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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乳牙 “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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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斯内普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他一提起自己的母亲,便忍不住流泪——哪怕这已经是几个月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
没关系的。我心底凉薄地想:再过几个月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死亡时不可逆转的事情,他必须学会接受。
站在台阶上的我影子拉得很长,一点一点盖住角落里斯内普的脸颊。狭窄昏暗的楼梯中,灰尘缓慢漂浮,四月里,细小的蚊蝇从窗框里钻出,和那些灰尘一起,形成世界的褶皱。
“那么恭喜她了。”我走下一级台阶,站在他面前,微微躬下身,露出微笑,“这是她这辈子距离上帝最近的时候。”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脸骤然变色,红色就这样从他蜡黄的脸颊两侧褪去,只留下惨白。这个男孩如落水狗一样瞪大眼睛,嘴唇紧紧抿着,压抑着愤怒。
“我听说你们麻种信这个。”我转向那个红头发的女孩,笑眯眯地问,“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啪!
斯内普挥向我脸颊的手掌被我死死攥着。愤怒叫这个瘦弱的家伙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而我则因为疾病而变得虚弱。这样的对比令我脑中疯狂地出现重重暴力幻象。我使劲压制着他,指甲将他的手掌抠的鲜血淋漓。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咬牙切齿,“你最好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硬骨头。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啊!”我惨叫一声,斯内普竟然敢用另一只手打我!
见事态逐渐脱离我的掌控,卡罗兄妹也立刻参与进来,那个红头发的麻种再一边大叫着让我们停手,一边挣脱钳制住她的阿莱克托。我对着两兄妹喊了一声,让他们停下。斯内普挥开阿米库斯的手,我用手帕擦了擦被打的那边脸,阴沉沉地看着他。
至于斯内普,也像是被吓到一样,用长着浓浓黑眼圈的眼睛瞪着我。
“很好。”我说,“你真了不起,斯内普家的杂/种,你打中了我。”
“不要和他废话,瑞文!”阿莱克托的声音有些气恼。
我不理会她,慢慢地躬下身,站在台阶上,影子像一条正欲攻击的毒蛇。我说:“今天晚上,斯莱特林的地窖,我们光明正大地用‘巫师’的方式决斗,怎么样?”
“鉴于你糟糕的人际关系,当然,我不会带助手一起打你,我们两个光明正大的决斗,而不是在这里——”我扫了一眼狭窄的楼道,“像麻瓜一样扭打在一块。”
斯内普的嘴唇不停颤抖,“好,如果你输了,你就要向我和母亲道歉。”
“当然。”我歪了歪脑袋,露出笑容。肌肉的动作牵动脸颊上的红肿,我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慢慢抚摸正在发烫的伤痕,“如果我赢了,你最好祈祷我的心情不错,不会现场剥掉你的皮。”
“你!”斯内普正准备继续理论,那个红发麻种拉住他。我带着卡罗兄妹去医疗翼——我可不想被人看出来我被打了。
在那里,我们拿到一块冰袋,阿莱克托心疼地帮我敷着脸,和她的哥哥一起咒骂斯内普居然对一个女生动手——就算是后来他们两人加入战局,也是阿莱克托去打那个麻种,阿米库斯去打斯内普——这个没有荣誉感的白痴!
“至少,他也给我提醒了,这群麻瓜世界来的家伙可不会讲究礼仪。”我坐在医疗床上,满不在乎地说:“阿米库斯——是不是到了午饭的时间了?你去看看中午吃什么,帮我和阿莱克托带一点来。对了,我不吃菠萝派,任何有菠萝的东西都不可以,你知道吗?”
于是,这对双胞胎里的兄长点点头,任劳任怨地离开。
“我最近觉得他越来越听话了。”我对阿莱克托说,“你说,你哥哥这是怎么了?”
女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我也不知道,竟然有这回事?”
