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信天翁17：陆地与天空 《那是空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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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空军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老A们已经适应宋听澜的存在，训练时大家不再赤膊上阵。休息日也会衣着得体。洗完澡也不会赤条条的往外跑。
这位摸索个体极限的吉祥物女兵，像上级批给老A一台暂时用不上的仪器，大家知道它贵重精密，小心翼翼日常保养校准零件，天长日久大家都习惯它的存在，在军营粗粝冷硬的环境下，不会再有人因为它独特多看一眼。
从宋听澜靴子踩在老A水泥地上的那一刻起，宋听澜不再是袁朗观察和接触的对象，他是她的直属指挥官。那股两性之间、原始的本能关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花名册上的名字、中队里的一员。
面对宋听澜袁朗公事公办，偶尔在她边界红线上反复横跳斗智斗勇。
齐桓收敛起棺材钉的嘴脸为宋听澜打造体能追赶计划，成为当初照顾三多时的细致老妈和热心兄长。
吴哲的光电学和宋听澜的电磁信号是电子工程下的两个分支，有时候他和宋听澜的专业性对话，在别人来看是两台计算机“嘁里喀嚓”对上接口传输数据。他知道宋听澜的主战场不在前线。
许三多无差别散发善意，海纳百川一样的对待宋听澜，不管有没有求他必应，吴哲和许三多是宋听澜接纳的第一梯队的人。
指导宋听澜需要花费的力气大约是每日训练的十分之一，所以石厉海也非常喜欢她，曾企图教她抽烟提神。
成才一如既往的透过宋听澜看向她身后的空气，宋听澜也如此，两个人像相对照应的两块白板，虽然不需要宋听澜额外花费社交精力，但她知道这并非许三多式包容，而是审视。
起床号响，宋听澜醒了。
睁着眼睛完成从睡眠到清醒的状态切换。每天回到宿舍她只做一件事。
睡觉。
过去、未来。她没有梦到任何相关的东西。
浑身关节僵硬肌肉酸痛，这是肌肉纤维微损修复的正常过程，酸胀感的顶峰期已经过去。
她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今天在许三多的指导下一遍一遍翻越障碍。接着体能组合训练、格斗、扛圆木山地奔袭八公里、枪械射击。分上下午循环往复。
这是齐桓给她删减过的训练量。
在少年班她永远是第一，在机步团她永远指导别人加练，在老A她是垫底需要被人加练的那个。
大家发现宋听澜成绩垫底。但她偏科，当初宋听澜调度指挥六个加强班吃掉突击小队。技能科目能给出让他们全力以赴才能追赶上的成绩。
HALO，一万米，自由落体到八百米开伞。
运输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舱内的温度降到了零下。氧气面罩让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又沉又钝，机舱里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氧气阀门的嘶嘶声。
袁朗靠舱壁坐着，位置在机舱靠后的地方，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观察每一位新老队员的表情。有的在默念流程有的盯着高度计。
他的目光落到了宋听澜身上。
她坐在机舱左侧，她的装备放在腿边，没有做任何与“心理建设”有关的动作。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其他人在为跳出舱门做心理建设，她在为跳出舱门保存体力。
红色指示灯亮起。机尾舱门缓缓打开，噪声和冷空气从打开的舱门口涌入，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每个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期之内。
有人推了一下面罩跳出舱门，有的只管纵身一跃。
宋听澜走到舱门口双手抱胸，头微微低下，迈出舱门，身体在跃出的瞬间就调整成了稳定的俯冲姿态。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她每天都在做这件事。
袁朗跟在她后面跳出舱门。
所有人都在自由落体。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角度，她在他侧下方大约六十米的位置，身体姿态非常稳定——手臂贴紧，腿部微微弯曲，腰腹收紧，俯冲角度精准。
