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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卷: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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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京华恨 - 第五章:局中局
三月初七,江南织造局的船刚靠岸,墨梁便收到了来自扬州的密报。
他站在廊下,指尖抚过密报上“洪斌”三个字,窗外的桃花正开得绚烂,却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寒。三年前那个被右相安插进江南的棋子,此刻竟成了他棋盘上的关键一子。
“将军,这洪斌是右相的人。”副将压低声音,“贸然启用他……”
“正因为他是右相的人,才好用。”墨梁将密报折成桃花形状,“去准备些上等蜀锦,明日我要拜访右相府。”
右相的书房里,檀香混着鸦片的甜腻气息。墨梁看着右相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柄番邦弯刀,突然开口:“相爷可知,江南织造局的洪斌,最近总往番邦商队跑?”
右相的手指猛地收紧,刀鞘上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你怎么知道?”
“臣只是偶然得知。”墨梁垂眸,将蜀锦礼盒推过去,“听说洪斌贪墨了十万两白银,这是他孝敬相爷的。”
礼盒打开的瞬间,右相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不是白银,而是洪斌与番邦密谈的账本,还有一封伪造的密信,落款赫然是右相的笔迹。
“这……”右相的声音发颤。
“相爷莫慌。”墨梁从容合上礼盒,“臣已让洪斌将罪证转移,只待相爷一声令下。”
右相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大笑:“好!墨将军果然识时务。明日卯时,带洪斌来见我。”
墨梁躬身退下,袖中的半块玉佩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右相多疑,这招“借刀杀人”能否奏效,全看那个叫洪斌的年轻人是否真如情报所说——是右相的棋子,也是张长林当年埋下的伏笔。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窑厂的密室里,洪斌正对着张长林的牌位斟酒。他的指尖抚过牌位上的刻痕,那里还留着未干的墨迹:“长林兄,墨梁将军今日送来十万两白银,说是替你修缮祠堂。”
牌位前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洪斌猛地抬头,却见暗格里的机关突然启动,露出一封染血的书信——正是张长林三年前被右相篡改的通敌密信。
“原来如此……”洪斌喃喃自语,将信纸对着烛火一照,果然在背面发现了极小的朱砂字迹:“墨梁护你,速往京城。”
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三更,洪斌将信折好藏入衣襟。他知道,这场局中局的关键,就在明日卯时——右相要见的,究竟是洪斌,还是张长林的亡魂?
次日清晨,右相府的偏厅里,洪斌跪在下首,额头沁出冷汗。他的袖中藏着张长林临终前缝进他里衣的证据,还有墨梁昨夜派人送来的、沾着桃花香的锦囊。
“洪斌,你可知罪?”右相猛地拍桌,震得茶盏叮当响。
洪斌叩首:“下官不知。”
“还敢狡辩!”右相甩袖将账本掷在他面前,“番邦商队的交易记录,为何都记在你的名下?”
洪斌看着账本上熟悉的字迹,突然笑了:“相爷,这账本的笔迹,与您书房那卷《洗冤集录》如出一辙啊。”
右相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当然认得,那是他最信任的师爷的笔迹。墨梁这招“移花接木”,既坐实了他的罪名,又将他的左膀右臂推上了断头台。
“相爷,”墨梁突然开口,“洪斌贪墨十万两白银,按律当斩。不如将他交给臣,臣定当严加审讯。”
右相阴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突然冷笑:“墨将军如此热心,莫不是也想分一杯羹?”
话音未落,一队禁军破门而入,为首的正是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右相大人,皇上有旨,请您即刻进宫。”
右相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墨梁袖中若隐若现的密报,突然明白——番邦使团今日抵京,墨梁定是将伪造的交易文书呈给了皇上。
“墨梁!你敢阴我!”右相嘶吼着就要拔刀,却被禁军按倒在地。
墨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雁翎刀在掌心转出寒光:“相爷莫急,好戏才刚开始。”
当天下午,大理寺的卷宗房里,墨梁与洪斌隔着檀木案对峙。洪斌的袖口还沾着刑部大牢的血迹,那里刚传来右相师爷自缢的消息。
“墨将军为何救我?”洪斌突然开口,“我是右相的人。”
“不,你是长林的人。”墨梁将染血的羊皮卷拍在案上,“三年前他被打入天牢,你冒险送进去的那碗参汤,救了他半条命。”
洪斌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别紧张。”墨梁扯出一抹苦笑,“长林临终前让我护着你。他说,江南的雪,比京城的更冷。”
洪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羊皮卷上,染红了那朵桃花绣样。墨梁这才注意到他青黑的指甲——那是长期吸食“往生烟”的征兆。
“长林兄……”洪斌哽咽着,“他早就知道我被右相下了毒,所以才让我去江南……”
墨梁的喉结滚了滚,将半块玉佩推过去:“这是长林留给你的。他说,江南的桃花开时,你该回来了。”
玉佩刚碰到洪斌的指尖,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青黑的纹路从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墨梁想去扶他,却被他推开,从怀中掏出张纸条塞过来:“右相的鸦片,藏在……长林旧宅的地窖里……”
话音未落,洪斌的瞳孔骤然涣散,倒在血泊中。他的掌心还攥着那半块玉佩,上面“长林”二字被血浸透,像朵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墨梁跪在地上,看着洪斌逐渐冰冷的身躯,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张长林的布局。他用自己的死,用洪斌的命,用江南的雪,为墨梁铺就了一条复仇的路。
深夜,墨梁独自来到张长林的旧宅。地窖的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箱鸦片,箱底压着右相与番邦的密约。他点燃火把,看着鸦片在火中扭曲成黑色的蛇,突然对着虚空低语:“长林,你看到了吗?右相的粮仓起火了,江南的桃花开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一群寒鸦。墨梁将染血的羊皮卷投入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