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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婺城的夏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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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城的夏季是湿热的。天气阴晴不定，时不时下一场暴雨。人在其中像是个吸足水汽的毛巾，沉沉的、闷闷的，喘不过气。
季言坐在麦巴赫S680后座，窗帘被关上，他就直直地盯着西装上的银色绣珠发呆，也不看手机。
“季总也有近乡情怯的时刻？”坐在他对面的霍矜打趣道。
季言看着霍矜盯着自己的脸，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分析信息。“季总有六年多没回联邦了？你说过从小在婺城长大，在这得罪过人？”“说起来穹顶俱乐部的名额是我动用人脉才拿到的。五个创始人里有一位卡你入会。原以为你是没机会了，可那人又在最后一刻松口。”
“无聊。”季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霍矜感叹：“六年了。从没见过你对工作和科研外的事感兴趣。一个顶级Alpha，却对Omega丝毫没兴趣。就连我这个S级Omega在你面前，你也只会视若无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没有情欲？”
季言他们的目的是穹顶俱乐部。汽车驶向婺城内百年历史、闹中取静的梧桐大道。门口没有招牌、没有把手、甚至连保安也没有。高大的青铜大门在扫描车牌后开门放行。一门之隔景象天差地别，门内烟雾缭绕，还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声。俱乐部有专门的人泊车，下车后霍矜把纸质邀请函递给侍者。“霍少，欢迎来到穹顶。”侍者接过邀请函给霍矜引路。“今日天号桌加上您来了三人。”
季言今天穿着与以往风格相差甚远的衣服，黑色西装领口由银色水钻与绣珠装饰，整个人冷峻矜贵，像是刚从高原摘下的雪莲。另一个侍者接过季言的邀请函，张口说：“沈少。欢迎回……”侍者嘴边的话却在看见邀请函的刹那间止住。他退了几步，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抱歉，是我记错了。季少，我带您去地号桌。”
霍矜瞳孔微张，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你早来过？温米尔教授可说你是勤勤恳恳打工上学的平民！ ”
“以你们帝国的说法我确实是。难道合作时你就没有背调过我？”季言适时打断他的话，眼神看向别处。“都是些以前的事。六年后，这座城市又有几个人会记得我？”
“我相信温米尔教授，自然也相信你。还有，我的手再长也伸不进联邦……”仲夏的夜里窸窸窣窣传来蝉鸣，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竹林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侍者带他们走进屋内，霍矜的话刚说到一半又停住，昏暗的灯光下季言的神情没有变化，但霍矜总觉得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难得烦躁。天号包厢的房间门已经被打开，信息素随着侍者的动作飘出门外。季言脚步顿了顿，跟着霍矜一同进了门。一旁的侍者急忙拦下季言：“抱歉季少，未经允许不可擅自闯入天字号！”
“无妨，让他进来吧。”一声清澈的男声从包厢内传来。
季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从一群令人烦躁的杂质中辨别丝缕海盐的气息。他有多久没闻到这股气味了？久到以为婺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可再闻到这股气味时脑海中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此刻，季言的心跳乱了节奏，在他耳边的大提琴音骤然停止，无处奔放的澎湃气血涌上喉咙，他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再睁眼，他神情恍惚地盯着眼前人，双手却不自觉握紧。——沈涸就坐在正中央的皮质沙发上。
一头薄荷蓝色的长发被揽在一侧肩颈。白色真丝衬衫半扣露出胸膛，带着亮闪闪的钻链和一手的戒指。衣服的质感在暗淡的灯光下呈现如细雪般细腻厚重的光泽。脖颈处还缠着一圈黑色的丝带挡住喉结。沈涸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左手虎口处还接着新鲜的鱼子酱，鱼子酱在手掌的温度下微微融化，右手食指捏着一根雪茄。怀中揽着的Omega正拿着手里的打火机点烟。他神情散漫，活脱脱一个挥金如土、色令智昏的顶级浪荡子。
