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光握手言和》九里弦歌

4、第 4 章 十五岁的爱

　　第二天一早，林暖苏很不情愿地起床，慢吞吞地吃着早饭，直到妈妈催促她“再不快点，你就要迟到了”，她才蹭蹭地三两口喝完牛奶，拿着鸡蛋出了门，像任何一个平常的初中生一样穿着统一的运动校服背着大书包挤公交去了。

　　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李诗佳，还有陈亦泽。

　　林暖苏一直以为，他们三个是固定的铁三角，而自己，多么幸福，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还有一个可以唧唧咋咋上课探讨小八卦下课手挽手回家的好朋友。

　　林暖苏一进教室，李诗佳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她把大本的英语书竖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开始碎碎念地背单词。林暖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交了昨天的数学作业，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早读过去。
　　手机震动，是陈亦泽的短息——我在水房那里等你。

　　林暖苏想了一会儿，还是拿着水壶出去了，隔壁英语书下的人抬头瞥了她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林暖苏心下叹息，她们怎么会一夕之间沦落到用余光交流。

　　每层教学楼的尽头都有水房，学生可以免费来这里装热水。偌大的自动开水机正在“咕噜咕噜”地补水工作。陈亦泽将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用脚在地上划来划去。他背着射进走廊的阳光，身形瘦削仿佛从光影的间隙间透过。

　　“苏苏”。
　　陈亦泽抽出手来想要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抓住林暖苏的手。林暖苏却像触电一样将手缩回去。

　　林暖苏抬头，她认真地看着陈亦泽，“你要是喜欢佳佳，可以跟我说，我讨厌你们瞒着我。”

　　陈亦泽反而犹豫起来，“苏苏，我怕我现在还不够喜欢你，说不定过阵子会忍不住和你分手，不然，你多喜欢我一点，对我好一点，这样，我就会更爱你的，就不会和你分手了。佳佳她会经常陪我……”

　　林暖苏突然想起昨晚她那个开着南瓜车的叔叔说的话，你们小孩子没有资格说爱情。这句话多贴切啊，你看，面前的这个男孩儿，自己以为自己爱过他，原来，再受到伤害后，心痛也不过如此而已。

　　林暖苏以为，两个人在街上甜甜蜜蜜地牵手，背一样的书包，买情侣手机链，周末偷偷摸摸地一起去看电影，可以合吃一碗麻辣烫……那就是爱情了。

　　林暖苏叹了口气，“阿泽，你和佳佳在一起吧。”

　　你的手只能牵着我的手，你的自行车后座只可以由我来坐，你只可以跟我分享同一杯奶茶。在她看来，一对一的唯一，是爱情最起码的保障。

　　可爱一个人还可以有多一点少一点的区别啊。

　　原来，十五岁的爱情是水中捞月，镜中采花。那样美好的存在，只是一掬水，一片光影而已。

　　这一天的林暖苏遭遇三重打击，与陈亦泽的爱情，与李诗佳的友情，还有，数学月考上的红色不及格，一片哀鸿遍野。

　　林暖苏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一开门，她就觉得明天一定要去城外的那座香火极其鼎盛的寺庙里去上柱香。

　　给她开门的，不是严季笙，还有谁？

　　严季笙很有风度地将门打开，明亮的笑容在家里灯光的衬托下更加温暖，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V领毛衣，衬得他的肤色愈加白皙，不再是昨晚见到的诡异侦探形象。身上，还是淡淡的烟草味。
　　“今天没在大街上哭鼻子了？”严季笙微笑着问小侄女。
　　林暖苏警戒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我家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我是你叔叔啊，来看看我的侄女侄子们，应该是可以的吧。”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眼角有熠熠的光辉，像星星一样亮。

　　林暖苏被他的话，其实是被他这个带着亮亮光辉的笑容闪到眼。
　　当然，在家里，她可得乖乖的，不能像昨天那样张牙舞爪。

　　严知之和严知非俩人窝在地板上打游戏，见到林暖苏回来，赶紧喊道：“姐姐，姐姐，赶紧替我一局，我要去喝可乐。”

