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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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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
白手套。
温和的笑。
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像终于等到花无缘走到正确的位置。
花无缘抬眼。
视野里有一瞬间重影。
男人的影子变成两层。
一层站在宴会厅尽头。
另一层藏在更深的地方,像躲在墙后的操作者。
不是这个。
这个仍旧不是本体。
花无缘没有冲过去。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在蜂鸣声里捕捉那一点不协调。
房间在动。
不是墙壁在动。
是规则在动。
每一个房间都像一个胃袋,将闯入者吞进去,搅碎,没有死透的再吐到下一个房间。
可无论如何变化,都有一条固定的线。
控制线。
从每一间房的中心,牵向同一个地方。
男人站在那里,笑着等他。
太明显了。
明显到像假的。
花无缘忽然转身。
身后的肖像画里,有一幅画没有看他。
那是一幅画着洋馆外观的油画。
画面中,三楼最尽头的窗户微微亮着。
他抬起魔杖。
男人的笑容终于变了。
晚了。
花无缘一杖砸向那幅画。
油画没有燃烧。
它像一层薄薄的皮,被火焰从中间撕开。
画布后方不是墙。
是一条向内延伸的黑色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
房门半开。
里面传来心跳声。
很轻。
但真实。
花无缘踏进去。
身后的宴会厅、旧西装男人、倒悬的长桌,全都像被水冲淡的墨一样褪去。
走廊里没有机关。
没有龙牙兵。
没有刀。
越是这样,越危险。
脑内的蜂鸣声几乎要把意识撕开。
库丘林的记忆仍旧在翻涌。
树枝,符文,火焰,战场,死亡,誓言。
他的记忆也在翻涌。
父亲的笔记。
路斯利亚的怀抱。
纲吉在夜里抓着他的手,说小花不要用这种事情骗人。
五条悟在樱花树下喊老师。
道满在镜子里微笑。
花无缘停了一瞬。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站在洋馆的走廊里,还是站在那条白色走廊里。
手中的魔杖发烫。
额角突突地疼。
他低声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手,用魔杖末端狠狠敲在自己的锁骨下方。
疼痛炸开。
意识被硬生生拉回身体。
他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走廊两侧的墙壁忽然透明。
墙后是无数房间。
每一间房里都有一个受害者。
他们在逃,在爬,在拍打窗户,在用断掉的手去够门把。
他们的脸一张张转向花无缘。
没有声音。
只有嘴唇开合。
救我。
救我。
救救我。
花无缘没有停下。
指甲掐进掌心。
血沿着指缝渗出。
停下就输了。
回头就会被拖进去。
怜悯在这种地方也会变成机关的一部分。
他必须向前。
房间尽头的门终于完全打开。
里面没有床,没有刑具,也没有机关。
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一本登记簿。
登记簿旁边放着一只黄铜钥匙。
而那个男人真正的本体,就站在桌后。
不再是镜中倒影。
不再是扩音器里的声音。
也不再是房间投出的虚假形象。
他站在那里,身体比之前更凝实,旧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白手套干净得像从未碰过血。那张脸仍旧体面,温和,甚至称得上英俊,只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狂热终于浮了出来。
像杀人犯看见自己等待已久的目标。
花无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黑裙破损。
白发凌乱。
脸上的血沫已经干了一半。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终于找到了。
不是因为对方暴露。
而是因为这座万室迷宫里,所有杀意都通向这里。
所有门,所有房间,所有机关,所有错乱的重力和折叠的空间,都在保护这个中心。
登记簿翻开。
上面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不是旅客。
是死者。
最新一行,墨迹还没干。
那一页空着。
像正等着写下他的名字。
花无缘抬起魔杖。
金红色火焰在杖端燃起。
火光照亮他的眼睛。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登记簿后的男人微微侧过身。
他的姿态仍旧很礼貌。
白手套一尘不染,西装熨帖,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接待客人时才会有的温和。
“欢迎。”
他说。
