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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回 救死伤云风惹心意,过国界张闪知故人 一头鹿驮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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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鹿驮着俩人,一个包袱,还有一人在下面慢慢地走着,时不时戳戳鹿头。
恍惚晃了晃它的小耳朵,吝啬地分给新主人一点侧眼光(云风自称是新主人,旧主人是无崖子)。
“这鹿走得好慢。”阿旭看小师父很无聊的样子,想了想她心里的话,替她说出来。
云风摆手道:“这可不慢了,它平时都一动不动的。”
哦,原来不是怪鹿慢。
张闪翻身下来,说什么不肯再上去了。“我这好好的,非要骑鹿,把恍惚累趴下怎么办?谁带我们出山?”
“那我也不骑了,别把恍惚累趴下。”阿旭立刻也翻下来,却见小将军表情不是很爽。
阿旭只能试探着道:“那要不然,让它骑我……?”
“……”
“哈哈哈!”云风爆发极强的笑声,好像用了功力笑的,有老虎都得吓跑喽。
云风从没这么笑过,张闪听见了,便也觉得开怀。她和云风感慨道:“你说我们初次下山时,要是能让恍惚带路,不带着人家瞎走,岂非不会跌落山崖。”
云风还挂着一丝笑意,回应道:“嗯,但要不是那样,也遇不到公孙虚言。”
张闪敏锐捕捉到了信息,问道:“阿琢她如何了?究竟再做什么,我竟一点不知道。”
云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她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阿琢知道很多不稀奇,但她总有不好的预感。可是阿琢找她好像很容易,她们找阿琢却是可遇不可求。
恍惚带着几人慢慢地走,时而喝水,时而舔草。张闪这才深刻发觉恍惚此鹿的靠谱,上山时候的慢和现在绝对不一样,那时候其实根本不慢,只是她心中焦急,才觉得恍惚不快。
其实那是小鹿的最快步伐,况且连马都跑过了,怎么可能慢?
想到这,她摸了摸小鹿头。恍惚又动动耳朵,仍是很高贵地不看人。
“这么多人和动物儿想我活着呢。”张闪点了点鹿耳。
“小将军你说什么?”阿旭又好奇。
对,这还有一个对着自己抒发感情的小孩。
“没什么。快走吧,太阳要下山了。”
好在这次没用七年,七日不到就下了山,在天光仍在时。且阿闪和云风两人不用被人捡了,相反,这次两人捡了个人。
那人穿着赵兵服饰,脸上流的血染红了一小片浊浪河水。
云风忙走上去。
“小师父,那是赵兵,不会是陷阱吧?”阿旭不无担心地叫她。
“万一不是呢?”云风左手扶腰,小心地把人翻过来,见他满身血污,血液已透过甲胄。
云风第一眼看有些紧张。她马上知道了,原来是因为脸型和阿闪有点像。
“张澄霁,把我的药箱子给我。”云风朝她伸手。
张闪应允一声上前,却再看清人脸时,险些没把云风的药箱子扔出去一里地。
“哥哥!”
云风心中一惊,马上反手出招,钳制住张闪。
“别动他,他情况很不好。”
张闪也冷静下来,点点头。于是云风放开她,张澄霁马上腿软跪下了。
“怪我,我没有及时去救他,哥,你睁开眼看看我。”
云风手脚麻利地拿出药,手一边动着,一边说:“张澄霁,你的伤可比他重多了,你还救他。况且你没救他不也逃出来了?事缓则圆。”
这个傻子还来安慰自己了!张澄霁语塞。
“他这伤,不至于睁不开眼睛看见你,别担心了。”
这是人话吗?一想到是云风说的,张闪也没办法了。
阿旭也走来,不靠近,远远地说:“这是小将军的哥哥,那位勇士啊!”
“从哪里看出来是勇士的。”因为云风说没问题,张闪就觉得没问题,放松下来,不由得问她。
“小将军兄长让小将军先跑,明明自己都被逮住了。”
云风顺口道:“这也算不得勇士,只能说他爱妹妹,是个好人。”
张闪忽又想起云风的母亲。菡绝对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人。至少对云风而言,是彻头彻尾的烂人。
该死,自己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真头疼。
“好了,咱把他扶进山洞中,休息休息就好了。”云风停了下来,舒一口气。
“多谢救命之恩。”
张闪深施一礼,把云风吓一大跳。她连忙去拽人,好笑道:“你干什么张澄霁?”
