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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卸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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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三秒,程深就退了开来,耳尖悄悄红了,却梗着脖子不肯移开视线。
他抓过陆宴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上。
“我是活人,不是摆设。”他的声音有点发哑,却字字认真,“你再敢独自扛下所有事,我就把你锁在车厢里,半步不准出去。”
陆宴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又缓缓抬起,落到程深泛红的耳尖。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鲜活、滚烫、真实。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深以为他不会回应,他才极轻地反手,握住了程深的手腕。
“好。”
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郑重。
密闭的车厢内,恒温系统低声运转。经过一夜的循环过滤,残留的血腥与酒精气味彻底散尽,只剩下装甲车冷冽干净的金属气息。
程深缓缓睁开眼,连日奔袭的沉乏还压在四肢。他抬眼望向副驾——陆宴半靠在座椅上,长腿微曲,冲锋枪搁在膝头,看似松弛的姿态下,眼底依旧藏着时刻在线的警惕。
窗外晨光洒落荒原,难民们正忙着收拾昨夜的营地残局。
听见动静,陆宴转头看来,伸手贴上程深的额头试探体温。掌心带着粗粝的沙砾质感与淡淡硝烟味,触感粗糙,却格外真实温热。
这份暖意,稳稳抚平了程深悬了一夜的心神。他紧绷的脊背悄然松弛,连日的疲惫也散去大半。
“气色总算好点了。”陆宴收回手,语气清淡,“赵虎他们在外面等着道别。”
“我去看看。”程深推门下车。
清晨的荒原寒风刺骨,凛冽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断崖避风处,赵虎带着四十多名幸存者,静静伫立在三辆破旧的运输车旁。见程深走来,人群默契地让出一条通路。
“程哥。”赵虎快步上前,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你和陆哥救的,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四十多口人终究是累赘,只会拖慢你们。我们打算南下,去变异雨林的拾荒联邦据点碰碰运气。”
程深走到归途后备舱前,输入密码打开舱门,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递到赵虎手中。
“里面有两盒抗生素、一包净水片,还有几块低阶能源碎块。”他叮嘱,“雨林潮湿、毒虫遍布,一旦被叮咬,立刻服药。”
赵虎抱着帆布包,眼眶泛红,一时哽咽难言。
陆宴单手插在战术裤口袋里,从程深身后走出。他淡淡扫过一众幸存者,语气直白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善意。
“真想道谢,就好好活着。走吧。”
赵虎压下心底的动容,郑重一鞠躬,转身归队。
半小时后,三辆运输车冒着黑烟,缓缓驶向南方,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荒原尽头。
程深坐回主驾,陆宴落座副驾。车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寒凉。
程深唤出全知系统光屏,崭新的提示弹出。
【LV4升级前置条件已解锁:全域通讯模组】
【所需核心:高频信号接收塔残片x1,稀土绝缘线圈x3,旧时代军用频段解码器x1】
“我们往西走,前往荒原过渡带。”程深指尖划过虚拟地图。
“LV4升级的核心就是通讯模组,我们必须搭建出稳定的信号频段。”
“有了专属公频和私频,日后分兵行动,再也不用盲目寻人、被动摸索。”
陆宴静静凝视着他认真的侧脸,轻声应道:“好。”
程深挂入D档,指尖在电子控制面板上快速盲按,动作娴熟流畅。
【滴——副驾驶悬挂已调整为:极柔减震模式】
【副驾驶腰部支撑已解除硬锁定】
调整完毕,程深目视前方前路,沉声开口:“出发。”
装甲巨兽发出低沉轰鸣,再度驶上荒芜的废土干线,一路向西稳步奔赴。
陆宴靠在软化舒适的座椅上,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彻底舒展松弛。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残骸,唇角极轻地扬起一抹细碎弧度,藏着浅浅暖意。
午后三点,二人顺利抵达荒原过渡带。
沿途连片的裸露岩石,尽数换成了干裂贫瘠的旱地,视野荒芜却格外开阔。
烈日高悬天际,即便隔着厚实的防弹玻璃,也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
“停车。”陆宴望着前方地貌变化,及时出声提醒。
“前方是极热荒漠外围,翻过这片沙脊,日间气温会突破四十度,极易中暑。”
程深踩下刹车,走到后备箱取出新鲜的钢鬃鼠肉,准备处理干粮。
他刚拔出随身短刀,手中的刀具就被人径直抽走。
“我来处理肉,你去生火。”
陆宴单膝跪在置物垫前,身姿挺拔端正,上半身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仅凭手腕灵活发力,顺着肉质天然纹理,将鼠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细条肉片。
动作娴熟利落,全程沉稳有序,没有一丝多余晃动。
程深望着他肩背平稳起伏的弧度,默然转身,就地垒起灶台生火。
篝火熊熊燃起,温热的火光缓缓驱散了荒原的干涩与寒凉。
陆宴将切好的肉条推到程深面前,细细叮嘱着储存方法。
“用粗盐混合净水揉搓杀菌,挂在车顶风口风干即可。”
“这里气候干热少雨,一夜就能彻底干透,足足可以保存半个月。”
程深抓起粗盐,细细揉搓进每一条肉的纹理之中,认真处理。
火光摇曳跳动,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映得温柔又安稳,满是岁月静好的暖意。
“你这八年,一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程深忽然开口,轻声问道。
陆宴运刀的动作微微一顿,刀刃轻刮石板,擦去残留的淡淡血渍。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苦涩与波澜,仿佛在诉说旁人的过往。
“前三年不懂物资保存的门道,吃过腐肉,还得过严重的肠胃溃疡。”
“当初差点死在一处废弃地下室里,后来慢慢摸索,总算摸清了废土的生存法则。”
他转头看向程深,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澄澈又坚定。
“我知道你性子执拗,迟早会踏入这片凶险废土。”
“所以我不能死,总得有人提前替你踏平前路、扫清所有阻碍。”
粗盐摩擦过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细碎的刺痛缓缓传来。
程深指尖微微收紧,将处理好的肉条扔进铁盆,起身拍掉掌心残留的盐粒。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宴,语气真挚又坚定,字字铿锵。
“这辈子,你切肉,我开车。”
“不用谁单方面为谁奔赴开路,我们并肩同行,一起好好活下去。”
断崖哨的厮杀停了。
那台代表东部最强战力的裁决载具,此刻只是一堆冒烟的废铁。轮上王朝的东部主力散了,残兵不敢逗留,三三两两朝西边的荒原退去。
程深站在车旁,望着那条一直延伸到天边的旧公路。
东部的恩怨,他重生这一趟,大半都了结了。可他清楚,屏障之外才是真正咬人的地方。
陆宴抬手,摩挲着车把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金属挂坠。八年独行的风霜,都沉在他眼底。
"东边只是个筛人的场子。"他声音很轻,“真正缠了我这么多年的那个东西,一直待在西边——公路底下,隧道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引擎重新轰鸣,车子驶离断崖哨,正式上了西行的路。
车辙在身后交错,有轮上残部的,也有荒野怪物和未知 BUG 留下的。而更远的暗处,宋柯一直跟着,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