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救人心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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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堂。
除了沈白术以外的两位医师，最近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什么顾渚紫笋、雨前雀舌，什么闽地龙眼、荔枝蜜饯，统统被李昭宁一式三份，打包送给了扁鹊堂里的医师。
两个人也不傻，每次李昭宁登门，两人招呼地殷勤周到，而其中年长的那位，也正是扁鹊堂的经营者，更是私底下嘱咐沈白术不惜时间、不辞辛劳地将李昭宁的病彻底治愈。
其实，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昭宁那养尊处优的生活能生出什么病来？
年长的医师盘算着李昭宁的身份，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这个金尊玉贵的姑娘惠顾扁鹊堂，那好运气就还在后头呢。
可是，一连三天，李昭宁再未出现。年长的医师正纳闷着，心里揣度着要不要问问那性子冷淡的沈白术，就见李昭宁兴冲冲踏进扁鹊堂。
沈白术依旧诊脉、开方子，之后将方子缓缓递给李昭宁身侧的侍女。
此时，时候尚早，医馆里并无其他病人，沈白术捧起手边的药书读了起来。
短短三日里，沈白术的脸已经无数次浮现在李昭宁脑海中，在看台上，骏马上，甚至膳房里。在一众皇子猎场追逐捕猎的时候，李昭宁耳边充斥着傅临渊、裴惊羽、三皇子的名字。对此，她嗤之以鼻，这些可怜的贵女们，也只见过这些所谓的名门贵胄中的“翘楚”了。
李昭宁只是想象这些正当好年华的女子有幸一睹沈白术容颜时的惊诧表情，内心便涌出一股子骄傲和侥幸，偌大的京城，这样出色的男子，竟然救了自己，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缘分吗？
因此，春蒐围猎的三日，李昭宁过得意兴阑珊，一心盼着重回京城。
此刻，她坐在扁鹊堂，前所未有的安心。
年长的医师已经抓好了药，递到侍女手边。若是平时，医馆里有病人，李昭宁便会择最角落处的一只方凳，静静地看沈白术询问病情、诊脉、开方子。此刻，医馆里静悄悄的，一时间李昭宁踌躇着要不要邀沈白术一起踏青，毕竟大好的春日就在眼前了。
侍女看出李昭宁心思，也想拖住时间，心下思忖着如何帮小姐达成心愿，却听见守在药橱旁的医师惊叹道：“下雪了！”
小小医馆里的人齐齐向外瞧去，只见琼花纷纷扬扬，这场雪来势不小呢。
医师从柜台后移出身体，走到门边，推开门，一股清新的空气裹着凉湿的雪花涌了进来。他连忙又将门合上，一边搓着手，一边转身道：“初春瑞雪，值得庆贺啊！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欲饮一杯无？”
说着，年长医师笑眯眯看了看对面而坐的沈白术和李昭宁。
李昭宁欣喜若狂，急急点头，沈白术抬起头看了医师片刻，目光又落回书上，未置可否。
医师想了想，还是不能错过这个攀附京城贵女的绝佳机会，正欲上前劝说沈白术，身后的门倏地开了，一个影子附在自己身上，惊了他一大跳。
医馆里的人又都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一把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绝美面孔。
“是你？”李昭宁错楞，失声道。
颜凌昆是母亲近两年的心头好。当然，这个心头好跟朱瑞云的年轻时喜欢的并不一样。这两年，朱瑞云对年轻新鲜的肉|体日渐厌烦，吸引她的更像是颜凌昆这样有才华之人。
颜凌昆来自江南，是颜家班的少东家，两年前颜家班进京，将昆山腔带入皇宫，随后又走进了公主府。颜凌昆不仅唱腔优美动人，且一曲笛音深得长公主欢心。朱瑞云便将他留在自己府上，请他做了自己的师傅，跟着他学起笛子来。
对此，李昭瑞深恶痛绝，李昭宁却觉得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桩，甚至，在她心里，能让母亲欢心的，有何不可？至于，颜凌昆跟一只百灵鸟又有何异？
如今，这只百灵鸟怎么飞到这里了？
李昭宁一脸疑惑。
颜凌昆见到李昭宁，这才松了口气。出了地牢的他，一路上躲避着众人，才得以从后门逃出，能来到此处实属不易。
“县主”，颜凌昆心里已顾不上太多顾忌，走上前，跪倒在地：“公主有难，县主速回！”
医馆里两名医师一脸惊惧，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李昭宁骤然失色，问道：“你说什么？”
颜凌昆这才低声将长公主昏迷，李昭瑞将沈庆和沈白芷打入地牢的事一一道出，只是颜凌昆并未提及沈白芷的姓名，只说是负责制香的沈姑娘。
颜凌昆这样的身份，竟然仓皇来寻她，李昭宁再木讷，也深知其中必有玄妙，连忙起身，急欲回府。
