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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喜欢 “婉儿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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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姑娘,” 江星月忽然开口,“《平江月》还能弹吗?”
慕婉儿微微一怔,声音依旧平静:“只要公主想听,婉儿自当奉陪。”
苏景仍旧担心公主刻意针对婉儿,不然为何公主偏偏挑了这首平江月,她学好曲子向他献宝,他客气指出里面不足,公主定是在记恨此事。
他沉声道:“殿下,还是让臣送您回府。”
杜雪忙打圆场:“公主,既然婉儿姑娘也见了,眼下确实该走了,免得再生事端。”
说什么来什么,方才不小的动静果然引来了人。
门口为首那人,正是江星月的死对头,余南枝。
她是汝南王余望的女儿常平郡主,当今太后是她的亲姑姑。
江星月生母早逝,彼时阿淮还小,便被当时的德妃收养了,阿淮虽为太子,然而德妃诞下五皇子后便多次怂恿先帝易储,然而五皇子年岁甚小,先帝身体每况愈下,再未动心思。
太后与新帝不和,是摆在明面的事情。
余南枝站在门口鼓掌:“长公主好大的威风呐。”
她身后的贵女个个衣着光鲜,珠翠环绕,却难掩眼中的窥探与兴奋。
谁都知道长公主与常平郡主积怨已深,今日在这等风月场所狭路相逢,少不了一场好戏。
有胆小的贵女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目光在江星月与慕婉儿之间来回逡巡。思满楼的婉儿姑娘以一曲《广陵散》名动京城,传闻中爱慕者之众,谁也没料到,长公主的驸马竟也是其中之一。
江星月皱眉,她们怎么也来青楼……
黄衣女子是礼部尚书的千金钱白露,她扫了一圈说道:“我说我们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怎么也会来思满楼这种地方,原来是找婉儿姑娘呀。”
一旁的女子故意问道:“思满楼的姑娘众多,公主找婉儿姑娘是为何?”
“那得问问驸马了。”
旁边穿粉裙的女子捂着嘴笑,“前几日我还瞧见驸马爷在桃夭胭脂铺里挑了支桃花簪,那成色,瞧着就不是给公主殿下的。”
一群人笑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苏景,他惊觉与慕婉儿站着太近了,自觉拉开了距离。
经这些人添油加醋一说,苏景与慕婉儿的关系不清不楚。他下意识看向江星月,见她侧脸紧绷,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慌乱:“我与婉儿姑娘仅有同乡之谊,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你们莫要血口喷人,毁了婉儿姑娘声誉。”
余南枝笑得花枝乱颤:“江星月,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驸马?敢做不敢认,慕婉儿入思满楼一年来,你找过她几次,需要我叫人出来对质下吗?苏景,光我们碰面就不下五次了。”
苏景脸色涨红,近日慕婉儿染了风寒,他来送药的确勤快了些:“我与婉儿姑娘清清白白,何罪之有?”
“那得问问公主介不介意了,是吧,江星月。”
江星月知道余南枝是故意的,这些贵女们也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江淮曾特别嘱咐过她,不要惹汝南王,不要惹余南枝。她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强压着怒火:“余南枝,婉儿姑娘的琴艺京城一绝,慕名而来听曲之人如过江之鲫,有何不妥。”
余南枝佯装诧异地摇摇头:“江星月,你何时变得如此大度了。”
“余南枝,既然在你心中,思满楼是腌臜轻浮之地,那常平郡主频繁出入青楼又是为何?”
余南枝一时语塞:“我,我们也听曲,不行吗?”她才不会说她迷上了思满楼的名伶戏文。
“哦?莫不是你在这里有小情郎,等与你私会。”
余南枝又气又急,抬手一巴掌,被江星月紧紧握住手腕。
“郡主,今日人多眼杂,你我之间没必要闹到如此难堪。”
余南枝冷哼:“江星月,你管不住驸马,来此地捉奸,你婚姻不幸,少来攀咬他人。”
江星月甩开余南枝的手:“彼此彼此,你来此地做什么本宫不关心,但是本宫与婉儿姑娘一见如故,你若是平白污人清白,本宫可不答应。”
江星月径直走向慕婉儿,目光温和:“婉儿,公主府正好缺一位懂乐理的女官,你可愿随我走?”
