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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二涉洛河探秘闻 洛河中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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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府白幡挂了七日,旁人议论纷纷,当年其余为奚娇所杀的世家子弟家中虽有怨言,但碍着奚镜在此不敢动手。
前来吊唁之人如流水来去,奚镜只淡淡瞧着他们各怀心思为奚娇上一炷香。这些自视甚高的修士当年没少风言风语,如今赶来显得格外滑稽。但无论他们有何目的,奚娇以凡人之身力杀三名修士的事迹到底在街头巷尾传开,连浮屠界也送来悼词。
七日后,流水似的邀约便递到奚府门前,这些人家心中明白,在请柬上只写了奚镜一人之名。
但奚镜已趁着天光熹微,背上装有奚娇尸骨的方匣,往洛河而去。
洛河距奚家约有数百里,位于洛城边缘,与其余大小河流纵横交汇,沿岸城镇如星散落,除却中心洛城,其余都是凡人世代居住,并称洛河十三乡。凡人借水利之便贸易往来,此地比之其他地界繁华无比,河上白船连缀,赤红酒旗相望,畅快歌声随水波层层漾开。
奚镜御剑下飞,蜻蜓点水立于清透水面,惹得船家张望。
“仙君,可要来壶酒?咱家这酒入口清甜,不醉人,正适宜解渴。”大胆的船家摇船接近,船头娘子笑容爽朗,为奚镜斟上满满一壶酒。
“多谢。”奚镜从袖中取出灵石递过去。
娘子却连连摆手:“仙君的东西太贵重我可受不起,仙君生得好看,这壶酒就当我请您了。”
奚镜耳尖微红。旁的船家见他好说话,也忍不住出言打趣:“仙君眉眼间倒有几分我们洛河姑娘的水灵,您若是多留几日,赶上我们水神节,定能捧回满满一捧彩花。”
“我正为寻家母故乡而来,家母名唤奚娇,不知诸位可否识得?”奚镜忙问。
众船家皆摇摇头,最初的娘子善意提醒:“洛河绵延极长,我们常年在下游行船,仙君不如入洛城。里头的仙君见多识广,或许能帮上您。”
“是啊,”其余船家七嘴八舌附和,又热情为奚镜指路:“仙君往南再行数十里,便能瞧见洛城城墙了。”
奚镜一一谢过,御剑而起,凝神为此处行船都加上一层结界:“在下别无所长,只能以此为报——诸位日后行船无须担心风浪,自会一帆风顺。”
河上清风撩动衣袂,奚镜向南而去,果然瞧见城墙。
此地不知是哪家管辖,奚镜照例递上名姓来历,待城门守卫开门,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道熟悉身影张牙舞爪向他狂奔而来。
“师父——”白长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狠狠抱住奚镜。
“嘶!”小花露出尖牙,恐吓白长生。
白长生连连后退,泪眼望向奚镜:“第二轮结束我姐便带我回家,师父你没事吧?”
“一切都好,我记得白家并不在洛城?”奚镜将小花按回怀中。
白长生挠头:“我外祖母姓楚,洛城由我外祖母一家管理,我和我姐一是来探亲,二是——”
他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话正说了一半,一道威严女声传来:“白长生!”
“姐!”白长生肃然立正,讪讪回头:“姐,我正和我师父聊天呢。”
“奚修士,别来无恙。”白长歌拱手。
奚镜亦回礼,目光却落到她身边衣着鲜艳的青年身上:“金修士也在?”
白长生忙接话:“这家伙非说要讨回场子,胜过我姐也算胜过我,硬要一路跟来。”
“我有钱有闲,不过来此游览。”金济楚冷哼道。
奚镜哦了一声,看破不说破,直奔主题:“不瞒三位,我来此是为了寻访家母故乡。”
“这倒不难,”白长歌一口应下,笑道:“外祖母一家在洛城百年,洛河城镇民众户籍皆记录在册,我请表兄查探一二便好。奚修士奔波劳累,不如先随我们回府休息?”
