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信天翁12：调令 铁路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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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袁朗正蹲在靶场看宋听澜一对一加练，手机震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铁路。
“玩得开心吗。”铁路开门见山。
袁朗看着宋听澜的侧脸笑了一声。闷在嗓子眼里，铁路从笑里听出三层意思——第一层是“还行”，第二层是“你猜到了”，第三层是“我不说你也知道”。
铁路没接他的茬。“孟海生前几天在会上骂了你半个小时，明天归队顺道再带一个回来。”
“还有谁。”
“你天天粘着的那个，你在机步团粘了几个女兵”
“带回去给我当秘书嘛”袁朗说。
“总参技术侦查局把宋听澜人事关系调进老A，手续已经走完了。从明天开始她是老A的电子战支援军官”。
袁朗站起来，这个消息换谁听都要震惊。
“我带不了女兵，长那么漂亮多招事，老A都是一群光棍”
“特招。”铁路懒得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特招意味着绕过常规选拔流程直接编入。全军独一份。
“条件呢。”袁朗问。
“她直属领导吩咐训练不要手下留情，具体归队后面谈”
??
宋听澜正在演示活动靶射击要领。后腰拔枪的瞬间击碎三个酒瓶。
铁路说，“明天上午九点，你带她回来报到。生活方面已经安排好了。”
挂断电话的袁朗是振奋的。他从这几秒里确认了自己。同时也在困惑他这趟驻训还没结束，人已经划到他名下了。这意味着可能他启程来机步团之前，这份调动就已经在走流程了。或者在他还未离开老a时。
总参什么时候决定放人？特招手续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走的？一名专业十一级的电子战博士，被流放到机步团当一个排长——孟海生的回答是“打了几次报告，设备没批下来，总参那边也没动静”。
不闻不问半年后，把人特招进老A。
他看着她把弹壳一颗一颗捡进收纳袋里，她知道他在看她嘛？——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始终是那副样子：脊背挺直，呼吸平稳，不接受任何外界干扰。
靶场上加练已经结束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路过袁朗身边时，他挡在宋听澜面前。
宋听澜目光往下移了一点——他手里没有需要她签字的文件。
“刚才接到通知。”袁朗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尽量别笑得太张扬，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我明天归队。”
“明白。驻训期结束，我会整理好训练档案移交你的接任教官。”
袁朗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步，逼的宋听澜后撤半步。他低头看着她。
“猜猜谁会和我一起走。”
“……”
“你”
“我不属于机步团编制。调动需要总参批准。”
“批了批了，多大点事”袁朗一挥手，像当初借给许三多二十万时一样。一切尽在掌控中。
她点头。笃定，一锤定音。
“明白。”
袁朗终于舍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捂住心口一脸的忧伤。
“你这个反应真平淡，我都有点伤心了”
宋听澜说，“我的专业方向是高频电子对抗。老A有相应的装备序列。”
“你怎么知道老A有。”
“上次演习，你们用的手持干扰仪是M-308型。那个型号覆盖的频段和我的研究方向重合。”
“宋听澜。”
“到。”
“我想对你说——我走了要记得想我。”路灯打在他的脸上，照应着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毫无遮拦地翘了起来，“可是你和我要长相守了。”
他哼着歌走了，或许有些困惑。
这些以后他可以慢慢问。
袁朗的那些困惑宋听澜心里门清。
天刚亮透，团部大院门口停着那辆勇士。
孟海生拉着一张马脸站在车头前面，两手叉着腰。他没有看袁朗，他看着宋听澜的背囊被塞进后备箱。
袁朗从车尾绕过来：“孟团长。”
孟海生没吭声他现在看见袁朗就来气。
宋听澜立正敬礼，和这位相处半年的上级告别。
孟海生嘴角动了一下，他没回礼。他把目光从宋听澜脸上移开，终于看了袁朗一眼——那一眼里：不甘心、憋屈、恼火。
最终只对宋听澜闷声说了一句：“到了那边……设备肯定是最先进的。比我们机步团的好”
他大步走了。靴子踏得水泥地叭叭响。
看见孟海生失意，袁朗没好意思跟他说：你藏在油库和炊事班的那四名尖子兵都被我摸透了，下次我来之日就是带他们参加选拔之时。
但现在时机不对，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团部大院最后一眼。
袁朗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吹散车里的烟味。宋听澜坐在副驾驶，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车驶出团部大院，悬铃木的影子一片一片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
袁朗伸手把音乐关小了一点。
“你不想问点什么？”
宋听澜把目光从前方的路面上收回来，转向他，停了一秒：“我需要知道什么。”
袁朗乐了“你这个人，”他说，“别人到这一步至少会问一句'老A是干什么的'。你连问都不问——觉得我问了也不跟你说实话？”
“嗯”
“我们是全军唯一一支不隶属于任何军区的特战大队。跨战区调动，跨任务类型，甲种部队从地方选兵，我们是从兵里选兵，但你是一纸调令空降进来的——别人走门你翻窗，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搁在车窗沿，
宋听澜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逐渐变得荒凉的路面上。
“意味着我需要证明自己。”她说
“你证明给谁看？给我？给你自己？那你来错地方了。你要证明给你的队友看，调令管编制不管信任，但也不许跟他们走太近，一个个看见姑娘就犯迷糊，而且我会吃醋”
袁朗说非功能性语言耍赖皮时，宋听澜一向不予回应。
他伸手把音乐重新打开，是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歌，前奏的吉他声灌满了车厢。他哼着那首歌的前奏。
车拐上了通往山区的公路。后视镜里，机步团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沉入草原的地平线之下。
“欢迎来到老A，少校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