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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回 天机深龙鳞藏于室,目的明主将偏放敌 “神什么仙 ...

  •   “神什么仙,神仙没有她靠谱的。”张闪嗷嗷叫着被放下。

      “净胡说。”云风把小心地把人平放,检查了她的伤,好在无碍。“身体结实多了,张澄霁。”

      她拍了拍地上躺着的人,张闪只觉眼冒金星。这掌风,该不会天天拍山石玩儿吧?哐哐的。

      阿旭合不拢下巴,巴巴地靠近了两人道:“我刚才看小将军和小师父打架,太好看了,像天上的景象似的!”

      “你上过天?”

      “没有没有,但不会更好看了。然后你们人就突然没了,我那时候怕死了,就怕人死了!”阿旭在空中画着圆圈,手舞足蹈。

      云风觉得她很好玩,且小孩公正,便问阿旭道:“你看了全程,我们谁赢了呢?”

      阿旭不说话,拿眼觑着看张闪。

      阿闪知道她很敬重自己,此时明显不想说答案,就也觉得有趣,拿手撑着后脑勺,也看她。“是啊,谁赢了?你该看得清楚。”

      她以为阿旭不会说,谁成想小姑娘拿手快速一指。

      这一指又放下的动作快得可疑,都划出残影儿了。

      “你怕谁看清?”

      “小师父赢了。”阿旭很快地说。

      张闪看着瞬间低落下去的阿旭,坐起来看着她鼻子道:“你这是,受不了我输?”

      阿旭不语,眼圈儿红了。

      “不是,你与我可非亲非故。况且我只是输给云风,前几天不还差点死了吗?”

      阿旭的眼眨了又眨,眸子也是转了又转,愣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小将军当时在城外多威风啊,不该输的,谁能赢了你呢?”

      “那可太多了。”张闪愕然,“不说天下第一的云风,就说君王,可以一句话要了我的命。更别提还有……”

      还有神仙,凡人性命,于他们不过微尘而已。

      云风推她。“谁天下第一,我们最忌讳说这个。”

      张闪仍对阿旭道:“你今天受不了我输,明日就不能接受自己输。输不起,那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也没法赢的。执者失之。”

      云风对着她眨巴眨巴。张闪紧抿着嘴,看起来对自己的话也不是很能信服的样子,但还是反过来劝阿旭小傻子。

      “是、是吗?”阿旭还是很轻地问。

      张闪不知道。她是为了安慰阿旭这样说。此时一旦冷静下来细细思索,她便当然想赢,只是不只是赢人,还想赢天——

      哪怕凡人于神仙只是一介微尘,她也不会认输。凭什么?

      “真的。兵法有言,必生,可虏也。就是说你一定要赢,就会被捉住。”

      是这么解释的吗??云风扶额。

      “哦哦,兵法说的,肯定是对的。我没读过书。”阿旭小孩被说懵了。

      张闪大手一挥道:“可以学。这里就有,拿去看吧。”

      云风瞪她。那是师父无崖子的。

      阿旭蹦着去找兵法了。张闪仍旧躺在地上,阖眼感受着山间凉风,缓缓对云风道:“晌午一过,我就要下山了。你反而可以在上面再待些时日,不着急的。”

      云风皱眉道:“你伤好了吗,就走。”

      “已经好了。况且,不论好坏,总要下山的。难道要在山上再等七年不成。”

      云风听了,心就要不自觉停顿一下。如果还能在山中度过七年,好像也是很好的事情。两人练功,采药,没有外面的纷争,不论国家争斗谁输谁赢。

      她是很想过这样日子的。外面的世界她去了,看了,经历了,坏人真是太多了。

      “下山后什么打算呢?”