话语一出,屋内所有看客惊呆了。
谁都知道长公主性子骄傲,最恨旁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如今竟要把驸马的 “同乡” 请进公主府,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
弹幕炸成了烟花。
密密麻麻的淡蓝色字迹疯狂滚动,几乎要溢出她的视线。
【????????】
【女配这是拿了觉醒剧本啊?剧情彻底跑偏了喂!】
【女配不应该恨女主宝宝吗】
【对啊,说好的女配会划伤女主的脸呢】
【咋了作者忽然不搞雌竞,开始搞grils help grils了】
【嗐,谁说她改好了,特意把婉儿安排到公主府,放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折磨女主宝宝吗】
【等等,王公子羞辱女主,英雄救美的应该是男主啊,男主人呢,咋这段剧情完了都没出现】
【难不成在三楼和谢世子聊天聊太久,忘了】
【我最爱的两男争一女戏份就这么没了,我恨】
慕婉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知晓,若是能得公主相助,她可以立刻脱离火坑。
可她心中始终存着疑虑,公主此举,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毕竟她和苏景关系非比寻常。
关于公主传言很多,说她刁蛮任性不讲理,在追求苏景的三年里,苏景但凡同哪位女子多说一言,公主都在背后使绊子,手段泼辣。
这样的人,真会平白无故帮自己?
慕婉儿求助的眼光看向苏景,苏景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他用眼神告诉她,他已经快攒够给她赎身的钱了,不日便可让她自由。
两人的互动落在江星月眼里,激起阵阵酸楚。
郎才女貌,好生般配。
她自嘲一笑,缓缓将腰牌摘下,递了过去:“婉儿,不必急着答复本宫,这块腰牌收好,往后在这思满楼,凭它便能保你周全,无人敢欺你。”
慕婉儿双手接过腰牌,连忙行礼:“民女多谢殿下恩典。”
这是以德报怨?余南枝不可置信:“江星月,你疯了?你竟然要救你的情敌?”
以她对公主的了解,被她激了几句,肯定气坏了,应该上去和慕婉儿扭打在一起才是。
如此一来,她添油加醋一叙述,将她泼妇之举传遍京城,让江星月的名声更差劲了,京城贵女中最尊贵的人,一直是她。
江星月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常平郡主满脑子儿女情长、男奸女盗之事,自是不懂女子之间的相惜之情,怎么,今日热闹可看够了?”她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警告:“郡主婚事未定,以后还是少来思满楼的为好。”
她说完,不再看余南枝铁青的脸色:“雪儿,我们走。”
余南枝脸色发白,不肯落她下乘,远远喊了一句:“江星月,你就是个笑话。”
江星月没有理她,她今日“捉奸”之举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半点没气到江星月,她狠狠瞪了眼身后的贵女们,低声咒骂:“一群废物!”
她气冲冲地拂袖而去。那些贵女们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上去,生怕晚一步就成了郡主的出气筒。
苏景发现江星月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这个人,已经不值得她多费半分心思了。
慕婉儿低头看着腰牌,忽然轻声问:“苏景,公主是真心请我做女官吗?”
苏景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会因为他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就闹翻天的江星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
天色已深,露重风凉。
公主寝殿的朱门紧闭,苏景却如一尊石像般守在门口,半步不肯挪动。
杜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劝道:“驸马,今日闹腾这么久累了吧,早些休息。”
苏景声音坚定:“杜总管,臣有事问殿下。”
杜雪哂笑:“哎呦,这可不行,今夜公主殿下特意召了顾公子侍寝,驸马要有容人之度呀,您给不了公主的,不能不让公主追求吧?”
