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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人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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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见西院娘子从不吭声,便这般猖狂的么?”
秋羽是四姨娘白灵沁前几年从娘家要过来的家生子丫头,算得忠心,人又硬气,老黄将她提到西院问了半晌,她只咬紧了牙关说从没见过玉婴小姐。
老黄气个不住,将她死死绑在一根立柱上,自己又潜到福德苑里,从柴房循着痕迹追。
想来四姨娘房里做这事那些人,根本没想过还有人会这般来查,并未消除痕迹,竟被老黄一路追到了后门。
后门连通一条三丈宽的长火巷,虽然扫得干干净净,老黄仍然看出地面脚印并非好生行路的脚印,竟有好几道拖拽痕迹。
他渐渐心慌起来。
虽从未想过府中会有人对玉婴不利,但最近新传的流言,老黄也是听过几耳朵的……
那可是在将玉婴和……全府里最是要紧的大公子李长晟牵扯起来的流言!
再一想国公爷李祯一向对玉婴不管不问、甚至宁愿她并不存在的态度,老黄心中一沉又沉。
他疾步奔过火巷,在后勤杂院处扫视了一遍,见零星几名仆役眼神闪躲,知道问不出什么,扭头便出了杂院,来到国公府外的后街市井巷口。
这镇国公府后街的市井巷,不似前门大街繁华,而以伺候大户下人、车马脚夫、普通商贩为主,夹杂了少量体面些的小型店铺,方便府里采买、下人走动。
巷口一侧的生药堂,是老黄常来常往之所。
天色渐暗,老黄退回几步,将方才缀到身后的两名小厮直接堵在了巷口,只一声“你们既被派来盯我,也该给派你们之人有个交待”,一手一个抓了二人脖颈,狠命两相一撞,二人头磕头的,便即被撞晕过去。
老黄这才走到生药堂门口叫门。生药堂老板刘庆与他相熟相交,开门将他迎了进去,便说起个把时辰之前,后门巷口来了人牙子的篷车,市井巷众人都知道,这是国公府里发卖丫头仆从,并未太多留意。
刘庆说得轻巧,老黄却是满脑壳轰鸣着发懵……
那白姨娘……竟这般大胆?!竟敢趁着府中无主时,派人将西院娘子的女儿……给提脚发卖了?
因了人牙子的篷车长得都一样,除了见那篷车已离开多时,离开时应是装了满车的人,估计不下十人,刘庆也再说不出旁的。
老黄不敢耽搁,当即又回到西院,却见两名男仆不知如何进到西院的,竟已摸到了捆绑秋羽的立柱处,正要替那丫头解绑。
老黄也不多话,在秋羽的尖叫声中,上前将两名男仆打晕在地。
“说吧,你们将玉婴小姐卖给哪家人牙子了?”
“你胡说什么?仗着你会打,没得跑到白姨娘房里耍横,我必要告到夫人那里,再看你怎么死……”秋羽见老黄已伤了人,心慌起来,哆哆嗦嗦开始说起了狠话。
老黄久不动脑动手,今日磕磕绊绊被个丫头子拿捏了半日,竟将自己看着长大的玉婴弄得……无端端得了个被发卖给人牙子的下场,他终是被激得全身心地疾转起来。
“若我没记错,你来府里也四五年了,在白家应是调教好的丫头,四姨娘才会要了你来,算算年纪,如今该有十八九了,你主子该替你做主嫁人了吧……”
秋羽被绑在立柱上,浑身早已痛麻难忍,此时听那丑陋可怖的男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知他是何意,并不答话。
“今日你既被你主子使唤着,做下这等事来,你该知道,后头的事,便不是你主子能说了算的了……”
秋羽斜睨老黄,满眼的不屑与愤恨。四姨娘白灵沁确已答应过完春节,便将她嫁与早已暗许的商户家庶子。秋羽早就满心满意地候着要去商户家作媳妇了。
“……你个贱种狗奴才,我福德苑里出来的,岂容你威胁欺辱,你且等着吧……”
那丫头破口而出的话还未骂完,只见那丑陋男子伸手便在她胸口一扯,一股大力袭来,竟将她颇厚的冬裙前襟生生扯掉了一大片,白生生的胸膛腰腹,便在她的极度惊愕中整个亮了出来。
“啊……”秋羽哪能想到,自己口中的贱种狗奴才,竟做得出如此狠绝之事,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又见那勾着背的疤面男人一瞬不瞬地盯在她身上,一阵恶寒之意猛然裹挟住她,令她又是羞愤,又是恐惧,嗓音便凝住,哑着声,呼不出来,连呼吸也顿住了一般。
