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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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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庙堂血 - 第二章:黄沙诡影
玉门关外的戈壁滩被暮色染成血红色时,张长林正蜷缩在马车里发抖。他的囚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死死抠着车辕上的木纹,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墨梁骑在马上,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座不会融化的冰山。
“前面是白龙堆,”副将勒马凑近,压低声音,“右相的人可能埋伏在那里。”
墨梁没答话,只是握紧了雁翎刀。他回头看了眼马车,张长林苍白的脸隐在帘幕后,像具随时会破碎的瓷器。三天前地牢里的对话还在耳边回荡,那声“往生烟”像根刺,扎得他彻夜难眠。
“将军,”张长林突然掀开帘子,声音虚弱却坚定,“让我骑马。”
墨梁皱眉:“你伤重未愈。”
“我若死在马车上,右相正好省了力气。”张长林扯出一抹苦笑,“倒不如让我死在你刀下,也算……”
“闭嘴!”墨梁突然打断他,雁翎刀鞘重重磕在马镫上,惊起一群沙雀。他翻身下马,玄甲带起一阵狂风,将张长林拽上自己的战马。
张长林摔进墨梁怀里,嗅到他身上熟悉的血腥味和松烟墨气息。三年前在军营,墨梁总爱用这种墨汁写信,信纸边缘还留着他的指纹。
“坐好。”墨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的手臂环住张长林的腰,雁翎刀横在身前,刀刃映着血色残阳。
白龙堆的雅丹地貌在暮色中张牙舞爪,赭红色的土丘像无数蹲伏的怪兽。队伍行至峡谷中央时,沙暴突然袭来,飞沙走石间,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
“保护将军!”副将嘶吼着挥刀,却被一箭射穿喉咙。
墨梁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抱着张长林就地一滚,避开如雨的箭矢,雁翎刀划出半道血弧,将偷袭者的手腕齐齐斩断。张长林被他护在身下,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左臂传来的温热——那是箭簇擦过的伤口。
“墨梁!”张长林抓住他的衣襟,“你的伤……”
“闭嘴!”墨梁再次低喝,刀光霍霍间,又有三人倒在血泊里。他的玄甲多处破损,露出底下染血的中衣,却像感觉不到疼。
沙暴越来越猛,能见度不足五尺。张长林突然看到右相的贴身侍卫从沙丘后闪现,弯弓搭箭直指墨梁后心。他想提醒,却被沙砾呛得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墨梁的铠甲上。
“小心!”张长林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墨梁,自己却被箭矢贯穿右肩。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在昏迷前看到墨梁的雁翎刀穿透侍卫的咽喉,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吼声:“长林!”
醒来时,张长林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右肩缠着渗血的绷带。帐外传来墨梁压抑的怒吼:“查!是谁泄露了路线?”
“将军,是粮草押运官……”副将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账本确实有问题,还有……”
张长林摸向里衣,藏在夹层里的证据还在。他知道,此刻墨梁正在帐外承受着信任崩塌的剧痛,就像三年前他在天牢里承受着被背叛的剜心之痛。
“墨梁,”张长林艰难起身,“我有话要……”
帐帘突然被掀开,墨梁浑身浴血地闯进来,玄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盯着张长林的伤口,喉结滚动:“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张长林扯出一抹苦笑:“因为我怕你死了,没人替我翻案。”
墨梁的眼神骤然冷冽,却在看到张长林咳出血时,瞳孔微微收缩。他突然抓住张长林的手腕,将他拽到案前,展开一份染血的账本:“解释。”
张长林看着账本上的鸦片交易记录,指尖划过“右相”二字:“三年前,我查到右相与番邦勾结,用军粮换鸦片。”他抬头看向墨梁,“我本想等你凯旋后一起揭露,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我会亲手送你进天牢。”墨梁突然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右相手里有你的把柄。”张长林的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夜风里,“他说,如果我敢揭发,就把你通敌的罪名坐实。”
墨梁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烛台。火苗舔舐着帐帘,映着他震惊的脸:“通敌?我从未……”
“我知道。”张长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染红了绷带,“所以我只能替你认罪。”
墨梁突然扑过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张长林嗅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长林,”墨梁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该拿你怎么办?”
张长林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带我去玉门关,揭露右相的阴谋。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然后忘了我。”
墨梁的怀抱骤然收紧,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帐外的风沙呼啸而过,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血色残阳里,像两株在暴风中相互依偎的寒枝。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沙丘后,右相的密探正将染血的密报绑在信鸽腿上,月光照亮了信纸上的字迹:“张长林已毒发,三日内必死。”
沙暴渐息,玉门关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更多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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