寝殿内烛火熄灭,苏景拳头瞬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跳:“杜总管,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杜雪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的笑意敛去:“下官只听公主殿下的吩咐,您若是硬闯伤了自己,或是伤了下官不得已还手伤了您,那都得请您多担待了。”
苏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杜雪一拳精准地捶在他的小腹上。
哼,她没收力,早就想这么干了。
“唔!” 苏景疼得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脸色瞬间苍白。
他不甘心,深吸一口气,蓄力猛地向前冲去。
杜雪眼神一凛,抬脚便踹在他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苏景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发出一声闷响,好半天才挣扎着扶着树干爬起来,嘴角已溢出一丝血迹。
听到外面的动静,起初江星月咬着牙不肯作声,可当那声撞树的闷响传来时,她的心猛然一沉,她现在还没办法对苏景坐视不理。
“杜雪,让他进来吧。”
房门打开。
侍女秋意连忙重新点燃烛火,跳动的火光将他狼狈的身影拉得很长。
江星月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单薄寝衣,乌发如瀑,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目光扫过房间,当看到斜倚在铺着锦缎的卧榻上的顾衍时,瞳孔骤然收缩。
顾衍穿着与江星月同款的月白色寝衣,领口松垮地敞开,他姿态慵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的苏景。
“殿下当真要如此吗?”苏景的声音艰涩。
“本宫要做什么,不用同你商量吧。”
“殿下若是气恼昨夜之事,臣,臣愿意。”
“愿意什么?”
“臣……愿意饮酒。”
她起身走到桌边,提起桌上酒壶倒了一杯酒,纤指捏着白玉酒杯,递到顾衍唇边,微微倾斜,清冽的酒液便顺着他的唇角滑入。
顾衍喉结滚动,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迷离,他痴痴地望着江星月:“公主,此酒甚甜。
江星月收回酒杯,将空了的酒壶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惜了,酒没了,驸马请回吧。”
“殿下不听臣解释吗?臣与婉儿,当真无私情。”
“苏景,你无需和本宫解释,本宫不关心。”
苏景神情黯淡,转而死死盯着顾衍:“你出去。”
顾衍纹丝不动,隔岸观火。
苏景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到卧榻前,一把揪住顾衍的衣襟,双目赤红地怒吼:“本驸马让你出去!”
“驸马,”江星月的声音陡然变冷,“该出去的另有其人。”
“殿下究竟对臣有何不满?臣与婉儿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苏景猛地松开顾衍,转身看向江星月,眼眶微微泛红。
江星月的心像被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着。
苏景,你如今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一直以来忽视我真心的人是你。
你不爱我。
你心里只有慕婉儿。
既如此,那我们好聚好散,和离。
本宫不要卑微的爱。
那些曾经的骄傲和尊严,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忽视里,早已碎成了齑粉。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烫得她发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倦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驸马,本宫倦了。”
她指尖冰凉,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眼神却直直看向苏景:“今后打算换个人试试。”
“驸马再不离开,本宫不客气了。”
“殿下……”
苏景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深深地看了江星月一眼,最终,他踉跄着离去。
房门关闭,江星月脸上的决绝瞬间崩塌,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说违心话、做违心事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公主……” 顾衍笨拙地想去替她擦泪,声音放得极轻,“别哭了,小生心碎了。”
“今日在思满楼,苏景看慕婉儿的眼神,那种紧张和关切,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我知道他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可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
还是如同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情感是藏不住的,是会从下意识的动作和眼神里流露出来的。
江星月哽住了,泪水流得更凶了。
“公主若是想让驸马彻底死心,小生定会扮演好面首的角色,定能让他乖乖同意和离。”
江星月摇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才不是和离的事。
她只是…… 只是为那错付的三年真心,感到彻骨的伤心。
她不要喜欢苏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