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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风水大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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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是被阳光晒醒的。
C市的晨光透过头顶的玻璃天花板倾泻而下,没有任何遮挡,完完整整地铺满了整张床。他眯着眼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窝里蜷成一个虾米。但阳光太霸道了,连被子都挡不住,暖黄色的光透过棉布渗进来,在他眼皮上印出一片橘红色的、温暖的光晕。
他昨晚忘记关遮光板了。
不对,他根本不知道遮光板的开关在哪。
林渺从被子里探出头,眯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光滑的、嵌入式的控制面板,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图标。他凭着感觉按了一下,头顶传来细微的机械声,遮光板缓缓闭合,把阳光一寸一寸地挡在外面。
世界重新变暗了。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大脑像一台刚刚启动的电脑,还在加载各种后台程序。昨晚和系统的对话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剧情修正机制、十四天倒计时、与核心反派绑定的新角色。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原本平静的生活上,把他的日常钉得千疮百孔。
但他现在不想想这些。他现在只想在床上再躺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林渺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又眯了一下眼。是沈夜寒的消息,发送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事情还没处理完,今天可能回不去。”
林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个人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还在工作,或者刚结束工作,然后在发送消息之前犹豫了很久——因为昨天他打了字又删掉,什么都没发。今天他发了,说明他决定让林渺知道,他没能按时回来,他在抱歉。
沈夜寒在抱歉。
这个认知让林渺的胸口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沈夜寒不需要对任何人抱歉,他是沈氏资本的掌舵人,是B市商界的暗面之王,是这本小说里最强大的反派。他不需要为任何事情对任何人说抱歉。但他发了这条消息,凌晨两点十七分,在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时候,在想林渺会不会等得太久。
林渺打了几个字:“没事,你忙。”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加一句什么。比如“注意休息”,比如“别太晚”,但这些话太亲密了,像一个真的在等男朋友回家的人会说的话。他和沈夜寒之间没有这种关系。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场意外,一次追逐,一个临时借住的公寓,和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用上的房卡。
他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没有睡意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闭合的遮光板,听了一会儿自己呼吸的声音。然后他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的落地窗外,C市的早晨已经彻底亮了。阳光铺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一种温润的、浅金色的调子。远处的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轮廓模糊,颜色晕染开来。
林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一个城市的早晨了。在B市的时候,他的早晨永远是从地铁站的拥挤开始的——刷卡、过闸、被人流推着走、在车厢里被挤成一张纸、出站、买早餐、打卡上班。他没有时间看天空,没有时间看阳光,没有时间看任何一个不直接服务于“活下去”这件事的东西。
现在他有了大把的时间。
沈夜寒让人给他请了三天假。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不用上班,不用端盘子,不用在VIP包厢里对着一群喝醉的有钱人赔笑脸。他只需要待在这间公寓里,吃饭、睡觉、发呆、等沈夜寒回来。
听起来像度假。
但林渺知道自己不是在度假。他是在被保护——或者被关着,取决于你怎么看这件事。沈夜寒说“别跑”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威胁,但林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你跑不掉的。不管你去哪,都有人看着你。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有人在替你安排。你不是自由的,你只是被照顾得很舒服的不自由。
林渺在厨房里找到了一袋咖啡豆和一台看起来非常昂贵的咖啡机。他不会用。他在“夜色”端了三年盘子,见过无数次咖啡机操作,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杯咖啡。他在咖啡机前站了大概两分钟,最后放弃了,烧了一壶开水,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速溶咖啡是他从公寓储物柜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上一任住客留下的还是沈夜寒的人备着的。
他端着速溶咖啡坐在阳台上,把脚搁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C市的节奏比B市慢很多。九点钟了,街上的人还不算多,偶尔有一个人牵着狗经过,偶尔有一辆公交车慢悠悠地驶过。行道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系统说的“剧情修正倒计时”。
十四天。
在这十四天里,剧情会通过影响主线剧情的方式,间接把他推向危险。顾景琛会注意到他,苏念微会对他产生敌意,原著中的正派阵营会把他当成“反派身边的人”,从而成为攻击目标。
也就是说,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待在沈夜寒身边,就自动成了一个靶子。
但他能去哪里呢?回B市?B市是剧情辐射区的中心,回去了等于自投罗网。回老家?剧情修正机制能追到一千五百公里外吗?系统的回答是“需要更多数据才能确定”,翻译过来就是“我也不知道”。
留在C市?C市是沈夜寒的地盘,暂时安全,但沈夜寒不会永远待在C市。他迟早要回B市,回到那个和顾景琛正面交锋的战场。而林渺到时候会怎么选择?是留在安全的C市当一只金丝雀,还是跟着沈夜寒回B市当一个靶子?
他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沈夜寒的第二条消息,比上一条晚了大概四十分钟。
“吃早餐了吗?”
林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速溶咖啡,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吃了。”然后又在句尾加了一个句号。加了句号的消息看起来更严肃、更公事公办,像是在告诉对方“我没有在等你消息,我只是恰好有空回复你”。
虽然他从醒来开始就在等。
对话框上方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这次只跳了两下就消失了。没有新消息。
林渺盯着那个消失了“对方正在输入”看了五秒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能看。不能想。不能分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屋里,开始在公寓里转悠。不是为了找什么,就是想动一动,想让自己忙起来,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暂时离开。
公寓很大,大到他在里面走了十分钟才把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三间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影音室、一个衣帽间、两个卫生间、一个阳台、一个露台。衣帽间里挂着一排新衣服——全部是林渺的尺码,全部是深色系,全部是他会穿的款式。
沈夜寒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林渺站在衣帽间里,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服的布料。棉的、羊毛的、亚麻的,每一件的手感都好到不像话。他拿起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标签上印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牌。他把毛衣贴在脸上,闻到了新衣服特有的、干净的、没有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
他在衣帽间里站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毛衣挂了回去。
他不能习惯这些。不能习惯好衣服、好公寓、好的咖啡机、好的生活。因为这些都不是他的。他是一个炮灰,炮灰不应该住在反派的高级公寓里,不应该穿着反派买的羊绒毛衣,不应该在早晨的阳光里等反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