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静止锋》无尽坠落

30、开闸 小壮壮，其

　　一个暑假过去，乔徽的资产就多了四千多块，比兼职轻松多了。他对周亦行的滤镜又叠厚了。
　　周亦行却说：“风险与收益都是并存的。形势、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的。”
　　夏天闲适的假日一晃而过，开学的日子快到了，周亦行让他提前一周动身，买到上海的票住两天。他还开玩笑管那小住叫“金屋藏娇”。乔徽眼神躲闪，这么久了，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玩笑，不过他没有排斥。周亦行有感觉，似乎他们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乔徽临行前，周亦行还在加班，趁着接咖啡的工夫，调出界面，正想问问乔徽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手机忽然振动，来电是林夏。
　　她说刚好有几天空，离得又近，要来看他。
　　周亦行有点猝不及防：“您什么时候来？”
　　林夏说：“下午，我已经在高铁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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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妈，怎么忽然这么性情大变，风风火火的？下次要来能不能提前说啊？”
　　林夏问：“怎么，你好像不欢迎啊？我不用你接，自己打车过去。”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突然。”周亦行语气中难言无奈。
　　“你最近是又交女朋友了？不然我住酒店？”
　　“没有没有。”太突然了，周亦行来不及解释，他是怕了林女士了。“那哪能啊，您先来住处吧。”
　　本来周亦行觉得没什么，可是林夏搞突袭，他也没机会解释，乔徽怎么办呢？
　　挂完电话，连忙给乔徽打电话，说自己接到紧急任务，让他把车票退了，重新买回北京的。
　　乔徽什么都没问，只说“好”。
　　“哎，你呀！”周亦行感叹了一声。
　　“我什么？”
　　“懂事得过分。”

　　开学以后，周亦行忙碌的实习结束了。
　　回到学校，照常他们照常搭了几天饭，周亦行又要马不停蹄地投身到CPA的备考中，时间紧张。
　　每逢重要的考试之类的节点，他总能全身心投入其中，排除一切杂念。乔徽依然像去年一样为他取外卖、带饭。
　　往常，一旦这件事告一段落，他总会拉着一帮朋友肆意地玩，或者去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如今他只想拉乔徽回家，一刻也等不了。
　　不巧人有兼职。
　　周亦行说，请一天假吧。
　　乔徽回：『家教的工作不好找，不能太任性。』
　　行吧。周亦行通过定位又去兼职的地方等他。
　　乔徽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子以及驾驶室低头看手机的人。远远看上去，他有些沧桑，眼周、嘴巴四周、下巴，都有隐约的深色。
　　“这么累的吗？”坐上车，乔徽问。
　　“还行。”
　　周亦行伸手把乔徽刚扣上的安全带弹出来，说：“今年时间过于紧张了——你来开吧，我休息休息。”
　　乔徽很想问，累还跑来做什么？不过什么也没说，依言跟他换了座位。
　　周亦行靠在椅背上扭头欣赏他的侧颜：“我发现你跟别人真的不一样啊，没有一上来就问考得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我也不喜欢复盘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到家，入户门一关，依然是过于拥挤的玄关，上次忍住没伸出的手再克制不住。
　　乔徽想弯腰归置鞋子，被他从后面制止。掰着肩膀把人转过身，不由分说吻上去。
　　过去的几个月，乔徽一直在克制自己对他的注意力。一旦重新打开亲密的闸门，有些念想，便再也无法自控。
　　虽然有过两晚，他还是放不开。努力让自己去抓紧被子，而不是身上的人，努力让自己少发出多余的音节，可是身体一点也不听理智的指挥。
　　他这样的反应让周亦行非常着迷。
　　就是那种看着眼下的人，情绪一层一层地递进，从羞怯到渴望，从紧张到盛放。
　　他喜欢被这样缓慢释放的情绪包裹着攀上巅峰。
　　之后，轻轻地、珍视地，亲吻他的脸颊。
　　乔徽紧紧咬着嘴唇，企图用疼痛让理智回归，不让自己溺在他事后的温柔里。他把人推出去，狼狈地爬起来，随便抓个外套，堪堪裹住，狼狈地走进卫生间。
　　锁着门锁的“咔嗒”声落下，周亦行看着紧闭的门摇摇头笑了，还那么害羞吗？

