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沉默对坐，无声试探 两人邻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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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散场，夜色沉了下来。
战友们陆续起身告辞，谷振国送到门口，丁兰英在厨房收拾碗筷，客厅里很快只剩下林婉和江鹤云。
屋里一静，气氛反倒莫名发紧。
林婉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搭着膝盖。她偷偷抬眼，飞快瞥了身旁的人一下。
江鹤云依旧坐得笔直，肩背挺括，目视前方，侧脸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没走，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坐着。
林婉心里发虚。他为什么不走？等谷振国？还是习惯了这副做派？她不敢问，只能干陪着。
屋里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并肩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皂角味，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无处可逃。
林婉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动作极轻。
下一秒，江鹤云忽然侧头，直直看向她。
林婉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耳根隐隐发烫。
“怕我？”
他先开口，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得出来她在躲。
林婉连忙摇头：“没、没有……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他问，语气平淡。
“不习惯……这么安静。”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我平时在杂志社，都很吵的。”
江鹤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捏着衣角的手，没作声。
她和他周围的人都不太一样。不刻意讨好，也不打探过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我话少。”他开口，算是解释，“你不用紧张。”
林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暖光打在他脸上，冲淡了几分冷硬。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会让人紧张。
心里的慌乱散了大半，她吸了口气，迎上他的视线：
“我不紧张，就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她答得坦诚，带着点无措。
江鹤云看着她，沉默几秒，主动接了话：
“你在B市，做编辑？”
林婉没想到他会记得丁兰英的介绍，连忙点头：“嗯，写稿子，做采访，有时候也拍点东西。”
“很忙？”
“还好，就是经常要赶截止日期。”她笑了笑，右颊的梨涡显了出来，“累是累，但是很喜欢。”
说起熟悉的事，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江鹤云安静听着，没打断。这些年，他耳边充斥的都是任务、汇报和军情。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这样絮絮叨叨地讲些工作上的琐碎日常。
他听得专注，没有敷衍。
林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渐渐变小，最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说得是不是很无聊？”
“不会。”江鹤云开口，“不无聊。”
他极少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有这样的耐心。
林婉抬眼看他。她能感觉得出，他不是在客气，是真的在听。
她胆子大了一点，反问：“那你呢？你每天……都做些什么？”
问完她又有些后悔。军营里的事，很多不能随便说。
可江鹤云没有回避，只是解释：
“训练，巡检，复盘，保障飞行。”
“一天很快。”
简单几个词，透着日复一日的枯燥与紧绷。没有娱乐，没有放松。这样的日子，他一过就是很多年。
“很辛苦吧。”她轻声说。没有崇拜，只有一点纯粹的怜惜。
江鹤云看着她。这么多年，周围人多是敬他、畏他。极少有人像她这样，看着他，问一句辛不辛苦。
他喉结微滚：
“习惯了。”
林婉没再追问。两人重新陷入沉默，却没了刚才那股紧绷的压迫感。
林婉靠在沙发上，微微侧头。灯光暖黄，夜色安静。一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军人，一个是满身烟火气的姑娘，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此刻却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
有些相处，并不需要太多言语。
江鹤云也侧过头。她安静坐着，桃花眼微垂，黑发软软地搭在肩上，右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扛。可这一刻，身边坐着这么一个人，他竟觉得，这样的沉默也没什么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谷振国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看见客厅里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鹤云，还没走呢？”
江鹤云收回目光，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做派：“走了。”
他朝门口走，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丢下一句：
“你们早点休息。”
这话像是对谷振国说的，又像是对她说的。
林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夜风吹过院墙。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沉默对坐，无声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