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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炉边谈话 一切都要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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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见我回来,十分高兴。
当时,她正与沃尔布加太太两人站在车站。透过车窗,我看见伦敦的阳光照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将影子慢慢拉长,像对待面团一样,两位女士又像是柳枝,也十分应景地在冬天穿得黑漆漆的,细长一条。
莫名地,我笑起来,大概是觉得十分幸福。
对于我而言,贝拉无论是想让我药物依赖也好,还是真的关注我的身体也罢,实际上并没有多么重要。
因为,在我看来,我们一出生就在被喂下各种毒药,有形的、无形的,在未来几十年里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世界似乎对于人——或者说,人对于人似乎常常带有一股狠意,无论是做什么,都力求将对方踩进泥水里。
我走下车,雷古勒斯走在我后面,帮我托了一下箱子。他腼腆地对我笑了笑,他长得有些瘦,似乎抽条长高了不少,令人惊讶。
贝拉用力抱住我,她身上没有阳光的味道,女士香水味浓厚,可能是喷在衣服上,也可能藏在头发丝里。我的脸埋在她的胸腹部,似乎被这个女人吞下去了一样。
贝拉特里克斯说:“我好想你,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她写在信上很多遍,电话里也说过。我剪得圆润的小指甲轻轻划着大拇指的指腹,并不算疼痛,却像是在磨什么武器一样。
我说:“我过得还不错,贝拉,你呢?”
她喜笑颜开,就像是开学之前一直对我大喊大叫的人从她身上走开了一样。她说:我和罗道夫斯过得都好。
零个人和她提起过罗道夫斯。
我歪了歪脑袋,心里想着:那就是都不好了。
我最近偶尔会听到风言风语,来自那些高年级之口,他们说,在学校外面出现了“巫粹党”。我接近他们,试图去询问什么是“巫粹党”。
他们说:一切都要从德国说起。
我的世界并不大,也不知道德国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就继续去问。他们才说,因为麻瓜的排巫运动,诞生出“巫粹党”。紧接着,他们又问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巫粹党”呢?
“我应该知道‘巫粹党’吗?”我问他们,“我讨厌麻瓜,我们全家都讨厌麻瓜,这和政治倾向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说:“但是,这种讨厌会扶持一个讨厌麻瓜的领导者上台,这就是政治倾向了。”
普林斯,政治无处不在。
政治无处不在。
我当然知道,但是同时,我也知道,亮出自己的政治倾向是危险的。因为我不是那个上台的领导者,我不需要用政治倾向在此刻装饰我自己。
政治倾向是一枚美丽夺目的宝石,我还没有到佩戴宝石的正确年龄。但是贝拉和罗道夫斯已经到了。
贝拉和罗道夫斯是“巫粹党”,未来,我也会是。
我沉默地抱着她,过了一会,问道:“你知道格林德沃吗?”
贝拉愣了一下。她的身体变得僵硬,似乎没有想到我在见到她之后的第二个问题是这个。她弯着腰,看了眼我的脸,用手掌轻轻抚摸。那双手软乎乎的。我又用指甲刮了刮自己的指腹。
“你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算了,回去再说。”
这大概是个复杂的问题,将贝拉和我之间想要塑造的温情脉脉刺穿了。回到家,阿奇和玛丽正在厨房里忙活。玛丽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莱斯特兰奇家,它有时候和阿奇拌嘴,也会找贝拉评理。
看见我回来,这只老东西眼睛里面盛满水光,像是有一池水快要漏出来了。我对它报以微笑,就像是对待家里养的一条老狗那样,这叫在厨房门后偷偷张望的阿奇羡慕不已。玛丽对我说,阿奇曾经和贝拉告状,说我对玛丽这只家养小精灵依赖过头。
阿奇也十分老了,它比玛丽还要老,据说服侍过罗道夫斯的曾祖父。不过,温柔对待过它的人大概没有几个。我对待玛丽也并不温柔,只是灭门案教我和它联系越发紧密了,才新添了一分“旧情”。
毕竟,我们两个是“普林斯”和“普林斯家的家养小精灵”。
我一进家门,贝拉便叫来玛丽服侍我脱掉围巾和斗篷。又叫阿奇把壁炉烧起来,现在天气冷,回家穿上常服时千万不能生病,如果要是生病,药水可能会和我正在服用的药水冲突。