“当然啊,我很关心你们嘛。”我说,正准备笑,被冰块冻了回去。
“哦,我们只是比较嗯......担心你。”阿莱克托解释,“你知道的嘛,阿米库斯又不太会说话,反正他就是一个‘打手’。”
“他打不过任何人。”我耸了耸肩。这倒是逗笑了她,她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我也觉得这样。”
等待午饭的时间漫长且无聊,一开始,阿莱克托和我小声说着话。她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脸色,从前便是这样,如今借着冰敷,能够更加细致地观察,而我也对她说出的每一件事报以微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微笑——各种各样的笑容像是长在我脸上的面具。我对生活最习惯的就是露出笑容,这样才能证明我是高贵的、优雅的、强大的、值得信赖的。
至于其他几幅面具,愤怒、悲伤、恐惧——想要佩戴上它们实在是过于耗费心神,面对阿莱克托之流,实在是不值得。
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商人,精打细算地安排我对生活交付的每一丝情感。
阿莱克托的声音渐渐小了,我们最终到了无话可说的阶段。静谧在我们之间蔓延,我低着头看着膝盖,她那双小小的膝盖紧挨着我,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从她胸廓发出,气流在肺泡里流淌、停顿、交换。
一只燕子的影子从窗户外面闯进来,落在细细的枝条的影子上,落在我的膝盖上。
阿莱克托伸出手,抓了一下鸟儿的影子。
她忽然笑出声。
“我觉得很美好。”她说着,慢慢靠在我身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好幸福啊,瑞文。”
“世界好安静。”
我转动下颌,看见的只有她的头顶。接着,她伸出两条细长的胳膊,抱住我的腰,那股孩子气的毛绒绒的味道从她的发丝里逸散出来,笼罩住我。我们好像一下子回到小时候,那会我们还在玩过家家......
晚间,卡罗兄妹已经将我要和斯内普决斗的消息宣扬得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了。实在是因为斯内普这个小子招人厌恶。谁说不是呢,他又丑又脏,偏偏魔药成绩还很好,天天围着格兰芬多的麻种打转。
但是他总归是个斯莱特林,而我是从塔上下来的拉文克劳。
于是,当我说出口令,走近地窖的时候,休息室里围着许多人,他们见到我来,却又不正眼看我,而是用余光打量着,偷偷瞄着。
打牌、谈笑声忽然小了,渐渐消失在壁炉中的柴火燃烧声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哪?”我在门口拢了拢外套,走到火焰边上,等着火将我周身烤暖。纳西莎就坐在壁炉的另一边,同一条沙发上还坐着她的朋友,以及雷古勒斯·布莱克。
我瞥了一眼她,她避开我的视线。我轻声笑了,说道:“那天忘记说了,祝你订婚快乐。”
实际上没有这种说法。
我应该说的是:恭喜你订婚了。
我深吸一口气,莫名想起很多年前——五年前,我和纳西莎抱在一起,缩在校长室里剖白内心的场景。
真是恍若隔世!
斯内普在男孩堆里走出来,他等着我烤暖身子,才在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引导下,朝我作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鞠躬。我笑了出来,这帮纯血在找他逗乐子呢。
决斗礼仪应该是我们互相鞠躬,如今倒成了只有他这个混血朝我鞠躬。
那个年纪较大的男孩朝我眨眨眼,用手捂住嘴唇,无声嗤笑。
我们互相举起魔杖,还没等他念咒,我便将他击飞出去。他跌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为了感谢他绅士地等我烤火之后再出现,我也等到他停下来,仰面躺在地板上喘息的时候才走到他面前。
周围斯莱特林的学生发出像是叹惋又像是满意的声音。好像我赢地理所应当。
我蹲在他面前,用手轻轻掐住他的脸:“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你不能......”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变得很轻。
“我能。”
我挥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向那个引导他的男孩。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多洛霍夫。还有,我要他的一颗牙。”
“我的荣幸,莱斯特兰奇。”他朝我微微一笑。接着,转向斯内普。
“来吧,男孩,愿赌服输,勇敢点。为了你的母亲和荣誉。”他说。
我得到了斯内普一颗本来就松动的乳牙,这是他最后一颗应该被换掉的牙了,他的运气不错,当然,他同一学院的学长也在此处偏帮了他,没有叫他变成一个缺牙的豁嘴。
借用这颗牙——他身上最亲密的一部分,我施展巫术。
我要叫秘密永远的、永远的成为秘密。
【西弗勒斯·斯内普永远无法指认瑞文·斯内普为他的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