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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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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你说这袁姑娘何时能醒?”
“不知,好生守着便是。”
“可咱们都守了两日了,她怎的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别急,白神医说能醒,便能醒。”
二人围在床前,低声说着话。
而床上躺着的,正是她们口中的袁姑娘——袁昭。
袁昭迷迷糊糊听见些声响,却听不真切。
什么袁姑娘?
什么白神医?
她们在说谁?
她们又是谁?
她想睁眼看看,是谁这般吵闹,可无论怎样用力,眼皮都沉得像灌了铅。
燥热自胸口漫开,额头与后背渐渐沁出细汗。
她终究没能睁开眼,在那股燥意里,再次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袁昭轻易便睁开了眼。
昏黄的烛光摇曳,映出一屋子的陌生。
她不记得这里,本能地想在周遭寻一件熟悉的事物——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中的空白让未知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掀开被子,借着屋内那点微光,在离床几步的地方找到一面铜镜。
镜中人面色苍白,没有半分叫她觉着熟悉的地方。
她抬起手,指尖触上冰凉的镜面,真切的凉意透过肌肤传进来。这才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一身白衣,头上裹着白布,面容干净,并无特别印记。只那一双眼睛,倒是清亮得很。
余处,烛光昏暗,也看不大分明。
不知怎的,人已到了屋外,四下漆黑,不见人迹。
待想回去时,她却已分辨不清来时的路。
如今只得凭着直觉往前走,兴许能碰上个人。
“小白,你在这儿呀,让我找了好一通。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去。
你……”
她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却见不到人,面前有两条路,袁昭觉着声音走进了右边的小路。
足足走了一刻钟她才觉着快到了。
月光淡淡洒落,她远远望见一处有光亮的亭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脚上的步子也快了些。
靠近后,便见一个姑娘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嘴里一直絮絮说着什么。
“小白,你慢些吃,我这里还有。”
那姑娘正在喂一只毛茸茸的活物,看上去好生漂亮。
她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这是什么?”
那姑娘动作一顿,没应声也没回头。
“怎的不说话?”袁昭伸手戳了戳那个姑娘的肩膀,想让她回头看自己。
“啊啊啊啊——”
那姑娘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声尖叫未落,人已直直晕了过去。
她们二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袁昭慌忙去扶,却见她迅速翻过石桌,稳稳接住了那位姑娘。
但由于身上各处的伤口传来痛感,再加上这位姑娘目前没办法自己站立,袁昭只能任由自己坐到地上,将这位姑娘揽在怀里。
“姑娘?醒醒,醒醒。”
袁昭伸手拍了拍这位姑娘的脸,没有反应。
“她晕了,一时半刻怕是醒不来。”
耳畔蓦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她为何见了我便晕?”
袁昭将怀中人扶正,回头望去。
“自然是你这副女鬼装扮,把人吓着了。话说回来,你为何没被我吓着?”
周遭只一盏灯,原只能瞧见那人身形轮廓,待他弯下腰来,袁昭才看清他的脸。
面部白净,五官深邃,长得倒是不错。唇角微扬,那点笑意给他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袁昭在他靠近时就听到了脚步声,可面对陌生的人,她本能的不想回应,只是笑了笑没回他的话,而是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他对这问题早有预料:“这座府邸的主人,高玄青。”
袁昭点了点头,认真记下这个名字。
“女鬼又是何物?”
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但此刻她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她脑子里全无关于“女鬼”的记忆,只是好奇——什么东西,竟能把人活活吓晕过去?
高玄青神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心头似悬了块石头,斟酌着开口:“你是不记得,还是当真不知女鬼是何物?”
若是单纯不知“女鬼”还能算是孤落寡闻,但若是不记得,那……
“应当是不记得。”看他的样子这“女鬼”应当是人人都知晓之物,且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记得的事,所以她应当是不记得。
“那你可记得自己是谁?”
袁昭摇头。
他蹲下身,目光直直望过来,似要从她脸上瞧出些端倪。
她瞧着他那副神情,心里倒莫名生出几分安定来。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咔嚓。
高玄青心口那块石头,到底是碎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思绪,开口。
“青风,青石。”
两名黑衣人无声无息落至跟前。
“属下在。”
“青风,去寻白晓生,拖也要把他拖来。青石,送这位姑娘回房,请府医瞧瞧。”
“是。”
话音方落,一人已凭空消失,另一人扶起那晕倒的姑娘,也不见了踪影。
袁昭睁大了眼,看着他们翻过的的屋顶,心中好奇自己是否能做到。
“我送你回房。”
高玄青蹙着眉,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回院子的路上,袁昭见他在身旁提灯带路、闷声不语,稍稍凑他近了些“我失了记忆,叫你很为难?”
高玄青思考片刻,认真的回她“倒也算不上为难,只是有些麻烦。”
“为何?”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我也不知你的身份,查起来需要费些周章。”
“什么?你也不知我是何人?”