“这是替我哥先谢的,你救我就罢了,还得救我哥,没法不谢。况且只是道谢,都没实质地给什么。”
云风看起来欲言又止,张闪便问:“真有什么想要的吗?你跟我说,能给就给。”
“快来抬人,你哥太沉了。”云风已经上手,“等我想好了,我跟你说,不会客气的。”
“好。”张闪忙也上前去帮忙,又因为姿势不对,会伤到伤者,而被打手三次。
进了山洞后,张闪用袖子蘸着水给张晃擦脸,好好看兄长时,发现他哪哪都受了很重的伤。
阿旭一副很想帮忙的样子,想了半日,才眉头舒展,起身道:“小师父、小将军,我去找点果子吃,到时小将军哥哥醒了,肯定得饿。”
说罢拔腿就走。
“云风,我去陪着她,别有危险。哥哥就烦你照顾。”
阿闪嘱咐云风,自然都不必等她答允。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山洞,可能是脚步声在洞中格外明显,张晃手指动动,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咳咳!”
“你带着伤走了太久的路,心力衰竭,可别大声说话或用力想事情,我会把你治好。”
张晃不是忙农事就是服兵事,很久前一直喜欢三娘,后来见无望,虽没放弃,但兵役不断,也没辙,感觉也就淡了。但也一直没有成家。
此时在山洞中,他一睁眼,就是给他疗伤的云风,沉静地告诉他不可用力,简直像山神,不,神女,天上下来抚平人间苦厄的。
张晃一下就握住了云风的手。
云风下意识就要打人,但“此人是张闪兄长”的念头更快一步,马上把她震荡的动武的念头压下去了,因此云风只是弹开。
“你把我当作妻子了是不是?你的伤伤到了眼睛也是可能的。”
张晃试着咽了咽口水,嗓子眼火辣辣的,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云风便去外面舀水给他喝。
“我,我尚未娶妻。”都这样了,张晃还是扎挣着解释。
“哦,你着急娶妻?那这些伤应该不影响,你放心吧。”云风宽慰似地拍了拍他肩膀。
张闪在山洞门口就大喊:“哥!”
“张澄霁你不能扑他。”云风及时地补充。“他伤不能碰。”
张晃这个感动,感动得脸红了。
“哥,你感觉怎样?闪多年不见哥哥,刚一见面就要给你添麻烦。”张闪难受地低下头。
张晃招呼她道:“小妹,来,我看看。”
张闪走到他身边,半蹲下去。张晃拍拍她脑袋道:“长这么高了,这么好看。”
“最重要的是,小将军是很厉害的,哥哥。”阿旭捧着一把不知名果子,果断在后面补充。
张晃道:“是是,竟然是陈国副将,哥哥自愧不如。”
张闪忍住悲意,起身道:“哥,我最初几招是你教我的,但是后来就是云风教我的,她是我半个师父。”
“什么半个?”云风马上说。
“是我师父,一整个都是。我怕哥哥见你年轻,不信。”张闪笑笑。
张晃的脸红得不像话了,但云风这方面是呆子,不曾察觉,张闪要去给哥哥舀水,转头出去,也不曾见。
几人坐下来好好说话时,张晃的脸色已经如常了。
“可是要回申营?”云风一时不知道管他叫什么晃,只好不称呼。
“不可,贾承将大哥捉住,怎会饶了他?回去就是送死。”说罢,张闪又握云风手臂道:“你可跟着我叫哥哥。”
“那个申主将贾承,就是从小折磨你的人吧,张澄霁。他不是也被捉了吗?理应不在申营,大哥回去大约无事。”
张晃摆手,猛咳了一阵,却还坚持要说话。张闪以为他有什么见解,谁想一开口说的是:“阿闪,怎么能让你师父叫我大哥?叫我张晃便是!”