季言又往前走站到了霍矜身前。他扫了屋内一圈不重要的人直接跳过，目光在沈涸怀里的Omega身上停留一刻，随后看向沈涸。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挑衅地笑了，抬手将虎口的鱼子酱往omega嘴巴递，那小O便受宠若惊地吞了，“真是稀客。欢迎霍总来到婺城。”
身旁的霍矜开口：“季总，这位就是沈氏制药的沈少。沈少，这位是训风科技的季总。季总也是从小在婺城长大的。”
沈涸摆摆手，怀里的小O便立马起身去了桌对面，沈涸站起和霍矜点头致意，又伸手与季言握手。“训风科技的CEO，真是久仰大名。白手起家能有今天的成就，沈某真是佩服；不过今日不聊生意，霍总有什么事还是和我父亲去说。”说完沈涸拿起外套就往屋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冲着季言勾起一抹笑，肆无忌惮地放出一丝信息素威压冲向季言。但季言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说话也不用信息素抵抗，就跟着沈涸屁股后面往外走。
“哎？等等？”霍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两，腿下意识跟着往外走却被还在屋内的罗誉叫住。之前的小O在他怀里撒娇道歉，他则亲昵地抚摸小O的头发。
“霍少，你是学傻了吗？这也看不懂？”罗誉开口阻止。
经过这么一提醒，刚还蒙圈的霍矜脑中一个想法灵光一现，霍矜两眼放光，立马坐在罗誉身旁说：“他们早就认识？不，你详细说来。”
屋外，季言跟着沈涸走到花园。沈涸转过身，两股顶级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形地厮杀起来。季言的鼠尾草瞬间让气温降了几度，而沈涸的海盐则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反压过来。
季言盯着沈涸的身影思绪万千。六年前分开那晚眼前人对他说：“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不会真觉得Alpha和Alpha有未来吧？我沈涸一个S级Alpha，不娶Omega岂不是浪费了……”
“季总命真好啊。找到高阶Omega不容易吧？听闻你和霍少认识多年，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沈涸脸上玩世不恭的笑。
季言一愣，心像是被狠狠篡了一下：“是。不比沈少有魅力，被那么多Omega喜欢。”
今晚的月亮被层云笼罩出不来。昏暗的夜色只有几盏灯光照明。六年过去，曾经记忆里的青涩少年早已变成如今的成熟模样，也不再会是喊他哥哥的少年。虽然模样季言在新闻报纸上看了千万遍，可当真人站在眼前时他却有些不敢认。夜太静，灯太少。昏黄路灯下沈涸的脸有一半沉入阴影，季言读不懂沈涸的复杂神情。实际上连眼前人的人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季总可要好好对他。一个Omega却能坐稳霍氏医疗继承人的宝座，背后肯定付出了常人意想不到的努力。你可不能始乱终弃，用完了就丢。”
季言竭力控制语气想表达关心，可话离开嘴边就不自觉变了调：“那沈少呢？这么多年有遇上喜欢的Omega吗？那些情人里有能陪伴你一生的吗？”
“当然有。”季言坚定地反驳，“不过外面的野花可以人尽皆知，心底的宝贝是要小心藏起来、保护好的。”
“长什么样？人靠谱吗？”季言艰难开口。
沈涸的话冷冰冰：“季总以什么立场来问我？六年过去，季总似乎还搞不懂眼下的情况。”
季言沉默了良久，眼底的最后轻叹一句：“小涸真的长大了。”心底的卑劣与酸楚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想开口，呐喊却消失在喉咙；想质问，勇气蒸发在了潮湿的空气中。到头来，他连祈求爱的立场也不曾有。
他抬步想走，沈涸却先一步上前，一步又一步靠近。心里的期许在一起如野火般冒起，季言僵在原地。
沈涸轻柔抚摸着他领口的刺绣，他们靠的太近，季言眷恋地吸了一口熟悉的海盐味。突然，沈涸一把拽过他的领带，他被猛地带到沈涸面前，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他嘴唇微动，想做点什么又克制住。
沈涸恶劣地嘲讽他：“离了沈家，季总过得也不好嘛。混在我们之中，季总难道不觉得自己像那只丑小鸭？在场的公子哥哪位的衣服不是私人定制的，季总的衣服似乎不太合身啊？霍少家大业大，舍得让你穿大一码的衣服出来丢人？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骗人？”
“这是我们的事，不劳沈少费心。”
“是吗？”海盐味信息素如同打了鸡血般火力全开，沈涸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逼得季言不同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沈涸用手指了指季言的衣服，如同抓住了季言罪证般耀武扬威，“我就是要管怎么了？季总年少有为，你想买衣服那些奢侈品店赶着送到你家。”
“不过嘛……涸辙2020春夏季成衣，我的毕设。”
“季言，你怎么敢穿着我的设计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