贝拉絮絮叨叨地说着,两只眼睛严厉地盯着工作的仆人。我心不在焉敷衍着,等到厚重的衣服全部收拾好,她才拉着我到壁炉边上坐下,又是一番驱寒问暖。
我这几个月因为在城堡里过集体生活,烦心的事情多了,才发现我竟然是这样讨厌人群。我对贝拉抱怨着生活的种种不习惯,说着室友晚上总是走来走去,吵得人睡不着;接着,又说有好多人借着普林斯家的事情成天问东问题。
她一边听着,一边和我一起义愤填膺。最后,她说:如果你当初分在斯莱特林就好了,斯莱特林不收那些没有规矩的麻种。
我想了想,忍了半天没告诉她,斯莱特林收了脏兮兮的斯内普。
如果让我和斯内普生活在一起,我宁愿退学。
不过,我也说了斯内普几乎有一个多月都不在学校的事情。此时,贝拉显得坐立难安,火光将她的脸照射得棱角分明,每一丝肌肉的走线都格外清晰。
她嘴唇下撇,眼睛望向火堆,问道:“你怎么这么在乎那个斯内普。”
“哦,因为西里斯。”我随口说。
“他又怎么了?”贝拉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他天天和斯内普打架。”我说,“等到斯内普走了,他就来找我。”
“他要打你?”贝拉抬高嗓门,似乎我回答一个‘是’字,她就会回布莱克家引发一场战争。我略一思索,觉得把问题推给西里斯不太厚道,便说:“其实也不是,西里斯只是来找我说话。”
贝拉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叫我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带坏了。
我严肃点头。
贝拉却没有多么欣喜。在我提起斯内普之后,有什么东西偷走了她的注意力。
我问:“罗道夫斯怎么不在家里?”
“哦,他出去了。”贝拉说,“去找朋友了。”
我们分开的时候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隔着信纸、电话或者别人的嘴巴,好像间隔之物才是激情的源头,但是面对面时,却只有一些无聊的东西可以谈论了。
我想了一会,火焰噼啪作响,还是问出那个问题:“格林德沃,你知道吗?”
贝拉的脸转过来,她松了一口气,因为格林德沃,还是因为避开了什么?我饶有兴趣地观察,慢慢咀嚼她情绪上的转变。
“一个在欧洲闹得比较厉害的家伙,不过,已经是过去了。”她轻描淡写,像是刚刚想起来,又说:“是你们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击败了他,这在巧克力蛙上写过,你们未来魔法史也会学。”
“你想让我崇拜校长吗?”我问,“我记得很清楚,之前爸爸在他面前,把我打了一顿。”
“那是你活该。瑞文,你当时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居然从行李箱里钻出来......”贝拉说着,心有余悸地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耳朵,“当时你和纳西莎那么好,怎么现在躲着她了?”
“我没有躲着她。”我拍开她的手,想盘起腿坐着,贝拉重重咳嗽,我又把腿放下了。
“我就是不喜欢她了。”
“不喜欢?”她有些惊讶。
“对呀,贝拉,我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这是我的自由。”
炉火边的谈话散漫、毫无边际,但是贝拉特里克斯在享受这一刻。我能够理解她的不安,她生活在莱斯特兰奇家的时候,实际上是恐惧的,即使这个词与她并不相称。
就像玛丽偷偷和我说的那样,我和它才是普林斯,我永远都是普林斯。实际上,贝拉也是布莱克,永远都是布莱克。
我拥有玛丽,但是贝拉却无法拥有克利切。
在我来之前,她在这个家里是孤身一人;我来了之后,她才像是有无数话想和我说。
德鲁埃拉太太曾经给我写信,让我问候贝拉的身体,问候她不知道躲去哪里的子嗣;贝拉也叫我回信给德鲁埃拉太太,问候她,也问候西格纳斯先生。
因为她出嫁了,不能常常与母亲、娘家联系。这是礼仪。便让我做母女之间沟通的桥梁。也正因此,我与德鲁埃拉太太的关系比起沃尔布加太太要好上许多。
这大概也是德鲁埃拉太太没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儿子,并且没有把主意打在我头上的缘故。
贝拉因为我和纳西莎的疏远感到一阵窃喜,她很喜欢把我握在手掌心的感觉。
晚餐的时候,罗道夫斯回来了,他见到我之后也很高兴,像是也忘记了开学之前天天和贝拉一起抓我的盛况。我们一起用餐,我评价着家里的食物比学校好吃,玛丽和阿奇都十分自豪。
罗道夫斯说:卢修斯·马尔福要和纳西莎·布莱克订婚了。
他偷偷打量妻子的神色。
贝拉很高兴,她说,真希望婚礼在夏天或者冬天举行......到时候瑞文能够和我一起去参加。不过那都要等纳西莎毕业呢,还要一些年。
真不错。罗道夫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