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太巧了 ...
-
走廊地毯是暗红色,踩上去软得像踩在腐肉上。头顶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每当灯光熄灭,身后的某扇门里就会传出一步脚步声。
男人在追他。
不。
不是追。
是在引他。
花无缘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前跑。
他闭上眼,听着那些脚步声在门后移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门后有很多个他。
每一个脚步都像真身。
但其中只有一个声音没有回音。
花无缘睁开眼,猛地转身,魔杖砸向身后第三扇门。
门板爆裂。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间狭小的夹层。
男人正站在里面。
花无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借着冲势把他从夹层里拖出来。
火焰在二人之间炸开。
男人的刀刺进花无缘肩头。
花无缘却没有放手。
他顶着刺入身体的刀锋,反手将魔杖按在男人腹部。
“燃烧。”
赤红色火焰贴身爆开。
男人整个身体被轰飞出去,砸穿数扇房门。
花无缘也踉跄一步,肩头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拔出那把细刀,随手丢到地上。
伤口很深。
疼得视野边缘发黑。
脑海里的蜂鸣更重。
库丘林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那种不属于他的战斗本能在身体里奔走,催促他继续冲,继续杀,继续把敌人烧成灰。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记忆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纲吉的声音。
路斯利亚的手。
五条家的樱花。
父亲笔记里那行圣杯
花无缘扶住墙,指尖掐进掌心。
不行。
不能被带走。
他是花无缘。
不是那位古老的术者。
不是实验台上的编号。
不是英灵记忆里的影子。
是花无缘。
他抬起头。
走廊尽头,男人重新站了起来。西装烧毁了大半,脸上的温和笑容也终于出现裂痕。
花无缘擦掉唇边的血迹。
血已经有些干了,指腹抹过去时,在唇角拖出一道很淡的红。
他看着男人。
那些不断翻转,不断诱导人走向死路的房间。
一切都太完整了。
不是单纯的杀戮冲动。
也不是只依赖某种武器或手法的杀人鬼。
花无缘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道:
“旅馆。”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花无缘没有停。
“房间。”
“客人。”
“密室。”
“看似存在的出口。”
“永远走不出去的通道。”
他每说一个词,男人脸上的笑意就浅一分。
花无缘抬眼,声音更冷。
“还有被房子吞掉的人。”
这不是单纯的杀人。
这是建筑。
是一整套被设计出来的杀人结构。
而这座房子本身,就是凶器。
前方走廊忽然左右裂开。
大厅出现了。
灯光重新亮起,前台干净整洁,像他们初来时一样。
艾琳娜站在前台后方。
她穿着那件干净的针织衫,头发盘得整齐,脸上仍旧带着温柔微笑。她的脖颈完好无损,没有项圈,也没有血。
她看见花无缘,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好。”
花无缘看着她。
肩头还在流血,脸上还带着血沫。
可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不协调感。
从最开始的建筑师丈夫。
到这栋过于精巧的洋馆。
再到那些被引入房间、明明路过门窗却始终无法逃出的受害者。
艾琳娜不是受害者。
她是钥匙。
是御主。
是亲手把这座房子交给杀人者的人。
男人从她身旁的阴影里走出。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烧坏的袖口,哪怕狼狈至此,仍旧想要保持那点体面。
花无缘看着他,声音低得发冷。
“我知道了。”
艾琳娜的笑意微微一顿。
花无缘抬起魔杖。
火光照亮他的眼睛。
他只是看着男人。
那一瞬间,男人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了一点。
不是恐惧。
而是被认出的兴奋。
像一位精心布置犯罪现场的主人,终于等来了能看懂整座建筑的客人。
艾琳娜抬起手。
她手背上,暗红色的令纹亮了起来。
“真是优秀的客人。”
她轻声说。
“既然你已经走到这里,也猜到了这里。”
她微微一笑。
“那么,也该让你看看这座房子的真正模样了。”
“玩耍时间结束了,教授。”
花无缘说。
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刀,把大厅里那点虚假的温柔全部剖开了。
艾琳娜站在前台后方,手背上的令纹泛着暗红的光。她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眼底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温和。她看着花无缘,像终于意识到,这个主动踏进陷阱的客人,并不只是客人。
男人站在她身侧,西装被烧坏了一半,白手套上沾了灰,唇边带笑,只是那笑意已经变得危险又兴奋。
花无缘抬起眼。
下一瞬,他身后的空气微微一震。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先是手杖轻轻点地的声音。
哒。
随后,是被黑暗托起般显现的衣角。
莫里亚蒂站在花无缘身后,依旧微笑着。
外套的轮廓像被夜色融化,衬衫和马甲的线条一点点重组。深色长衣垂落,银灰色的发丝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擦过镜框时,身上那股原本刻意收敛的气息彻底展开。
他站在花无缘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从容,手杖垂在身侧,像一位站在棋盘边缘的恶之导师。
“哎呀。”
莫里亚蒂轻轻笑了一声。
“玩够了,想回了家吗?master。”
花无缘没有回头。
“宝具展开。”
他说。
莫里亚蒂笑意更深。
“遵命,Master。”
艾琳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抬起手,令纹在手背上发出刺眼的红光。
“阻止他们!”