      张闪不能过这样的日子,她当初进山就是为了下山,这次更是。她没有另个七年能在山中闲居了。

      倒也……没有闲居。

      “回陈。”张闪挺身站起,还算灵活,让云风松口气。

      “陈国君臣不拿你的命当回事,还回去吗?”云风着急地问。

      张闪笑笑:“既然是随陈将而来,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吧。”

      但是她绝不能拖云风下水。云风这样的心性,绝不能在沙场上杀人。

      “要不你——”

      张闪顿了顿,缓慢又坚定地说:“独自回陈,我们到时再见。或者你就在山里吧,待我都安定了,再来找你。”

      舍不得吗?自然的,张闪说话都要咬舌头。但是自己和云风在一处,实在太危险了,如果云风被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就没法原谅自己了。

      云风默不作声地看她,把张闪看得难过起来。

      应该拽着她的,和她一起,大不了藏着云风就行了。

      “小将军,这里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你看,我还翻出了这个东西,这是什么呢。”

      少年人就是恢复得快,阿旭几乎已经活蹦乱跳一如从前了。张闪觉得她真不嫌累,能蹦着就不跑着,能跑着就不走着。

      阿旭将手里东西捧到二人面前,五寸见方,银色、亮面、光滑,好像极薄的一扇石头。

      云风也觉困惑,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师父拿这样东西出来。

      于是她看张闪,这才发觉对方脸色极差,几乎已经是要吐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云风忙按住她。

      张闪深呼吸两下,脸色好些,但说话时根本就是颤抖的:“这是、龙鳞片。”

      云风吃一大惊,阿旭更是直接吓得把东西撇在地上,小薄石头就乖乖躺着,没声音也不弹,更不会跳起来打人。

      “小将军你,怎么认识这个的啊?山里怎么会有龙呢!你见过龙吗小师父!”

      云风当然不该见过,无崖子也不该见过的,但是龙鳞就在几人脚底下呢。

      “如果能找到师父,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云风默默说道。

      如果能找到她师父,如果能找到那个龙女,如果能上天上……

      张闪自认为已经得到答案,却并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那么乱。

      曾经有的那种,向天求个答案的心情又回来了。

      赵国营帐内。

      吕庇瞪着张晃,睚眦欲裂。不得陈国副将张闪,捉了个她无名无姓在申国的哥哥,有狗屁用!

      而那个自称申国主将的人,竟不知道何时跑了!也怪他,一心要找妖女的尸体,竟没看住那草包!

      那个狗屎一样的主将好糊弄,赵王年轻,也不敢对自己怎样,就是、就是大仇未得报,胸中不平!

      想到这就恨,吕庇夺过手下小兵的鞭子,自己开始抽。

      “将军,尹将军有请。”

      小兵打断了吕庇的动作,但他没丢下鞭子。

      “将军劳累,需要休息,找我干什么?”

      小兵被整不会了,也不敢得罪吕副将军,只好不尴不尬地立在营帐前。

      “罢罢,我去就是。你来看好他!”吕庇把鞭子扔在地上,大声唤他。

      小兵没辙,只能进来,捡起鞭子,立在吕庇刚才一直待的位置,目送脾气阴沉古怪的吕副将军出门。

      早知道找别人来传话了,但大将军找自己,能咋办呢?家里的地,黍子熟了,父亲腿不好,母亲烧饭,只有弟弟能顾着。粮食收了,除去田税,还能剩下十中有八,今年若收成好,还有百五十石,先得还邻家大婶二十石,好人,去年借了他家粮食救急,还得……

      呃……怎么这么痛。

      他张张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脑壳朝地,梆一声砸地上,死不瞑目。

      “对不住了小兄弟。”

      有血落在小兵身上,但他是被割喉一刀致命,不会再有血滴下。是张晃脸上的鞭伤裂开,血珠儿砸在他脖颈。

      张晃手上极快地扒衣服,还从内襟扒出一个小罐子,九成是创伤药,就胡乱涂在脸上。

      其实是什么药倒不是太要紧,他主要为了遮一遮伤口,别叫别人看得太明显。

      外面时刻有兵卒走动的声响,张晃几乎要把嘴咬破了才忍住了声响。伤口太多,脱衣服时太疼了。

      终于,自己那身泥泞不堪的衣服到了赵国小兵身上,而自己身上已是赵兵衣服。他咬咬牙,举起鞭子往小兵脸上抽了几鞭。与报复无关,只是如果有人发现,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踉跄着踱步出营帐,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向西跑去。

      尹湜是赵王正经八百的亲戚,也因此一直被吕庇看不起。他年轻,没功绩,此次伐白,却被封为上将,吕庇这个上惯了战场的当然是不服气的。

      也因此,吕庇敢以副将身份肆意妄为。就凭尹湜此人,断不敢拿他如何。

      “吕将军来了。”尹湜从来不着甲胄,穿的是家中一件传下来的,墨灰色,叫什么遮云软纱甲材质的衣服。

      甲胄就甲胄,还软纱,有病。

      “嗯。”吕庇抱了抱拳,扫视一圈,坐下了。

      “吕将军辛苦,不知陈国副将,那位英勇的女子是否找到?”尹湜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竟还把自己仇人称作英勇,活活的是活够了!