“你虽就是个贱婢,想来也愿嫁去个正经门户……”老黄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壁溜达到昏睡在一旁的男仆身边,蹲下身去,逮住其中一个的裤腰大力一扯,几个扒拉间,又已将那男仆身上棉裤扯脱……
秋羽一眼瞄过男仆腿间,整个窒住。她哪能想到西院这个老黄,竟有如此狠厉下作、不计后果的手段。
老黄一手拽过光腿男仆脚踝,将他扔到绑着秋羽的立柱前,逼得女人羞愤欲死地紧闭了双眼,丝毫也不敢朝下看去。
“现下你两个,一个贱婢、一个贱仆,这副模样还未出西院,你日后要嫁去的正经人家,自然也还不知道你两个有这么一出……”老黄面上的疤痕,好似褪去了些血红的颜色,只黑沉沉的,更加阴森可怖,“若你还是什么都不说,稍后你两个这副模样,便会出现在后头街巷。现下还早,离宵禁还有些时候,街巷里若要看起热闹来,也能聚起不少人……”
戌时入夜,街鼓初歇。老黄策马疾驰,直奔城南私牙窝点。
那秋羽再是能干敢干,毕竟是个黄花之身,哪里经得住老黄扯掉她衣裳的威胁。眼见自己和另名男仆被撕扯得各各露了□□,且要被公之于众,她早乱了方寸,嘶声求饶,终是说出了黄昏时分来到府外后门的,乃是城南马牙头的篷车。
老黄听见是马牙头,稍稍放心下来。那马牙头是城中专做高门私仆、隐籍人口转手的老牌人牙。老黄知道,按牙行规矩,高府遣散下人需押三日滞夜,不转手、不拷问、不私审,以避世家祸事。
再是有三日滞夜,老黄又如何敢耽搁?
虽那悍婢秋羽说了,玉婴小姐始终被蒙脸罩头,以防被其余几名弃奴看出面容身份,老黄一想到那般秀美乖巧的女娃,竟被折腾如斯,心中便忍不住地刺痛起来。
他又想,既自己都心痛如此,哪能想见几日后,待朵儿娘子归来,知道了玉婴遭遇,她会心痛心伤成何种模样……
更何况还有那煞神……李长晟!
老黄一通策马狂飙,来到城南那片杂汉游荡的陋巷地界,只见灯影昏浊,一人一马已抵近马牙头的私牙窝点院落。
他未等马儿停稳,纵身入院,几名护院打手闻声过来拦挡,不过是些流氓混混,如何敌得过日日练功的军爷,不多时便尽数被老黄撂翻。
马牙头惊出,见来人凶悍破局,又见他面容打扮都不是好相与的,辨不清起底,那牙头瞬间敛了眼色,抱拳说道,“兄台慢道……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待马牙头清楚了老黄来意,也不多废话,据实回道:今日自镇国公府接出八人,严守三日滞押不转手的行规,尚在后院囚房看管,未曾脱手。
当下便由马牙头带路,二人即刻往后院走,转过夹道,马牙头从腰间牙牌上取了钥匙打开后院院门。
一踏入院门,只听囚房那头一阵压低的杂乱人声,马牙头断喝了一声,压住那人声……
随即马牙头便似看见了什么,惊跳起身,后退了两步。
老黄稳住身形,朝前一张,只见囚房外的地上躺了一名男子。
“胡老二,你他妈的又不干好事……”马牙头回过神来,迅即走上前来踹地上那男子。
老黄却已嗅到血腥气息,他晃燃火折,照亮了眼前情形。
只见地上那胡老二,面朝下一动不动地卧倒在地,身下棉裤褪至膝盖下方,露着两截光腿。
马牙头已一脚踹在胡老二腰上,踢完一脚也是觉得不对,再循着火折子光亮,大惊失色地看到胡老二身下一滩血迹。
“*的……”马牙头慌神喊道,“这怎么回事……王大嘴,你又死哪里去了?他妈的胡老二,老子早就说你狗*的迟早死在你这场烂事上头……”
老黄抢上前去,一推左手边掩着的囚房门,见里头空空如也;他忙退出来,伸手推向右手边囚房门,却是锁着的,里头人却稀稀落落喊将起来。
正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院落外头,一个男声骂骂咧咧地一路过来。
“王大嘴……他*的,胡老二都死了你可知道?”马牙头蚂蚱一样跳过去,在墙根底下开了个栅门,迎进那“王大嘴”来。
只见王大嘴一手拽了两把头发,分别是两个个子小一些的女子,她二人勾着腰,龇牙咧嘴地被王大嘴死死攥着头发;王大嘴另一手还攥着一名个高些的女子双手,他满嘴不干不净地骂着,走进后院来。
“头儿……可算追回来三个,还有一个跑得飞快,实在……妈的……撵不上,那小丫头像是有些功夫……啥,胡老二死了?……妈的,先头还好好的,日这大丫头日得那个带劲……怎会就……”
马牙头一巴掌过去,将王大嘴扇得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