奚镜婉言谢绝:“此事不结,在下于心难安。”
白长歌不是墨迹的性子,闻言也不强求,直接传讯表兄,将奚镜引回楚府小厅。
不多时,一位二十来岁满面书卷气的青年便手拿卷宗走来,含笑看向奚镜:“这位便是奚修士吧?久闻大名,在下楚河。”
“楚修士,家母故乡……”奚镜忙问。
“依照名字年纪,卷宗的确有所记载,只是……”楚河欲言又止,瞧了一眼白长歌:“令堂故乡,约莫在洛河上游沿岸的一处村落,地界偏僻,于修士不难寻到。但如今洛河上出了些差错——长歌,你来说罢。”
“洛河上游近日有异,先是船家难以渡河,再是楚家派遣出去探查的一船修士音讯全无。如今我外祖母已下令船家不得涉足上游水域,但洛河居民皆伴水而生,只能绕远经营,颇受其害,我与白长生来此,亦是为了解决此事。”
“我与你们同去。”奚镜不假思索道。
“你不细问?万一是极其凶险之事?”白长歌挑眉。
奚镜颔首:“唯有渡河才能寻得家母故乡,无论多凶险我都愿意尽力一试。”
“你是个爽快人,既愿和我们同去,便是我白长歌的同伴,”白长歌眼中已无防备,将洛河之事一五一十道来:“约莫自一月前起,洛河入夜便有浓雾弥漫。船家只以为是天气有异,但最有经验的船家都葬身水中。十余日后,就算是白日,举目仍是迷雾,一旦入内必死无疑。”
“洛河上游沿岸居民惶惶不安,都说是水鬼作祟。”白长生补充道。
是人是鬼,沿岸居民难以察觉,但修士却必能分辨清楚。
白长歌又道:“魂魄难有如此威力,十有八九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装神弄鬼。”
白长生却怯怯道:“可那些大爷大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乌黑长发皮肤苍白的女鬼将人拖下水。我们也曾到河边探查过,也没发现半点灵力痕迹。”
几人正交谈间,楚府大门的方向却传来嘈杂声响。仆从气喘吁吁跑来,喊道:“少爷,白小姐白少爷,门口聚了一帮人,说是抓到了扰乱洛河的水鬼,送来由您处置呢。”
白长歌愣住,匆匆赶去。奚镜亦跟上,走到楚府门口,只见几个船夫打扮的青年叉腰喊道:“白仙君,我们把水鬼给您绑来了!”
“莫要胡闹,把人家小姑娘绑着做什么?”白长歌斥道。
船夫却委屈道:“这家伙同传说里的水鬼一样黑头发白皮肤,从河里爬出来分毫无伤,又不会说话,就算不是水鬼也是个小兵。”
“她要真有这本事你们能绑来?快给人家松绑!”白长歌扶额叹道。
奚镜从人群缝隙间一瞧,果见一个小姑娘蹲坐在地上,皮肤苍白,乌黑长发还湿漉漉滴着水。
但这“水鬼”的模样越看越眼熟,奚镜上前一步,试探叫道:“风萧萧?”
风萧萧慢慢抬头,瞧着奚镜和他身上的小花:“是你们。”
“你们认识?”白长歌神色诧异。
一旁的白长生也认出风萧萧:“这位似乎也是大比的参赛者,绝非水鬼,各位乡亲当真抓错人了。”
“她的确是我的朋友,风萧萧,”奚镜为风萧萧解开绳索,瞧着她一身狼狈,也忍不住问:“你怎么到这儿的?”
风萧萧指着身上吊坠:“姐姐说想看水乡风光,我便一路飘了过来,一上岸就被绑了。我原以为是他们这儿的风俗,姐姐说过要入乡随俗,就到这儿了。”
船夫见闹了个乌龙,心虚挠头:”仙君那模样实在吓人,真对不住您了。“
既是乌龙一场,人群纷纷散去,白长歌领着风萧萧去换了身干净衣服。
“风姑娘可有什么打算?”白长歌见风萧萧年纪尚小,忍不住关切:“若是还想游览洛河,我命人再带你四处转转。”
风萧萧却直接问道:“你们想抓水鬼?”
“坊间传说而已,风姑娘不必在意。”白长歌摸摸她的头。
风萧萧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语气诚恳:“可那河里的确有一只水鬼呀。”
“什什……什么?真有水鬼!”白长生忙窜到奚镜身边抱紧他的胳膊。
奚镜微微蹙眉,他知道风萧萧的身份,忍不住追问:“你所说水鬼,莫非是……鬼修?”
四下霎时寂静,风萧萧神态自若地点点头。
眼见着她又要开口,奚镜连忙打断:“我曾与鬼修交手,他们灵力隐蔽,寻常修士难以察觉,正与水鬼描述一致。”
“我师父说起过鬼修,如今世间少见,但并非绝迹,”金济楚面色凝重,同意奚镜的说法:“他们常年四处隐匿,苍白似鬼,行踪难觅。这倒是对上了,但鬼修入道必有因果,她又和洛河有什么干系?”
“你小子倒有点用,”白长歌拍拍金济楚的头:“按居民们的说法,洛河中的水鬼,便是前来寻子的甄姬。”
楚河接话:“表妹所言不错,我幼时也曾听过这样的传说,原以为只是姆妈吓唬淘气孩子编的故事。听闻十多年前,有位姓甄的女子受奸人所害,痛失爱子,跳进洛河一了百了,但她怨气极重,化为水中厉鬼将仇人拖入洛河。但她孩子的尸骨始终没有下落,甄姬便夜夜在洛河边徘徊,遇见年纪相仿的孩子便要拖入水里。“
“不过姆妈也说过这故事的结尾,一位法力高强的仙君路过洛河,与甄姬缠斗终于将其封于河底。但封印多年来已经松动,这些日子落水之人又皆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人。若是甄姬的孩子尚在人世,也该是这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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