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信天翁 1：春闺梦里人 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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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是被鸟叫吵醒的。
他躺在草丛里，身下是半干的泥土和压断的草茎，作战服的后背已经被潮气洇湿了一大片。天已经亮了，晨雾还没散尽，光线是灰白色的，均匀地铺在整片丘陵上。
他盯着头顶交错垂下来的草叶看了几秒钟，没有动。
梦境像退潮一样从他意识里撤走，留下一片潮湿的、坑坑洼洼的滩涂。他记得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有那种感觉。那种把骨头碾碎了也要护住一个人的感觉。
他甚至还记得她牺牲的方式。子弹贯穿咽喉，血雾从指缝间渗出来。她在喉麦上敲着什么，指尖的节奏从急促到停止，再到什么都没有。
他躺在草丛里，让心跳从梦境里那个频率落回现实中来。
草地的露水还没干透，袁朗还趴在那儿。
他听到齐桓的声音，在从几步外：“醒了？”
袁朗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没有冷汗只有草叶上蹭到的露水。他仰面把梦境最后残留的那点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翻身坐起。
“多久了？”
“四十分钟不到。”齐桓蹲在旁边的矮灌木丛后面，嘴里叼着一截草根，手里握着枪，目光照看袁朗背后的方向，“你说眯一会儿，我就没叫你。成才在左翼盯着。”
袁朗点头，把头盔捡起来扣上，调整了一下搭扣的位置。摸出烟盒，他叼着烟让烟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帮助大脑完成从睡眠到清醒的最后一段过渡。
“做梦了。”他在说一个不相干的观察结论。
袁朗把这根烟从嘴里取下来，又塞回烟盒里。他站起来活动一下脖子和肩膀，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嗒声。他望向成才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雾气里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那个梦已经开始变淡了。像个烟头烫出来的洞，中心发黑边缘模糊。
他只记得那双眼睛。
“走了。”他说。
他从草丛里跨出，弯腰捡起地上的携行具。把最后一条带子收紧之后，他抬头眺望雾气散去的天际线。
他迈开步子走在最前面。靴子踩过潮湿的草地，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很快就被回弹的草叶淹没了。
齐桓跟在身后。
成才从侧翼靠过来：“他们开始在西北方向收拢了，看起来是想封我们进山谷。”
袁朗点头。
他把那双眼睛从脑子里推了出去，集中到眼前的地形和敌情上。他做得很干脆，像清空枪膛里最后一发哑火，不留余地。”
刚才他睡得不沉。半梦半醒之间，有一种气味跟着他——是草地的露水味，混着泥土和断茎的青草腥气。
按计划这个点应该摸到红军指挥部侧翼，突袭收工回临时驻地吃早饭。
齐桓在他右侧，示意后面有动静。
袁朗知道那是第几次了。
从昨天下午进入对抗区域开始，他们就一直被什么东西粘着。你走他也走，你停他也停，你回头他就缩回去，等你转身他又贴上来。跟踩了块甩不掉的口香糖。
袁朗把嘴里叼着的草棍吐掉，声音极轻：“多远？”
“四百米。在等。”
这个对手不急不抢，像条老狼一样远远跟着，等一个机会。
这头狼已经咬掉他们六个人了。
昨晚那次试探。吴哲带两个人往西边佯动，自己从东边绕。结果吴哲那头还没动静，东边预设的路线上就响了两枪——警告性的，不伤人，就告诉你“我知道你在那儿”。
他们换了三次路线，绕了六个小时的弯路，中间还故意扔了一个假目标。但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散。
这个对手在兜他，耗他，逼他出招，等他犯错。
成才在右翼和对方接触了一回，回来报告说对方人大概四十人，配合极其默契。成才说：“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往哪儿走。”
袁朗说：“邪了门了”
他选了一条最险的路——沿河北上，从断崖侧面翻过去，直插红军指挥部后沿。这条路他没走过，地图上的等高线近乎垂直，正常人不会选。但正因为没人选，所以没人防。
他们用了两个小时攀过去。到顶时袁朗回望身后灰蒙蒙的河谷，什么都没有。
齐桓喘着粗气说：“终于甩掉了。”
电台里吴哲急促提醒：“他们收口了——”
袁朗身体贴着地面滑出去一段。这个动作让瞄准他的两个红军士兵同时丢了目标，他们的子弹打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面上。
他站起来已经贴近红军士兵。那个兵还没来得及调整枪口，袁朗已经到他面前。他把枪往旁边一拨，一只手抓住那人的枪管往下一压，把人踹出去。
出局
袁朗没停。已经向第二个目标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齐桓那边已经放倒了三个人。他的打法比袁朗更直接——他不做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是最短路线，每一个接触都在一两秒之内解决。一个红军士兵在近距离朝他开了一枪，齐桓侧身躲开，同时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往上一推，右手握着空枪的枪托砸在对方的锁骨上方。那兵连喊都没喊出来，就往后倒了下去。齐桓已经转向下一个。
成才在另一个方向上打得更巧。他没有像齐桓那样硬碰硬，他在跑动中不断利用地形和烟雾制造视线遮挡，每次出现都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他放倒了一个人，然后在烟雾散去之前已经转移到另一边。
老A和常规部队在近战中的差距。是枪法决策速度的碾压。
他们的身体比脑子快，在看到目标的一瞬间，动作已经出去了。常规部队打一枪的功夫，老A已经完成了三次接触。
袁朗在放倒第四个人后抽空扫了一眼战场全局。他在人群里找到了他。
红军分队指挥官。少校军衔。
他走向吴哲。吴哲正在和两个红军周旋，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牙酸。
他实在不应该选择和老a打近身。他的弹药打光了，围猎到现在枪膛里应该空空荡荡。
吴哲应付两名战士时还用猫逗鼠的闲心说了一句：“你没子弹了吧？”
宋听澜起脚，动作简洁没有蓄力预摆，靴底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吴哲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种悍戾的绝对压制。
吴哲眼前都黑了。
袁朗刚准备嘴贱两句:“你们红方的打架路数都这么野嘛？”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他一脚踹在吴哲脸上。
袁朗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完成一次攻击——把作战靴抬起来，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痛击敌人。
现在袁朗不想逗了。
那个指挥官摘手套抬眼看向自己。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穿了过去。
不是“他”是“她”
袁朗的胸口被人狠攥一下，喘不上气，不是见色起意，是见鬼了。
他透过油彩看到了梦中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信天翁 1：春闺梦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