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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生素爱风流痴狂(一) 好不容易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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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失踪,师尊去世,一夜之间,她名门正派的二弟子任真倾突然遭遇了两件事,令她焦头烂额。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还不在山上。她现在在距离门派千里之外的地方。
她是很想先去找师姐,但是,只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她要先活着回去告知大家她和师姐遭遇了什么。
所以,首当其冲的事情是回太真峰一趟,年龄尚小的师妹们都还在山上等着她,山上唯一能料理师尊后事的只有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师姨,倘若山上再发生个一长两短的,那她自己可别活了。
她带着师姐的剑,一路向北,在回去的途中,她遇见了那些穿着奇异的女人们。
这一次她瞧清了,那些女人暗红色的长袍上铺满了鸦羽,寒风微微一吹动,鸦羽便随着一齐拂动。
诡异至极。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穿着的人。
那些女人似乎用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令任真倾有些惴惴不安。
路边死去已久的精怪,阴沉的天气,失踪的师姐…明明天气如此寒冷,她的心却愈来愈急躁。
她纵马奔驰,任凭冷风呼啸穿过她的身体。
正在这时,天上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了下来,
正要过一座城时,突然见城前熙熙攘攘有许多人从城内慌忙地跑出来,任真倾没见过这场面,连忙拉住一名过路的女子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那少女正忙着跑路,一时间被别人拽住了袖子自然心里火大,扯回自己的衣袖嚷嚷着:“干什么啊?”
少女原本是想瞪她一眼,没料到刚回过头就看到了那张玉脂般的漂亮脸蛋,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面前这人大约有一米七多的样子,亭亭玉立,气质与寻常人不同,她看了会儿任真倾的脸,不知怎的竟是气消了。
任真倾笑道:“打扰了,姑娘这是要到何处去?我路过此地,却看到人们都在逃窜,请问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从很远的外地来的么?你这身打扮我竟是从未见过…”
少女表现出很好奇的样子打量着任真倾,竟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任真倾秉持着不节外生枝的态度嗯嗯啊啊地糊弄了过去,然而少女却不买账,仿佛是看出了任真倾糊弄了事的态度。
“你告诉我你是哪里人,我就告诉你。”
任真倾还没见过如此无礼的要求。
“不愿意说就算了。”
任真倾转头就走,那少女着急了,哎哎哎地叫起来。
“你别走呀,我不问你了行不行。”
任真倾果然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来是少女灿烂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脸。
“瞧你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你一样。”
任真倾微笑着。
见任真倾不接茬,少女撅了撅嘴道:“你别这么闷嘛,我是认真的,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你。”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这城里发生了点事情,有个大人物来了。”
“大人物?”任真倾心中疑惑。如果她想要回太真,就必须穿过这座城,如果能给这女孩一点钱财让她带自己穿过这座城也是好的。
“是呢。”
“大人物是谁?”
少女却没有言语,面色苍白,嘴唇蠕动着,她在害怕。
任真倾被惊到了,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在城中作乱…?是什么人把这个小姑娘吓得面色苍白?
她看向前方这座城池,没有硝烟,没有厮杀声,此时的百姓都几乎已经跑光了,只剩下诡异的寂静。
城中一定危机四伏。
她伸出双手轻抚少女的肩膀,手上稍微使了一些力道,任真倾看向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少女的瞳孔早已涣散。
她本就是习武之人,手上的力道一不小心大了些,引得少女吃痛,瞳孔也恢复了聚焦,像是刚回过神来,她摸着自己的肩膀呲牙咧嘴地埋怨着。
“哎,你刚才怎么了?”任真倾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心。
“没怎么。”
少女一改之前的情态,正色道:“你是要向北去吗?我可以带你走城里的小道,不会被她们发现的。”
“她们是谁?”
“就是大人物的部下。人们都说大人物未来会当皇帝。”
少女伸出手来:“三两银子。”
任真倾倒也痛快地从怀里掏出了钱财递给了她,少女明显满意了,笑嘻嘻地向她招手示意跟着她。
刚入城,任真倾就看到了许多身穿红色鸦羽长袍的女人——正是她在路上见过的那些人!