　　这年的生日会，周亦行在郊区山下包下一处别墅，有山有水有温泉。
　　黄近奇前一晚喝了酒，让周亦行过去接。上车之前，隔着前挡风玻璃，黄近奇好奇的眼神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坐上后排，黄近奇就哼哼，说什么几家欢喜几家愁。
　　周亦行笑着骂了一声，让他闭嘴。
　　黄近奇斗志被激起来，说：“皇帝轮流坐，今年要到你家啦。”他拍了一下副驾驶的椅背，喊乔徽：“小弟弟，我先打个预防针哈，去年你的亲亲好学长下手那么黑，今年我报仇的时候到了哈。”
　　周亦行从上面的后视镜警告性地看了黄近奇一眼，黄近奇收到，回以挑衅的眼神。
　　下了车，取出行李，周亦行第一件事就是揽着黄近奇的脖子把人薅到他的房间。
　　黄近奇喊：“喂喂喂，你现在要注意自己身份，不能太越界啊，要考虑小弟弟的感——mmm。”随着周亦行胳膊的收紧，很快他就无法完整地说话，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今年的人员变动，除了黄近奇单身少了个人，还多了一位周亦行工作认识的朋友。
　　去年两个人就坐在一起，是朋友身份。今年重聚，乔徽刻意避开周亦行的身边。直到晚餐时，看不下去的黄近奇把乔徽强行拉到周亦行身边，被周亦行满含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
　　二人虽然没有官宣，周亦行言谈之间也并没有想遮掩什么，会大大方方给他夹菜、剥蟹。他以前从来不会给旁人夹菜，所以了解他的人，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酒杯举起，照例是游戏环节，黄近奇一脸幽怨地看着周亦行，被后者直接忽略。
　　李紫菀多数都在跟杜敏小声聊天，偶尔跟乔徽的目光相遇，会牵起嘴角对他微笑点头，然后在众人玩得起兴无人在意她时，悄悄喝下一杯酒。
　　一旁的杜敏看在眼里。在她又一次举起酒杯时，悄悄按住她，小声说：“喂，以前咱俩一直都喝果汁，你这么喜欢喝，待会输了替我？”
　　李紫菀点点头，放下了酒杯。一直到离席，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杜敏都没有再输过。
　　黄近奇惩罚起周亦行来格外用力，最后周亦行被灌得微现醉态。
　　散场以后，他让乔徽早早地扶周亦行去休息，自己则成了聚会的临时代理人，活跃气氛之余，还不忘指挥公司操盘手的各种投流工作。
　　房间里，酒精上头的学长很乖，除了体态摇晃、眼神迷离，并没有其他失礼的地方。乔徽陆续喂他喝了些牛奶和蜂蜜水。
　　周亦行揽过他的脖子，把他拉到很近的位置，认真地注视他，拇指轻轻在他脸颊摩挲。
　　乔徽忽然意识到，两人好像这么认真地对视的时候并不多。他一直不太好意思，怕暴露几乎承载不下的感情。
　　又想起自己当初借着酒精的放纵，有些难为情。
　　什么酒后失态，都是借口罢。
　　周亦行看着看着，脸上渐渐染上微笑：“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说着，他撑着慢慢起来，轻轻亲他的脸。
　　待哄他睡下，乔徽出来找大家，听见温泉池那边欢声笑语比较多，他往那边瞟了一眼，还是不习惯当众暴露，哪怕只有上半身。转身进了电竞房。
　　回去时，开车的人成了乔徽。周亦行和黄近奇一起坐在后排。
　　两个人谈天说地，话题乔徽几乎插不上。后来聊到游戏装备，黄近奇说：“新征途新闻看了吧？”
　　新征途是曾经国内的Top1的游戏公司，乔徽初中时网页游戏《奇迹闪耀》火得不行，他怕上瘾，还说等高考结束以后试试，后来《希冀之地》这些手游成了主流，他也没有了当初的期待。
　　乔徽从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到周亦行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好兄弟一眼。
　　“我说的就是顾青阳和柠檬的官宣。”
　　周亦行垂着眸，声音似乎都轻了几分：“看了，新征途目前还是在吃老本，最热的游戏不在他们手上，被超过是早晚的事，所以他们才到教育和即时零售这几个热门行业投资，顾青阳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恋情搞宣传，也是够拼。”
　　黄近奇笑了笑，说：“你知道吗，她说她是颜控。”
　　周亦行没接话，黄近奇接着说：“那个时候你劝我，我没听你的，被吊了好久，最终都是个笑话，是吧？”
　　新征途老板顾青阳和网红鼻祖徐柠官宣恋情的消息乔徽也刷到了。黄近奇的颜值被嫌弃？只能说后来徐柠的想法变了吧。
　　乔徽好像隐约记得徐柠是浙江的，周亦行他们竟然都是同学？他们学校到底处了多少名人？
　　“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真正放下吗？”
　　黄近奇又笑了一下，这次怎么听声音里都带着无奈：“所有的放不下都是因为不甘心，对吧？”
　　“她那么漂亮，沦陷不是你的错。”
　　周亦行此话一出，乔徽感觉周亦行看的是自己。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他真的在看自己，很专注，很认真。
　　只听黄近奇又说：“高中的时候，你就说，所有的情伤都是因为缘浅情深。你怎么就那么通透啊。”
　　周亦行还在看后视镜里的乔徽，闻言连忙说：“那时候年轻，瞎矫情而已。”
　　不知道是给谁听的。
　　两人半晌无话。乔徽通过他们的对话，拼凑了一下周亦行以往对待感情的逻辑：保持理性，不动真格，避免受伤。
　　乔徽想，幸好，一开始就对他没有期待。
　　黄近奇电话忽然响了，他刚接起来，就说出两个表示震惊的字符：“什么？”
　　他旗下的头部艺人不当言论惹怒了网友。江九瑜一走，公司就剩下这根独苗了。这下他没空感怀往事了。
　　这人才刚到哪就特么瞎膨胀，黄近奇整理思路，遥控指挥，水军删帖撤热搜，后手安排一条龙。
　　黄近奇挂掉一个电话后，周亦行说：“抱歉你们公司的事我不该过问，不过我听了个大概，这人有点蠢，还有花钱救的必要吗？”
　　黄近奇一拍大腿：“就是，我特么脑子被狗吃了？不愧是学金融的！一点沉没成本都不能付啊。”立刻给助理打去电话：“一切挽回动作停掉，按照合同，自身原因导致的塌房，追责！”
　　乔徽不了解其中门道，叠的滤镜又多了一层。周亦行总是这样，轻易就能切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