      “山中野兽出没,尸体不存,没找到。”

      尹湜点点头,一副陷入深思的神情。“吕将军久征沙场,攻防之事,湜当为学生,请教将军。”

      这还差不多。吕庇从鼻子里发出轻哼一声。

      “有话不妨直说。”

      尹湜便道:“吾此次劳动将军从后赶上,前有常国兵,后有将军,陈兵受困于其间,可还稳妥?”

      吕庇冷笑:“这仿佛不是你的意思,而是吾与王上商议所定。”

      “确是湜与主公建议,当下惟将军与湜二人,不敢撒谎。”

      尹湜一副危难的神色,让吕庇又生起一股火。这战术也不算精妙,姓尹的倒要因此表功了!

      “假使如此,又能如何?尹将军并没一举消灭陈兵。”

      “就是如此,”尹湜站起来踱步,“谁能想到陈人如此厉害,在常与将军同在时,还能落得全身而退。着实令人震惊。”

      吕庇气道:“你头回作战,怎能知道陈国的厉害!如今你知道了!”

      “是,湜的确没有将军了解,因此才和王上举荐将军作头阵。”尹湜听到他这么说,就又坐下了。“将军知晓陈之厉害,也知晓陈之弱点,湜本以为能仰赖将军之力,一举夺白,却不想遭吕将军背弃,弃我士兵于不顾,跋山涉水,不知去向。”

      吕庇微愣,马上双眼喷火,双手拎起尹湜的衣领。

      “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尹湜只是冲着吕庇轻笑。

      尹脸色青白,手指与脖子皆为白色,这样的体格子,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吕庇自然是这么想的,但他总不能这么做。

      这烂人是主将。在他之上。

      “请吕将军不必生气,我既为学生,自然不敢伤害老师。我也希望帮一帮吕将军,在白地自然好说,只是别在主公面前,无法交待就行了。”

      尹湜还被他拎着脖子呢,但说话还是一样的腔调,眼神还是苍白无力,同时又阴险狡诈的。

      吕庇手劲慢慢松了,尹湜顺势理了理衣襟。

      “你觉得,该怎么办?”

      “当下之计,惟有将军取下陈将首级,便能证明,将军是绝对的真心,绝非临阵脱逃,或与陈兵勾结。”

      “你说谁与陈兵勾结?!”吕庇怒吼,三里外的鸟雀被震飞五只。

      “反正不是我,学生不敢说。”尹湜看着他觉得怪好笑的,怎么又卑又亢呢。

      尹湜恢复了正襟危坐,他那墨灰色遮云软纱甲没有丝毫的褶皱,看不出曾被人狠狠捏着。“吕将军,如今只逮着陈国女副将在申国的哥哥,恐怕是不够的,更何况,还有随时逃跑的可能。”

      吕庇大惊,匆忙回到自己帐中。

      只见一人倒在地上,绳索上已空空如也。吕庇翻开那倒着的人,是来传话的小兵。

      逃跑了,他竟自己割开绳子逃跑了!

      这个尹湜,说这样的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

      吕庇又气又悔,一边派人赶紧去追张晃,一边强迫自己镇定,开始筹划如何攻击陈兵。

      兵卒进来禀报道:“主将,一人从吕副将军帐中出来,匆匆向西南角跑去。”

      “哦,知道了。”尹湜点头。

      “吕将军已经派人去追了。”

      “那记得给人家留条路,就不必赶尽杀绝了,让他回申罢。”尹湜道。

      手下小兵得令而去。尹湜也放下了书,揉揉脖子。这混蛋手劲这大,但他也不必忍他太久了。

      这样的人,不仅赵王容不下他,自己也不能让他活着。

      毕竟张晃割破绳子和兵卒脖子的刀,还是他派人塞给他的。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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