“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花无缘站在门口
黑裙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假发散乱地垂在肩头,脸侧还有早已干涸的血沫。魔杖握在他手里,杖身因为之前几次强行施术而微微发烫。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登记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最后一行是空的。
笔就放在旁边,像在等着他自己走过去,把名字填上去。
花无缘垂下眼,忽然笑了一下。
“省了寒暄吧。”
他的声音很轻。
“我现在很生气。”
火焰从杖端炸开。
赤红色火光猛地扑向登记桌,纸页边缘瞬间卷曲焦黑。男人抬起手,登记簿却像活物一样自行合上,桌面裂开,整间房被从中间拉长。
花无缘脚下的地板倾斜成四十五度。
房间变成了一条陡峭的长廊。
他没有后退,反而顺着倾斜的地面向前冲去。裙摆被风拉起,魔杖在墙面上一点,火焰符文钉住他的身体,让他像踩着垂直墙面一样冲向对方。
男人的身影向后滑入阴影。
白手套轻轻一抬。
两侧墙壁同时翻开。
无数细长刀刃从墙缝里伸出,像一排排医生用来剖开皮肤的银色器具。它们没有胡乱刺来,而是精准地对准花无缘的手腕、脚踝、肩膀和膝盖。
花无缘眼神一沉,火焰在杖端凝成环,旋转着撞向两侧墙壁。
刀刃被烧红,变形,断裂。
他从断刃之间穿过去,肩侧还是被划开一道。血线飞溅出来,落在雪白长发上,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男人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花无缘没有理会。
他冲出长廊,脚下骤然一空。
下一间房是一座向下坠落的塔井。
四面墙上全是门,每扇门都开合不定。门后有灯光,有哭声,有齿轮声。塔井中央悬着一条细窄的铁桥,桥下是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
花无缘落到铁桥上。
桥面立刻断裂。
他抬杖,火焰从桥缝里生出,像树根一样缠住断开的铁板,硬生生把下坠的桥面重新拽住。
下一秒,男人出现在桥尽头。
他不再只是微笑。
手中那把细长刀刃轻轻垂下,刀尖滴着一点不知从哪里来的血。
花无缘冲过去。
刀与杖撞在一起。
火星炸开,铁桥下方的黑暗被短暂照亮。
男人的力量不重,动作却阴冷得像蛇。
他不正面硬碰。
每一次交锋都贴着花无缘的死角切入。刀锋划向手筋,挑向肋下,贴着颈侧擦过。花无缘用魔杖格开一刀,左手抓住对方腕骨,火焰从掌心窜出。
男人的手腕被火焰吞没。
可下一瞬,那只手像纸一样烧成空壳。
假的。
真身从背后的门里出现,刀锋直刺花无缘后心。
花无缘没有回头。
脑海里,有另一道意识猛地压过来。
左。
他身体几乎本能地侧开,反手一杖打向身后。
赤红火焰贴着男人的脸擦过去。
那张温和的脸终于短暂扭曲了一瞬。
花无缘抓住这个破绽,魔杖重重砸在铁桥上。
整座桥瞬间燃烧。
男人脚下的门牌被火焰烧穿,藏在桥底的机关暴露出来。无数铁链本该从下方伸出,缠住花无缘脚踝,把他拖进黑暗。
现在那些铁链还没来得及启动,就被火焰烧成红色。
花无缘一脚踏碎桥面,借着下坠之力扑向男人。
男人向后退入下一扇门。
花无缘跟了进去。
房间又变了。
这一次是满墙标本的陈列室。
玻璃柜一排排立着,里面不是动物,而是各种被切割下来的肢体模型。每一件都被编号,标签上写着日期、身高、发色、反应时间。
花无缘只看了一眼,胃里便翻上一阵冷意。
不是害怕。
是厌恶。
他的脑子又开始蜂鸣。
玻璃柜里的反光像白色走廊。
像灯。
像手术台上方那盏怎么也关不掉的灯。
有声音在说,继续。
花无缘脚步一顿。
玻璃柜同时炸开。
里面的标本像活物一样扑出,苍白手指抓向他的脚踝。花无缘抬起魔杖,却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陈列室,还是在那条白色走廊。
下一秒,他狠狠咬破舌尖。
血腥味把意识拉回身体。
火焰从脚下爆开。
扑来的东西被烧成焦黑碎片。
花无缘踩着满地玻璃继续向前,赤红色火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点燃到了极致。
男人站在陈列室尽头,隔着一排玻璃柜看他。
“你很适合这里。”
他说。
“比前面那些人都适合。”
花无缘没有回答。
他抬手,魔杖尖端对准整排玻璃柜。
火光一线贯穿。
玻璃、标本、编号牌一起炸开。
男人被逼得后退一步。
花无缘冲到他面前,魔杖横扫,火焰缠住对方的胸口。
这一次,男人没有完全躲开。
西装被烧开一大片,露出下面不似人类皮肤的暗色灵基纹路。
花无缘眼神更冷。
“抓到你了。”
男人笑意不减,却终于不再从容。
房间轰然翻转。
标本室向内塌陷,地面卷成墙,墙面裂成门。花无缘被迫松开手,身体被重力甩向另一侧。
他撞进下一间房。
这是一间旅馆走廊。
很长。
长到看不见尽头。
两侧全是门。
每一扇门上都有编号。
编号不断重复,又不断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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