袁昭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连住在家中的人是谁都不知晓。
“此事说来话长。”
他瞥见她后退的动作,感觉有些好笑,自己堂堂安王殿下竟也会被人当作登徒子。
“三日前,我外甥在城外遭歹人掳走。我的人很快寻到那伙人,可那时人已不在他们手上——说是跌下了悬崖。
我带人搜遍崖底,才寻到你们二人。
我外甥说你是为救他才一同坠崖,为护他身受重伤,昏迷前还喂他服了药丸,这才撑到我赶到。”
袁昭听到这,心想自己之前竟是如此舍己为人的人。
察觉他停下脚步,她不解地望过去。
高玄青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身上戴着的玉佩,上刻‘袁昭’二字,应是你的姓名。”
她接过,转过来细看,果然有两个字。
“你——可识得这两个字?”他问得有些小心。
“识得。只是——”
高玄青松了口气:“识得便好。”
“只是什么?”
“只是,我的玉佩,怎会在你手里?”
袁昭瞧着他从怀中掏出那玉时,便已觉古怪。
四周暗沉,唯有一盏提灯照亮这方寸之地。烛光映入她眼底,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心跳微微加快。
高玄青看得微微失神,耳边传来蝈蝈的叫声,他才醒过神来,移开目光。
“我——本王只是想看看上头可还有你身世的线索,好派人去查。”
袁昭点点头,倒也没多想。只是方才他那眼神,总觉着有些奇怪。
“前头便是你的院子了,走吧。”
二人回屋不久,青风便带了白晓生进门。
白晓生替她诊了脉,又问了几句,沉思片刻才道:
“袁姑娘这失忆之症,大抵与头上伤势有关。具体如何调治,容在下回去翻翻家师留的典籍再说。
其余外伤,照旧按在下的方子服药,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若无他事,白某先告辞了。袁姑娘好生歇息。”
说罢,拽了高玄青便走,一路直拽到没人出才松手。
“安王殿下,您下回再有急事寻在下,能不能抬头瞧瞧,瞧瞧现下是几时了?!”
“已然亥时了!在下就算这身子是铁打的,被您不分昼夜地使唤,也该废了!!!”
白晓生刚熄灯睡下就被青风敲开门,套了个外衣就到了这,现下是气的不轻。
“是是是,下回我定抬头瞧瞧。”高玄青连声应着。
白晓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这话,语气便软了几分。
“白某好歹也是人人尊称一声‘神医’的,下回能不能让青风给我点换衣裳的时间?别一进来就拽着人跑。”
“听见没青风,下回记得给咱们白神医留点时间,好歹把衣冠理整齐了,不然神医的面子往哪儿搁。”
青风在一旁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答道:“是。”
白晓生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就是个大夫呢。
“我今夜便在你这儿住了,还住原先那间。”
说完转身便走。
“让青风给你带路?”
“不必!”脚步声愈发快了。
袁昭房中——
屋里只剩袁昭与一个丫鬟。
那丫鬟站在她的身侧,垂着头目不斜视,静静的等待袁昭的指示。
“你叫什么?”
“奴婢春水,是王爷派来照料姑娘的。”
袁昭瞧着她的眉眼,觉得面善。
“你长得倒与今日被我吓晕的那位姑娘有几分像。”
“被您吓晕的是奴婢胞妹,名唤秋水,也是王爷派来一道照顾姑娘的。只是她现下还未清醒。”
袁昭面上掠过一丝愧色:“抱歉。”
春水连连摇头:“姑娘不必道歉。今夜原是她当值,是她自个儿溜出去,才叫姑娘醒来时无人照看,后来被吓着,也是她该当的。”
袁昭点点头,觉着真是巧了。
“你能跟我说说这里的事吗?我不记得了。”
春水想到她的病,觉得有些可怜,点点头。
“我们都是大胤的子民,而此处是朔安,乃是安王——也就是我们王爷的封地。
此地依山傍水,地势错综复杂,易守难攻,百姓安居乐业。又因水而兴,水运畅通,方有朔安今日之繁华。
我们王爷——安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如今二十有三,至今未娶妻。
这里就是安王府,只住着王爷跟小公子两位主子。”
“小公子?”不是没有娶妻吗?
“小公子是长公主的孩子。”
袁昭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忽又想起高玄青说的“女鬼”,便问:“春水,你可知女鬼是什么?很吓人么?”
春水虽不解她为何问起这个,仍是老老实实答了:“女鬼便是女子的鬼魂。奴婢不曾见过,只听说甚是骇人。”
“那我现下,像不像女鬼?”
春水打量她一眼,点了点头:“像。面色苍白,一身白衣,若再添几分凶狠神色,便更像了。”
袁昭想了想秋水的反应,又想了想高玄青的眼神——大抵是一回事了。
“没料到你们王爷,胆子倒小。”
“啊?”春水一愣,没想明白这话是怎么拐到这儿的。兴许……王爷也被袁姑娘这副模样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