没成想，沈白术也跟着站起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李昭宁回眸，眼框已红了半边，点了点头。
沈白术跟李昭宁来到医馆外，只见白茫茫一片，雪花自天穹坠下，一时间无边无际，迷人双眼。
颜凌昆看了看跟在李昭宁身后的俊美公子，忍住想问的话，上前道：“沈姑娘让我一定要请出裴家千金裴星野。”
李昭宁满眼疑惑，问道：“请她做什么？”
颜凌昆摇摇头，只说：“殿下对沈姑娘颇为欣赏，近些日，正因为沈姑娘的调香，方才睡得安稳了许多。因此，我信她的话。”
虽然最近这些时日，李昭宁一心铺在沈白术身上，连给母亲请安都省下了，但春蒐围猎的三日，她也能看出母亲的变化：心情舒朗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一些，心下对沈白芷是有一些好感的。
再加上此时的李昭宁心乱如麻，想着裴星野纵使平素里招人厌烦，但此刻多个帮手，也好扭转现在公主府晦暗不明的态势。于是，李昭宁颔首，“快去快回！”
颜凌昆点点头，戴上兜帽，转身向风雪中走去。
自春蒐围猎回来，裴星野便觉百无聊赖。傅临渊去了天津府，沈白芷日日要去公主府。剩下她一个，自梦中醒来，眼巴巴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愤恨地翻了个身，才听到门外一直候着的侍女窃窃私语。
“夫人还没起吗？”
“没有。昨晚哭了太久，估计凌晨才睡去。”
“为什么呀？府上还有谁能招惹夫人？”
“唉。”
“怎么？还背着我不成？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也是听说……那我跟你讲，你可不能跟旁人说啊。”
裴星野一动不动，她倒是要听听这府上能惹母亲哭的是谁？！
“昨日，围猎归来，大公子同将军大吵了一架。”
“有这样的事？”
“听说，三公子与户部尚书家的嫡女有私情，被大公子撞见了，大公子气急，便同将军大吵。”
好家伙！裴星野听到这里，只觉天灵盖都要炸了，自己这个哥哥沾花惹草已是家常便饭，但是没成想千金小姐也难逃他的魔掌。
裴星野想一骨碌爬起来，却听到两个侍女继续说着。
“你不知道，昨夜大公子放了狠话，说如果放任三公子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将军府会葬送到三公子手里。”
“啧啧啧。这话也有些过分了吧。”
“唉。你想想咱们夫人的身份，大公子一直不待见夫人，连着三公子在内肯定入不得他的眼。”
“是啊，是啊，还好咱们小姐人见人爱，否则咱们跟着三公子，谁晓得哪天会不会摊上什么事。”
“说的是呀，就是可怜了夫人，昨夜一直在哭。”
裴星野鼻子酸了一下，“来人！”她一骨碌爬起来，喊道。
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婢女推门而入，面色紧张。
“站着干什么？伺候我穿衣洗漱啊。”裴星野脸色不悦。她洗漱后并不急着用膳，打算找裴惊羽好好算账。没成想，刚刚退下的婢女上前，躬身说：“小姐，府外有人找您。”
裴星野望了望院中已铺满的一地雪花，心想这样的天气，会是谁呢？
婢女又道：“据说，是公主府的人。提到了县主，还提到了一个沈……沈姑娘。”
裴星野一脸茫然，听到县主，心道李昭宁一早上作什么妖，又听说沈姑娘，更加困惑，什么时候这两个人搅在一处了？
裴星野于是将对裴惊羽的讨伐暂且放下，打算先去瞧瞧来者是谁。
颜凌昆站在府门外，一袭斗篷上早已浑然一片白色。看着一位妙龄少女向自己走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从袖笼中取出步摇。
门房并没有将颜凌昆请入府，裴星野在距离颜凌昆一步之遥处站定，问道：“你说的沈姑娘是谁？”
颜凌昆伸出手，将步摇推给裴星野身边的婢女，说道：“沈白芷，沈姑娘，这是她的步摇。”
婢女接过步摇，递到裴星野面前。
裴星野认了出来，于是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颜凌昆将对李昭宁说的一番话重说了一遍。
裴星野大惊失色道：“快备轿！不！备马！”
“你大清早的鬼叫个什么？”裴惊鸿慵懒的声音自裴星野身后传来。
裴星野已急红了眼睛，不想跟自己的哥哥纠缠，跺着脚催促道：“快牵我的‘烈焰’来！”
虽说平时裴星野大大咧咧惯了，但这样心急火燎的样子也不多见，裴惊鸿来了兴致，凑过来想看看门外到底站了个什么人物，能让自己的妹妹急成这样。低头间，只见裴星野手中捏着一支步摇。
步摇上三条流苏垂下，分外眼熟，只片刻，裴惊鸿便认出了那是沈白芷的步摇。
枣红马此刻已被马夫牵了出来，裴星野翻身上马，却被裴惊鸿拉住了嚼头，问道：“你去找谁？”
裴星野心烦意乱，猛扯了一把缰绳，道：“不用你管!”
裴惊鸿并不放手：“你是去找沈白芷？”
裴星野再不想理他，双腿夹紧“烈焰”，枣红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身后的颜凌昆跑着追了出去。
裴惊鸿朝着颜凌昆背影问道：“裴星野要去哪里？”
“公主府！”颜凌昆头也不回地答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