“哥你别添乱。要我说,先回陈营,再做打算。”
阿旭觉得,在家人面前,小将军好像变小了。但是在云风面前,她就显得又大又自在的,真奇怪。
回陈营自然是现下唯一的选择了,这一点张闪不用和各位商量。四人一鹿,顺着溪流慢慢走,云风道:“从这里到陈营,得用几天?”
“我受着伤,大约走了五六天,几位如果扔下我,用不了三天就到了。”阿闪还没说话,张晃却先答道。
张闪生气地瞪他一眼道:“哥你别说胡话了,你打算去哪?”
张晃道:“我、我就翻过去这座山,回家去。”
阿闪语塞。这倒是真的,谁不想回家,若是能一辈子在家里好好住着……
“不行不行,”云风摆手。“你都被自己的主将捉去了,怎么能回家,不是自投罗网。再说了,那对张澄霁也不好。他们能抓你一次威胁她,就能有第二次。”
张闪眨眼看看云风。今天灵光得很。
张晃只知道点头:“哦,哦,那就不回。”
张闪与阿旭早已换下军服,换上寻常女子的粗布衣裳。云风一直是自己的天青色长袍。惟有张晃,除却了申营中的衣裳,就只有单衣一件,云风给他弄了身毯子披着,不好看,但好在能遮风挡雨了。
刚到白国之地,有几处村舍,于是几人决定到谁家里讨件旧衣裳。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诸位说几人来到了哪?正是武家村。没错,正是三娘当初嫁到的地方。
张闪虽不知道,但她一进入村中就觉得熟悉。这村子里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颇有一副战事外的悠然宁静。
几人到了一处宅子前,张晃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老妇正在院中舂米,听到后便赶来递水。
“多谢大娘。”张晃仰脖就一口气灌进去。
张闪见她确实十分亲切,本欲找机会和大娘说几句话,没想到老人先提到:“小兄弟身上衣服太破,不如随我换一件去吧。”
张闪巴不得呢,抬脚就走。
这宅子不小,里间更是齐整开阔,与寻常村舍大不相同。阿旭看呆了,这摸摸那闻闻,啧啧称奇。
张晃同老妇道:“我和媳妇,以及两个妹子,要去申地卖鹿,因此经过这里。”
云风疑惑地皱起了眉。
“可这鹿不像这的畜牲,应该是申国山里的吧?从申国趸来的鹿,再卖回申地?”
老妇戳穿了他,把张晃说得脖子红脸红,却也不追问来处去路,更没加责怪,只说:“几位姑娘可到里屋暂歇,我去给小兄弟找衣裳。”
“阿娘知不知道申地孟三娘,曾嫁到白地,后归家。”
张闪听到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才知道里面还有人。
老妇也不隐瞒,点头道:“三娘是很好的姑娘,我女儿当时还教她识字。但她嫁去的我侄家,十分厌恶女子读书写字,不知三娘这姑娘怎么说的,竟就离去了。”
原来是这样。张闪喉咙微动,又问道:“阿娘女儿,现下可在?不瞒您说,我是三娘之妹,想亲自道谢。”
张晃挤眼示意她别多说。
“死了。吴国来攻,她就死了。我儿早几年就死在替常国出征的战事中。”
张闪垂眸。云风握住了她手,两人的手全冰凉。
“阿娘节哀。不知家里还有什么人不?”
“有一孙儿,此时为白君做事。”
张闪点头。想必这就是这里还算宽裕的原因了。
“但我已不见他,他具体做甚,我也不知晓。”说话间,一老汉进来,卸下蓑衣。
是老妇人在田间耕作的丈夫了。
“这是为何呢?”阿旭好奇问道。
老妇坦然道:“做的事不义,我不能同意,自然不认。”
“可是在说不孝孙,罢罢,不必提他。”老汉摆手。
云风也听得一愣一愣,呆立在旁边。看来有找不着亲人的,就有不认亲人的。一时竟想不通哪个更不好受。
“若论和三娘的关系,除我女儿外,没人再比得过阿昭。此时她正在里屋。”
各位说此老妇孙儿是谁?正是唆使白怀王派人刺杀公子成的武丛!
那这阿昭又是谁?正是由恪之妻夏氏,名昭。
欲知几人有何要说,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