新手的身体是紧绷的需要刻意维持，肌肉要不停微调纠正不够完美的姿态，
她的身体自然舒展，她知道怎么待在高空中，不需要大脑去指挥。
他透过风声和寒冷，看到她比档案里列举出的成就更有说服力。
高度在下降。她在三千米左右时伸手把氧气面罩摘掉了。
袁朗确认她比常规摘下氧气面罩的高度要早得多。大多数人会等到高度计明确指示才摘。
她对自己的氧气耐受边界非常清楚？会用身体判断高度，而不是在等高度计。
她也看到了他。他在她侧后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他的俯冲角度比她更陡，像一只正在俯冲的鹰隼。他把右手伸到面罩前面，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捏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宋听澜愣住随即意识到袁朗在问：你的氧气面罩摘了？你OK？
她用手势回答——右手在喉咙前面比了一个OK。
袁朗收到了她的回应。他保持着自己的俯冲角度，手势只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脑子清楚是有意识地在执行，而不是在犯一个错误。
她回应得很快，她的判断力没有因为缺氧受到任何影响。
袁朗调整视线，许三多在他侧后方，姿态不算完美，但他稳住了，在空中找到自己的平衡点之后就没有再失去它。成才在他前方偏左的位置，他的俯冲角度控制得很好。吴哲和石厉海在前面，他看到两个打开的伞花依次出现在预定的高度上。
宋听澜的伞花在八百米高度准时张开。她抬头检查伞面确认无破损、无扭转、无伞绳缠绕，她的手摸到操纵带上。
轻微地改变了伞翼的攻角，这是空军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反应。她的目光向下确认地面，判断风向和风速开始做最后阶段的操纵。
膝盖顺势下沉，身体重心自然下压，双脚平放触地，整个人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轻盈地落在草地上。
没有撞击声，没有踉跄，没有多余的手臂摆动来维持平衡。
袁朗的伞包打开后，他抬头检查伞面开始调整操纵带。他扫视其他人的位置，所有人都开伞了，高度都在安全范围内。他侧身落地，滚了半圈卸力，起身收伞叠伞。
有的人踉跄半步，有的人摔倒，有的人偏离方向。
对于老a们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宋听澜在某个科目上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不是“还行”的不上不下，不是“靠近前几名”的稳定中坚，那是她本来就属于这个领域的从容。
在第三中队，她的体能垫底，射击及格，格斗垫底，CQB在前六名。大部分成绩都垫底，没有一项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的。
但跳伞——跳伞不一样
在陆地，她排在最后一名，但在天上，她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那是空军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当天的训练日志上，HALO科目后面多了一行备注：宋听澜，自由落体姿态稳定，开伞高度精准，无心理建设时间，落地零失误。评语两个字——免训。
从那天起，跳伞不再出现在宋听澜的训练表上。
齐桓把省下来的时间重新分配给了体能和格斗。
许三多一遍一遍给她拆解快速翻越障碍的技巧。她越来越快
格斗课依然是袁朗亲自带。她开始读袁朗的重心转移。靠他肩膀肌肉的预收缩幅度。她的大脑把袁朗的发力前摇编成了数据，每次被摔都在更新模型。
大半个月后铁路的车路过障碍场东南角，看到障碍场上三个老A配翻越高障碍合。先锋已经冲到墙根下，背靠墙体双腿微屈，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标准的“马步托举”。
全中队只有一个兵做这个动作能让人光看着就觉得踏实。
是许三多。
第二名队友从他身前冲上来，速度极快，踩上许三多大腿飞身而起，双手攀住墙沿，右腿一甩，整个人骑上了墙顶。身体往左一拧，手伸向墙面下方。
全中队只有一个兵身形彪悍到扎眼。
是石厉海。
第三个人踩上许三多交叠的掌心，整个人被许三多上托的力量扔到半空，左脚蹬墙，精确地和石厉海互扣手腕。
石厉海手臂画了一道弧线，借着腰腹的旋转力，把他整个抡起来。他翻过墙顶，落向地面时前滚翻把冲击力卸掉，再站起已经面朝下一道障碍的方向。
三个人，从起跑到落地，一共没超过十秒。
铁路看清了第三个人的脸。是那个总参的宝贝——宋听澜，
铁路几乎把宋听澜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