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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罢工 他总有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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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云卿细细听长霖说完来龙去脉,拂袖而去回了凌虚殿。
随后,鸾皇便命人去遐迩阁叫来孟山君当面对质。
而孟山君到场后不但毫无惧色,还笑吟吟道:“怎么,是云中君来陛下面前告状了?不过是臣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外头,云中君怎么还认真了?”
赤羽鸾皇一脸严肃道:“你该庆幸此事是云中君告诉朕的,若来告状的是朔风君,你还笑得出来吗?”
孟山君收敛了笑容,恭顺地垂首,可恭顺只恭顺在表面,言辞阴阳怪气依旧:“可臣以为,若朔风君听到了这些谣言也会笑的,而且一定比臣笑得更早。恐怕到时候朔风君也不会来陛下跟前告状……”
他又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丹云卿:“他会先去找云中君。”
不是会笑,是已经笑过了。
丹云卿冰着一张脸,握紧手中鹰蛋,他总有一种错觉,感觉这蛋时不时抽动,好似在憋笑。
赤羽鸾皇摇了摇头:“你这嘴上没把门的毛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朕便罚你在遐迩阁禁足三个月,好生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朕要为云中君肃清谣言,就不得不先惩治你这个造谣生事的祸首。”
孟山君这才变了脸色,急忙说道:“臣还没有为自己辩解过,陛下就这么轻易地下了处罚,臣心里委屈。”
赤羽鸾皇道:“你现在辩解也不迟。”
孟山君眼珠一转,问道:“臣想先问一句,云中君今日从天心台到凌虚殿这一路,是不是一直将那枚鹰蛋拿在手中?”
丹云卿道:“不错。”
这枚鹰蛋疑似殷冽所变,丹云卿自然不会贸然将它收起,以防途中再生变化。
孟山君接着说道:“那云中君可知,你拿着鹰蛋招摇过市的模样被鹰王的侍卫瞧见了,那两个侍卫想找你要个说法,却被拦在凌虚殿外。他们进不去凌虚殿,正巧见我从凌虚殿出来,就抓我盘问。可我哪儿知道这鹰蛋的来历,为了脱身便不得不胡乱编了些谎话,用幻术糊弄那两个鹰族。”
赤羽鸾皇诧异道:“竟还有此事?”
丹云卿则是质疑:“你所言之事可有人证?”
孟山君言之凿凿地回道:“云中君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那两个鹰族,我的灵识能探查到他们此刻正在御清门,凌虚殿外也多的是人证,这些人身上都有我的幻术残留。”
赤羽鸾皇这时也回过味来,他不解道:“就算是为了脱身,你用幻术对付他们足矣,有必要编造这等荒唐的谣言吗?”
孟山君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哀怨起来,他腔调做作地哭诉道:“臣也是没办法呀。臣原本是打算回凌虚殿找陛下的,却不知为何进不去了。那两个鹰族围着臣,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虽然臣的修为略高一筹,但猛禽毕竟对我等羽族有天敌压制,他们又有两个人,还长得很吓人,臣也是一时慌了神才这般胡言乱语的。”
赤羽鸾皇一时无言,孟山君为何进不了凌虚殿,自然是因为白羽设下的结界。
只是如此一来,孟山君的“胡言乱语”是真的一时慌了神,还是存了心报复,就不好说了。
丹云卿突然问道:“有多少人中了你的幻术?”
此言一出,孟山君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神色间终是泄露了几分心虚。
丹云卿这个问题实属问到点子上了,不是他卖惨示弱装可怜就可以蒙混过关的。
再开口,他说话的声量都比刚才小了许多:“这个嘛……其实我只对那两个鹰族用了一次。只不过我这羽族第一的幻术施展开来,在场之人都难以幸免,凌虚殿外又整日人来人往的,其他人也难免跟着中招。如果把这些人也算进去的话……可能快有百十来号人了吧。”
丹云卿的面色沉了下来。
赤羽鸾皇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斥道:“百十来号人?你也太胡来了。”
“臣知错了。”孟山君自知理亏,没再犟嘴。
俗话说三人成虎,既然三个人就能令众人相信一只虚构的老虎的存在,那百十来号人能在整个浮游顶传起生蛋绯闻也不是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事了。
赤羽鸾皇又问道:“那你这个幻术会持续多久?”
“回陛下,只有一个时辰。”孟山君又不死心地问道:“陛下当真要为区区一个时辰的幻术,关臣三个月的禁闭吗?”