　　“替我打，我快要输了！”

　　两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

　　林暖苏可没有他们这么无忧无虑，她的一门心思一半给了书包里不及格的数学月考，一半被今天跟陈亦泽的分手和李诗佳的冷淡所占去了。

　　严季笙看着呆呆愣愣的林暖苏，拍了下她的头，若有所思地问道：“小姑娘，凡心很重啊。”
　　林暖苏可不能再像昨晚那样有什么回什么了，这可是她“叔叔”！她可是侄女！

　　于是，林暖苏只得努力牵动自己的嘴角，给了严季笙一个很扭曲的笑容，“叔叔，不是的，我只是在思考学习上的问题，今天历史老师布置的作业太难了。”

　　严季笙欣慰地点点头，“学生嘛，还是以学业为主，你能迅速从失恋中恢复过来，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是很值得肯定的。”

　　林暖苏保持着自己若有若无的微笑，心中已经将严季笙从头到脚问候了十八遍。最后一遍，她都忍不住要内心深处默默爆粗口了。

　　因为聪明伶俐过了头的严知之小朋友以她敏感的八卦思维捕捉到了“失恋”二子，迅速蹭到林暖苏面前，摇着她问，“什么？姐？什么？你失恋了？陈亦泽那个王八蛋把你怎么了？”

　　林暖苏一边憎恨严季笙的多嘴多舌，一边将要挂到自己身上的妹妹拖下来，“严知之，你打电动打到幻听了。什么失恋啊，我都没恋过，哪里来的失恋。”

　　眼睛已经眨到快眼皮狂跳了，严知之才恍然大悟，姐姐恋爱是个秘密啊，幸亏爸妈不在家。
　　严季笙拍了拍两个小丫头的肩膀，“好了好了，苏苏也回来了，知之，叫知非一起吃饭吧。”

　　林暖苏已经开始怨念不负责任的父母将他们姐弟三人丢给严季笙了，因为，他的厨艺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这面条煮得已经是面疙瘩了，全部都糊了一起，放得作料倒是挺多，还每个人都煎了一个金黄色的蛋，但是，为什么这个叔叔居然忘记放盐呢！

　　林暖苏默默地放下筷子，严季笙英俊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折损了一大半，这年头，连继父这样的成功人士都可以炒个不错的番茄炒蛋呢，严季笙居然连面条都煮不好。

　　扫视一番，严知之和严知非将筷子咬在嘴里看着严季笙、

　　“叔叔，这个面条是给隔壁的ruby都不吃的！”严知非很喜欢隔壁家一只叫ruby的京巴儿。
　　“叔儿……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直接去外面吃，你看，不听我的话，酿成惨剧了吧！”严知之的语气非常凄凉。

　　严季笙瞟了他们二人一眼，再瞅了瞅林暖苏，于是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上次煮得还能吃的，这次就……抱歉抱歉，水平发挥异常了。”

　　林暖苏看着他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鬓角，心想，也许你根本就没有水平可言啊。

　　三小孩，一大人准备出门觅食。3:1的投票结果，以小孩子大获全胜，终极目的地，肯德基。严季笙早料到会是这样，小孩子嘛，都爱吃些垃圾食品，于是他启动车子的时候，无可奈何地勾了下左嘴角，歪了下头，有隐隐的酒窝。

　　林暖苏跟昨晚一样坐在严季笙的旁边，她恰好回头，看到这个孩子气十足的动作，严季笙怪好看的呐。
　　“再看下去就长针眼了。”闲闲的一句话响起。

　　林暖苏扭头，她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英俊的男人，一般都有古怪的脾气，比如可以爱上两个人的陈亦泽，比如以欺负小女孩儿为乐的严季笙。

　　“叔叔，叔叔就这家，这家的玩具刚好出到最新款的了！”两个小鬼头在后面哇哇乱叫，来肯德基收集玩具才是吃饭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