

　　“能有什么坏事呀？”贾尔斯不禁惊奇，“你只有那样的势力，再怎么做也就那样吧。”

　　这话说得诺瓦相当不悦。她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贾尔斯缓缓开口：“倘若是先皇，能发动一场不义的战争；倘若是卡斯特尔公爵，他可以操纵帝国北方的粮价为自己牟利，不顾饿殍遍野……”

　　诺瓦瞪了他一眼：“喂……拿我和那些人比，真是抬举我！”

　　“……倘若是瑟斯顿那样的分会长，也可以大量杀死驱魔人，制造回声为自己所用。”贾尔斯看着她，镜框闪着微光，“你就算坏到底了，极限也就只是杀人犯吧？”

　　“你说什么？”诺瓦一惊。

　　“嘘。”贾尔斯凑近，直做嘘声手势，“小声一点，他在睡觉呢。”说着，他往房间内偏了偏脑袋。温暖的灯光从阳台门的窗户中渗出来，染在他的镜片上。

　　见诺瓦收了声，他坏笑道：“哪句吓到你了？你真的是杀人犯？”

　　诺瓦心说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成杀人犯了！杀的就是你！但她没有心情纠缠这个，急切地问道：“你说瑟斯顿制造回声，是什么意思？”

　　“本来，我也有些看不明白事态……这里的驱魔人死亡率提高，瑟斯顿的心腹又有回声……”贾尔斯低声道，“但不久前和你谈话，说到‘只能通灵死人的通灵者更为危险’，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这有什么关系？”诺瓦皱了皱眉。

　　只能通灵死人的通灵者更加危险……因为他们从活人手中要获取情报，而这个人不愿意，就只能将活人变成死人。

　　那么，按照相同的逻辑——如果瑟斯顿想要利用某个驱魔人的力量，而这个驱魔人不愿意，那就只能将驱魔人变成“回声”了。

　　诺瓦想到这里，眼瞳一颤。

　　“想明白了？”贾尔斯又做了嘘声的手势，“先保密。这只是我的推测，之后的调查里，我想确认这一点。”

　　“可是……与回声契约，需要回声的同意。”诺瓦压低声音，只觉得后背发冷，“如果杀死了驱魔人，驱魔人转化的回声又怎么可能同意契约呢？”

　　“正常来说是不行的，但是，有精神法术嘛。”贾尔斯说。

　　“精神法术不能篡改记忆……应该也不能直接操控别人的精神吧？”诺瓦说，“这样的能力……太夸张了。”

　　“据我所知，确实不能。”贾尔斯说，“但不需要这么强，只要能覆盖一部分记忆就可以了。回声不记得对方杀死了自己，就可能实现契约。”

　　“那样的话……旧十四执行队遭遇的那两只高等吸血种也会精神法术？也与卡斯特尔家有关？”诺瓦咬着嘴唇。

　　“说不定哦。”

　　贾尔斯轻吐一口气，凝神思索着。现在唯一的疑虑，只在于第九执行队对卡斯特尔家展现的敌意了……他们并不像是合作者。

　　贾尔斯又问她：“你在艾恩代尔待了这么久，对瑟斯顿有没有什么印象？”

　　“嗯……没有很特别的印象。”诺瓦摇摇头，“就是偶尔会在艾恩代尔分会偶遇的人。他有时会来看我们训练，说几句鼓励的话……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客套话啦。我以前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尽责的分会长。”

　　“没和你说过话？”

　　“没有！”诺瓦果断回答，但话音刚落，她便眯了眯眼，“……好像有过。”

　　贾尔斯略微讶异：“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预备驱魔人，为什么会和你说话？难道你在训练期表现得很优秀？”

　　诺瓦连连摇头：“没有，我的评级很普通！”但她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我没有说过我的评级吧……你为什么默认我不能优秀啊……”

　　……难道很明显吗？！诺瓦不免有些颓废，她宁愿贾尔斯看过她的档案。

　　“猜的，我没有看你的档案哦。”贾尔斯狡黠地笑笑，“别说远了，你和瑟斯顿为什么有交流？”

　　“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啦……”诺瓦说，“我爸爸妈妈是驱魔人，所以我和其他孤儿出身的驱魔人有一点不同……他们是先在教会孤儿院长大，到了一定的年岁，教会再推荐合适的来到先灵会接受训练。”

　　诺瓦垂着脸，手指轻刮着下颌，一边回想一边慢慢地说：“我小时候就经常和爸爸妈妈来艾恩代尔分会……那时候我身体不好，后来生过一次病，在艾恩代尔分会休养了很久，住在分会的医务室里。那个时候，瑟斯顿有来看过我，和我说过几句话……”

　　贾尔斯不禁惊奇：“他为什么要来看你？”

　　“这有什么奇怪的？”诺瓦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就像他会在训练场看我们训练一样，他偶尔也会去医务室看望受伤的驱魔人啊。又不止我一个人在医务室！”

　　“那他说什么了？”贾尔斯追问道。

　　“唔……不记得了。”诺瓦摇摇头，“我那时候很小，早就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一些祝福鼓励的话吧，对所有病人都能说的那种。”

　　贾尔斯笑她：“记不清了……是有多小啊？记性不好哦。”

　　“好像是八岁？八岁的事情谁会记得那么清楚啊！”诺瓦瞪了他一眼，“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线索吧……”

　　“既然你的父母是驱魔人，为什么你没有去他们的执行队……”贾尔斯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他当然知道驱魔人是一个死亡率很高的职业，不禁想到这个问题是否有些冒犯。

　　诺瓦倒是不觉痛痒：“不知道啊。我生病的时候，他们正好离开了……等我病好，他们就再没回来过了。”看到贾尔斯忧心忡忡的神色，诺瓦终于找到机会讥诮他，她得意洋洋地笑着，“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们这些普通驱魔人都是这样的！我的同期一大半都没有父母，从来没人觉得自己奇怪。”

　　贾尔斯这样具有通灵天赋的人，一般多少与六先驱后裔有点亲戚关系……通常是无法理解来自普罗大众的驱魔人的。诺瓦总算找到一点贾尔斯不了解的事情，心中得意。

　　而贾尔斯只是半阖着眼，片刻后轻叹一口气，温声道：“好吧……你不介意就好。”

　　诺瓦微怔一瞬，有些意外他没有再耍什么嘴皮子。

　　“——啊呀，时间差不多了。”贾尔斯说着，回身贴在阳台门的玻璃窗上。透过玻璃窗，他看着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大概是为了方便通灵，艾弗只脱了外套和鞋，没有盖被子，躺在床上并不动弹。

　　“看来是睡着了。”贾尔斯对诺瓦微笑，“去通灵吧。瑟斯顿与回声的事情，麻烦你保密。看在你会成为我的助手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

　　“好。”诺瓦说。

　　贾尔斯推开门，两人一同走了进去。房间内已经很安静，只有隔壁房间传来沉闷的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