一个时辰早已过去,但谣言不会随着幻术消失,中了幻术的人及时清醒过来,也已经无法阻止谣言的散播了。
不过赤羽鸾皇要关孟山君的禁闭,倒也不只是为了帮丹云卿辟谣,更是怕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他们的要事,但孟山君若是不服处罚而闹起来,也一样容易坏事。
经过一番考量,赤羽鸾皇说道:“念你这回闯祸也是情有可原,就改为禁足一个月吧,你也别再和朕讨价还价,这次小惩大诫,让你长长记性。对外就称你抱病休养,也算全了你一族首领的体面。”
“谢陛下恩典。”孟山君顿了顿又问道,“不过陛下可否告知微臣,那枚鹰蛋究竟是何来历?”
无人应答,凌虚殿一时安静得诡异。
孟山君收起先前的阴阳怪气和矫揉造作,正色道:“恕微臣直言,若这枚鹰蛋的身份连臣也不能告诉,那任由众人猜测的结果,恐怕还不如现在的局面更容易掌控。”
这话实在意味深长。
众人会猜测什么?
不易掌控的结果又是怎样?
更重要的是,孟山君似乎话中有话地透露着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
这时,丹云卿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在这样直透人心的审视下,他开口问道:“那孟山君自作主张之时,可曾想过自己也在这‘众人’之中?”
这回轮到孟山君噤声了。
半响,他勉力一笑,意味深长道:“云中君好生厉害,倒是我多嘴了。”
他转向赤羽鸾皇说道:“陛下可有别的事要吩咐,若无事,臣便回去领罚了。”
赤羽鸾皇迟疑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问,抬手一挥:“去吧。”
孟山君退下后,赤羽鸾皇再次设下结界。
“他已经猜到了。”丹云卿寒声道。
赤羽鸾皇闭目,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孟山君平时也算尽忠职守,但就是总也学不会顾全大局,这次他行事太过出格,朕都不知道该怎么罚他。”
装了半天哑巴的鹰蛋也发声道:“既然此人已识破本王的身份,只是令他禁足是不是太儿戏了?”
赤羽鸾皇才更改过对孟山君的处罚,自然不能一改再改,但朔风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赤羽鸾皇“虚心请教”道:“那依朔风君所见,朕该如何处治?”
殷冽理所当然道:“换作狱崖,这些人第一时间就该被灭口了。”
他的话用词狠戾,语气却有如闲扯淡一般随意。
赤羽鸾皇镇定自若地回道:“朔风君说笑了,为了一句情急之下的玩笑话,就要处死朝中重臣,这才是太过儿戏。”
殷冽嗤地一笑:“也是,能开出这种有意思的玩笑,倒也是个人才。”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本源鹰蛋就被放在了冰冷的桌案上。
丹云卿两手空空,面无表情地对赤羽鸾皇说道:“请陛下恕臣失职,朔风君的本源还是交由陛下保管更为妥当。”
“你这是……你有何失职之处?”赤羽鸾皇面露难色,“还是说,你也觉得朕对孟山君的处罚不得当?”
丹云卿道:“臣并非此意。”
赤羽鸾皇不解地追问道:“那是为何?”
不是赤羽鸾皇非要向丹云卿讨一个罢工的说法,而是在他看来,被丹云卿接下的任务就没有办不成的,撂挑子这种事在丹云卿身上还是前所未有的头一遭,离奇到足以让人恐慌。
这时,一旁的殷冽大咧咧插嘴道:“他是怕本王笑话他呢。”
赤羽鸾皇见丹云卿沉默着,竟不反驳殷冽此言,心中有了数,劝解道:“若是为了这个原由,那你尽管可以让朔风君在此向你亲口保证,以朔风君的深明大义——”
“这等好笑之事要本王保证不笑,未免也太为难本王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殷冽的嘲弄打断了。
赤羽鸾皇:“……”
他好心帮忙递台阶,不成想人家反手就给拆了。
丹云卿更是留下一句“臣告退”,便转身离去。
见丹云卿说走就走,殷冽“啧”了一声:“你还真走啊?”
丹云卿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
眼看着人就要走出凌虚殿了,某颗鹰蛋终于急了,脱口而出道:“丹云卿,你不怕你这一走,明天浮游顶的谣言就变成云中君抛夫弃子吗?”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语将场面定住了。
赤羽鸾皇默默加固了障音结界,当然,他更想把障音结界加到丹云卿耳朵里。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就没见过有谁是这样“放狠话”的,这又是“夫”又是“子”的……真是既不要脸,也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