那些女人纷纷看向她与少女,二人的出现显得格外突兀,女孩却丝毫不胆怯,她朝她们点了点头,女人们就像没有看到她们两个一样,放任二人走了。
任真倾隐隐约约地感到一阵不安。
少女引她走入了一条隐秘的小道。此时的雪,仍未停歇,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的响声。
雪白的雪,她鬼迷心窍地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她的名字里也带一个雪字。
走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了两个似乎早已停留在此许久的人。
还不待任真倾抬头看清是谁,前面一人冲上来一拳直对准她小腹,任真倾没反应过来,捂着小腹跪在地上。
遭了,被设计了。
那人用绳索以极快的速度把任真倾捆了起来。
任真倾怎么挣扎都只会越收越紧,她愤怒地想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可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的心和记忆全都回到了15岁,那个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春日。
全部都再一次鲜活,生动了起来 。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更成熟,张开了的脸,以前微微卷的卷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直发,小时候的雀斑现在也早已消失了,只有那双不属于汉人的玻璃花球般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她居然还活着…
那设计她的少女恭敬道:“教主。”
“很好。你拿着钱滚吧。”
教主…难不成她就是青州四孙口中的魔教教主?!
被称作教主的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霎时间,寂静的小巷只剩下了两个人。
任真倾还以如此“屈辱”的姿势跪在她的身前,她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欣喜,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她好像更漂亮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好像被灼烧过一样隐隐作痛。
任真倾刚想叫她,看到的却是女人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神。
任真倾心头一震,千言万语,万般情绪,隔了三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她从宗门二师姐一夜沦落为无处可去的可怜虫,而她,此刻已是名震天下名扬四海的魔教教主。
名利,金钱,地位,世人所想要的一切,她都有了。
一时间,所有话语竟然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顷刻,身前的女人开了口:“我本来打算见你第一面就把你胳膊给卸了的。”
声音听起来轻柔极了。
温柔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任真倾抬头看着她,女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失望地说道:“相宜,把她的脚也给捆上,带回去。”
“南溪雪!”任真倾喊道。
女人一怔,她身上的鸦羽好像更多而且更亮,整个人转过去就像一只成了精的乌鸦。
不过,还挺有气势的。
“给我松绑,这样我很难受…”
好像带了一丝很难察觉的示弱和撒娇意味。
任真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见她第一面就开始这样,要是她早就不吃这一套了怎么办。
没想到,南溪雪还真的没有搭理她。几秒后,她冷酷又果断地回答道:“不行。”
任真倾盯着走在风雪里的南溪雪,心中喃喃道:三年,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缺席了南溪雪三年的时光。
而南溪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巧合还是设计,她现在心里很是矛盾,昔日朋友忽然变成了魔教教主,她作为名门正派的二师姐,当然不会去大义灭亲…
南溪雪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任真倾被放在马背上,每走一步,她都被颠得难受,而且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
她向旁边那个被称作相宜的女孩搭话:“小姑娘,你能不能行行好,把我脚上的绳子解开?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跑的。”
相宜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秀丽,长相机灵,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这个小姑娘打了她一拳。
她淡淡地看了任真倾一眼:“给你解开了我的手就会被砍掉,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便宜?她得什么便宜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她挨了一顿揍算得了便宜吗?
“不是,什么便宜,我怎么听不懂呢?”
相宜看起来更无语了。
…
“你不知道吗,我们魔教可是所有人都喜欢女人的,尤其是听说教主…”
女孩突然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
随后,女孩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冒牌货一样,自言自语道:“这货到底是不是教主的师妹啊…教主难道认错人了?”
“等等,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
相宜淡淡回复道:“你说呢,当然是回我们魔教了。”
倘若是在山上的时候,肯定要被师尊责备“出门不看天气的吗”,任真倾很不服气地心想,下雨刮风这是老天的旨意,她一个凡人怎么能猜出来老天想干什么。
然而现在真的是遇上了极端天气,和极端人群。
…
任真倾被扔进了一间房间,房间的摆设全都与她当年在太真峰上的摆设一模一样。
桃木家具,桌上的书籍,还有女孩们一齐住的大通铺。
她们住的屋舍又漏风有时候又漏雨,冬天不保暖,夏天不散热,可谓是陋室。南溪雪走后的两年,太真把整座山都翻新了一遍,连太真都没有这间房了,想不到南溪雪竟然复刻了一模一样的房间。
她摸着房间内的陈设,感慨万千。
说到南溪雪离开太真,这件事与她脱不开关系,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南溪雪。
她不求南溪雪能原谅她,南溪雪怎么报复她都可以。
房间里点了炉火,将风雪屏蔽在屋外,任真倾回想着从前的回忆,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任真倾睡不好。
腰间似乎有一只大章鱼,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她下意识地去扯它,却摸到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她立马就惊醒了。
她抬眼一看,身边躺着的竟然是波澜不惊的南溪雪?!
