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营区落日，独自徘徊 林婉在跑道 ...
-
夜色还没完全沉下来，西北的黄昏拉得格外长。
丁兰英被谷振国叫去家属院帮忙，临走前叮嘱林婉：“你要是无聊，就在院子附近转转，别跑太远，营区里安全得很。”
林婉点点头，送她到门口，转身回屋拿了手机，轻手轻脚走出小院。
傍晚的机务大队比白天安静许多。训练声渐渐淡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轰鸣，还有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她沿着水泥路慢慢走，没有目的。路很直，两旁种着整齐的白杨树。越往营区深处走，空气里的机油味就越清晰。
林婉抬眼，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的机坪。
几架银色的战机静静停在那里，在落日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过去。
这里是禁区，平常不能靠近，可这会儿没人看守，一切都安静极了。她站在围栏外，远远望着，不敢再往前一步。
以前在杂志上、在电视里看过无数次，可真正站在它们面前，才明白那种直观的震撼。
冰冷，坚硬。
“难怪他会把一切都放在这里……”
林婉轻声喃喃。
她忽然有点懂江鹤云了。懂他为什么沉默，为什么执着。这片天空和这些战机，确实值得一个人用一生去守。
只是……守得住家国，就守不住身边人吗。
她轻轻靠在围栏上，望着落日一点点往下沉，光影铺满整个机坪，把战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拂起她齐肩的黑发，软发贴在脸颊边。
她来Z市，原本只是陪闺蜜散心。可现在，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那个把自己锁在军营里的男人。
“你到底藏了多少难过……”
她望着远处，轻声自语。
明明才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想他紧绷的下颌线，想他吃曲奇时那一点点极淡的妥协。
林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围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很慢，很轻。
她下意识回头。
落日余晖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站在不远处。
还是那身军装，寸头利落，杏眼清冷，是江鹤云。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看不清情绪。
林婉瞬间僵在原地。被人撞见自己偷偷想他，还对着战机自言自语……
她手足无措地站直身体，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江队长。”
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江鹤云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向机坪，声音低沉，在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怕？”
林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怕什么？”
“这里。”他侧过头，清冷的杏眼落在她脸上，“军营，机坪，战鹰。”
在很多人眼里，这里是严肃、压力、危险，是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方。他见过太多人好奇，也见过太多人畏惧。
可眼前这个姑娘，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这里，眼神里没有害怕。这一点，让他莫名在意。
林婉听懂了，轻轻摇了摇头，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右颊的酒窝浅浅陷下去：
“不怕呀。”
“这里很安静，很踏实，也很伟大。”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格外认真：
“你们守护着天空，守护着国家，很了不起。”
落日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没有崇拜，没有讨好，只有纯粹的理解和尊重。
江鹤云看着她，心口那处封了多年的地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么多年，听过太多赞美、太多尊敬。可从没有人，站在落日里，轻轻对他说——这里很踏实，你们很了不起。
不是因为军衔，不是因为军功，只是因为“你们”。
他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句极淡的话：
“职责所在。”
语气依旧冷硬，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林婉看着他紧绷却不再那么疏离的侧脸，胆子悄悄大了一点，轻声问：
“你……你是来巡检的吗？”
“嗯。”江鹤云收回目光，望向机坪上的战鹰，声音平静，“每天都要来。”
“哪怕不训练，不飞行，也要看一眼。”
“看一眼，才放心。”
林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能听出来，那不是任务，不是规矩，是深入骨髓的习惯。
落日彻底沉了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淡紫，最后慢慢染上深蓝。
营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两人并肩站在围栏边，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风轻轻吹过，带着机油与草木的气息。
林婉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侧脸冷硬，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漠难接近的大队长。他只是一个孤独、执着的人。
她心里那点微妙的在意，在这个黄昏，悄悄变得更沉。
江鹤云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天暗了，营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林婉一怔，抬头撞进他清冷的眼。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好。”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一路沉默，却一路心安。
林婉低头看着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嘴角悄悄弯起。
这个黄昏，这场营区落日，这段沉默的同行。
会成为她往后八年，一想起就隐隐作痛却又无法割舍的开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营区落日，独自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