男人脸上的笑意彻底裂开。
旅馆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墙壁向外剥离,地板向下沉陷,前台化为一排排无尽延伸的门。楼梯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窗户里长出新的走廊,吊灯拉长成绞索,墙上的油画一幅幅裂开,露出里面黑暗的房间。
整栋洋馆像一具巨大的尸体,被从内部撑开。
男人张开双臂。
无数房间在他身后展开。
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不同的死亡。
他声音温和而狂热。
“Murder Castle:无人生还的万室迷宫。”
真名解放的瞬间,世界被房间吞没。
花无缘脚下的大厅不见了。
他们被抛进一座由门、走廊、楼梯、刑具与墙壁组成的巨城之中。房间像活物一样移动,门牌不断错乱,地板一层层折叠,所有出口都在转向更深处。
没有真正的逃离。
只有被安排好的下一场死亡。
花无缘的身体骤然一沉。
颈侧红纹亮起。
魔力回路像被强行点燃的细线,疼得他指尖发冷。
莫里亚蒂却在这座杀人城彻底展开的一瞬间,抬起了手杖。
“宝具开放。就在此证明吾之最终式,终极犯罪吧。终极……犯罪!”
他身后,黑暗裂开。
不是火焰。
也不是光。
而是无数细密的线。
莫里亚蒂站在那些线条中央,微微一笑。
“既然是城,就会有结构。”
手杖落下。
“既然有结构,就能被拆解。”
刹那间,无数漆黑炮口般的光点在他身后亮起。
万室迷宫震动起来。
Holmes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失控。
“你竟然——”
“论犯罪设计。”
莫里亚蒂笑着打断他。
“我不会认输的。”
整座杀人城与莫里亚蒂的宝具互相碾压。
房间不断生长。
结构不断被拆。
走廊刚刚延伸出去,就被一道推演出的炮击截断。楼梯刚刚翻转成陷阱,支撑点便被精准击碎。墙壁试图闭合,莫里亚蒂的光线却已经提前落在锁点上。
那是宝具与宝具的对冲。
一方是无人生还的万室迷宫。
另一方是将罪恶结构彻底公式化后,再以更高明的恶意反向摧毁的犯罪推演。
整座空间开始轰鸣。
天与地都在翻转。
花无缘站在震动的地面上,抬起魔杖。
火焰从杖端燃起。
他看向那位英灵。
Holmes猛地转头。
花无缘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火光映得那双红色眼睛几乎像在燃烧。
“H. H. Holmes。”
真名被叫破的一瞬间,Holmes身后的迷宫城震动得更厉害。
他的神秘被剖开。
风就是在这一瞬间出现的的。
他从侧面的房间那被打开的出口里冲出,红色唐装被血染暗,肩侧和腰腹都有伤,伤口边缘却附着着细小的光点,像是临时契约残留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缝合皮肉。
他的速度极快。
快到艾琳娜只来得及睁大眼睛。
花无缘也在同一时间抬起魔杖。
赤红色火焰从杖端炸开,没有烧向那些幻影,而是直接扑向大厅地面。火焰沿着木板裂缝疾走,像无数条燃烧的根系,瞬间封住艾琳娜脚下所有能打开的暗门。
莫里亚蒂的手杖也在高处轻轻一点。
无数黑色线条从半空垂落,精准地钉住大厅两侧的门、楼梯和墙面,把这座不断变化的房子短暂压回原本形态。
一瞬间。
只需要一瞬间。
风反手扣住了艾琳娜。
他的动作很快。
手腕压住她的肘关节,另一只手扣住肩胛下方的位置,让她的上半身被迫前倾,脊背绷紧,连挣扎的余地都被控制在最小。
艾琳娜闷哼一声,膝盖撞在烧毁了一半的前台边缘。
风的声音仍旧很温和。
“抱歉。”
他说。
“我不想太粗暴。”
可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那是一种很专业的控制。
不让人立刻受重伤,却足够让被制住的人清楚知道,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可以让她的关节脱臼。
艾琳娜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手背上的令纹已经暗淡下去,像燃尽后残留的一点灰红。
风低声问:“是谁告诉你那些情报的?”
艾琳娜没有回答。
风微微压低她的手腕。
艾琳娜痛得脸色一白,却仍旧咬着牙。
风继续道:“这件事太巧了。”
“受害者的筛选条件,路线,最后逐渐靠近并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