“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南溪雪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她拍了拍任真倾的背,安抚道:“我们不是一起同床共枕了三年吗?这时候怎么害羞了…”
南溪雪面对面躺在她的旁边,和她盖着同一张被子,南溪雪的手正不老实地像条蛇一样在她腰间游走,她泄愤一般狠狠掐了一下。
再怎么无耻的人都会一阵羞耻心上来。
任真倾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南溪雪却不松手,于是场面变成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整齐的被窝顿时乱作一团,杯子枕头全都掉在了地上。
南溪雪好像很开心:“明明现在的你才是你才是你,怎么几年不见,你都开始装纯了。”
任真倾知道南溪雪这是在讽刺她。
任真倾心里那团火上来了,回怼道:“你也变了很多啊,你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南溪雪了。”
南溪雪一愣,几秒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神情。
她们年少时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不过那时候任真倾只是想挠她的痒痒而已,她发誓她从来都没有掺杂别的意思。
如今再做这种事,好像彻底变了意味…
南溪雪掐住了任真倾脆弱的脖颈,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两只手。
她的手劲本来就比任真倾大,任真倾反抗不得。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无时无刻都在想怎么毁掉太真峰,怎么才能,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安稳生活毁掉。”
任真倾皱起了眉,她心中浮起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南溪雪突然变得好陌生。
她急忙开口问道:“大师姐失踪,师尊去世,是不是都与你有关?”
南溪雪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闭上眼睛微微笑了。
“我说与我无关你信吗?”
任真倾本以为南溪雪不会回答了。
过了许久,她开口了。
“那头南疆来的熊的确是我引来的,至于你师尊的死…大概是天命难违吧。”
按照刚才南溪雪说的话,报复完任明月,师尊,下一个轮到的——就是她了。
任真倾本就心中对南溪雪充满了愧疚,南溪雪要杀要剐她都真的心甘情愿。
“所以,你在过路的路上埋伏我是吗?下一个报复的人,是我?”
“聪明。”
得到肯定答案后,任真倾还是没忍住感到一阵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好。你想怎么样才能满意?杀了我或者…”
南溪雪突然笑了,这种笑,是苦笑。
“你觉得我要杀你?别自作聪明,要是想杀我随时都能杀了你,不用那么麻烦。”
“我要你,陪我一晚上。”
…?
不是,什么…
任真倾如同五雷轰顶,而且雷还把她劈成了一块焦糊的木头。
难以置信这居然是那个连谈到恋爱之事都会害羞的南溪雪会说出来的话。
“我要你,在这个和太真峰屋舍一模一样的房间里感受到那种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想回去却再也回不去的痛苦。”
任真倾呆住了。
哦,原来不是那个意思。
原来南溪雪是要这么折磨她。
她心里先是一阵刺痛,然后是愤怒。
好,既然南溪雪执意如此戏弄她,那她就陪南溪雪玩个够。
任真倾不反抗了,她松开了手,却没料到失去重心的身体向前倾,眼看着嘴唇吻上南溪雪的脸颊,她本以为南溪雪会马上躲开。
却没料到,南溪雪恰巧偏过了头,原本吻的地方是脸颊,这下可好了,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她的嘴唇。
只是一会儿,任真倾就立刻移开了脑袋,所有血液都涌上了大脑,顿时脸红了,脑中一片空白。
而南溪雪呢,她呼吸不稳,胸膛一起一伏的。
完了,她好像生气了,玩脱了。
她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任真倾的脸蛋,猝不及防地,任真倾哎呦叫了一声。
…
二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