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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见血天问苍生 天命叫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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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散去,但霎时间地动山摇,脚下土地四分五裂,不过须臾间就化为尘土。众人来不及反应向下坠落。
奚镜死死抓紧手中金丹,在即将落地的一刻召出太平稳稳立于其上,顺便捞住越晦。
耳边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这什么东西啊!”
奚镜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比灵源洞穴中还要广阔得多的蓝色湖泊,但令人脊背发凉的并非只有如此,湖泊之上的山峦形似一颗正在跳动的湛蓝心脏,万千支流从上倾泻而下,而一些浮动在空中的若有若无如同血管的丝线,则和此间每个人相连。
蓝色丝线准确无误地没入奚镜的心脏,但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看得见摸不着,只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起伏。
“姓越的!姓奚的!我们在这儿——”越昭的声音远远传来。
奚镜向下看去,只见湖泊边缘窄小的陆地上聚着十几人,忙御剑飞去,停在越昭面前。
“你们和前辈们都还好吗?”奚镜环视众人,只见越昭和其他人都安好在此,但几位随着应无住出行的村中修士却不见了踪影。
华云君轻轻摇了一下头:“我们被一个人首狮身的魔物围攻,所幸应前辈及时赶到,但还是……”
应无住和华青石各自背着一具尸体从湖泊里爬上来,神色疲惫:“其余人的身体找不回来了——幸好你们没事。”
奚镜下意识将金丹藏到身后,难以开口。
越晦握紧他的手腕,轻轻将金丹接了过来,递给应无住:“林前辈为了护着我们与魔物同归于尽。”
应无住僵在原地,盯着金丹看了半晌,只接过来安置在怀中,咳嗽了一声只道:“我知晓了,幸好你们安然无恙。”
“这怎么可能,林笑莲那小子最喜欢说谎了,说不准就是串通了他们想要博应大哥心疼,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此刻肯定躲在湖里等着看戏呢——”朝四娘咬牙,扬鞭向湖泊狠狠一挥。
湖面溅起大片水花,但很快平静无波。朝四娘还想再挥,被悯心拉住。
悯心声音已然哽咽:“他一个丹修,内丹都在这儿了,应大哥能认出来的。”
朝四娘恨得咬牙切齿:“都怪他以前非要发那么多毒誓,说什么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真应验了也是他活该!”
“四娘,够了,”应无住声音微哑,面上却无失态:“这片湖泊与奇山相连,其中灵力波动也与魔界相似,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魔物之源,我和青石前去查看,你们在此等候。”
话音刚落,应无住便和华青石飞身往那蓝色山峦而去。
众人刚经历几番生死,情绪难免低落,连翩和越昭一齐抹着眼泪。
虽然早已知道这些人的命运,但几日相处下来与现实无异,林笑莲只是第一位身死的前辈,若按古籍所载,下一位,便是——
奚镜的目光落在盘坐于湖边发呆的褚瑶。
“小爷不要这劳什子排名了,劝他们即刻折返,就算是幻象也不能让他们再死一次。”越昭眼圈通红。
连翩把满脸泪水抹去:“前辈们也不会听,硬绑也绑不回去。”
“莫哭,人总是会死的。”褚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安安静静瞧着两人。
“褚前辈,您……”奚镜欲言又止,却被褚瑶一句话噎住。
“你们不是这儿的人吧?”褚瑶虚指了指所有的参赛者,又压低声音不让悯心等人听见:“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天命叫你们来这,便不是我该管的事,同样,天命叫我们去赴死,也不是你们该管的事。”
“林笑莲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对不对?”褚瑶一双眼睛如湖泊平静,似乎只是在谈论天气如何。
越昭和连翩闻言,又忍不住哭出声,却被褚瑶抬手封住嘴。
褚瑶点点两人:“你们哭得很吵。”
“悯心姐和四娘听了估计也会哭,我不太会安慰人,就同你们几个不爱哭的交代一下,”褚瑶看向奚镜几人,出奇平静:“应大哥和华青石就算去查探也会一无所获,若想找到毁去源头的方法,唯有我以身祭天才能得知,对不对?”
“就我们所知,您所言无误,”越晦竟坦诚道,又补上一句:“您不在意生死,但若是决意行此事,最好和诸位前辈先行商讨。”
褚瑶有些困惑:“为何?结果并不会改变,若是说了还会惹他们伤心,平白做无用功。”
“与其说是商讨,不如说是道别,您既然在意诸位前辈,那么生死由您做主却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越晦难得如此正经,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柔和一瞬:“曾经有一个人这样教过我,您不妨做一次这样的无用功。”
“好吧,”褚瑶答应下来,率先向言为尘摆摆手:“你我同为乐修,我便先用你练习一下。我打算去死,再见了。”
诡异的沉默。
言为尘呛了一下:“前辈,要不我教您一些更委婉的话术?”
褚瑶欣然应允。
“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家中长辈?”奚镜难得听越晦提起从前,忍不住追问。
越晦故作思考,笑道:“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奚镜抿唇轻轻哦了一声,心中难免后悔多嘴一句,垂眸心不在焉地研究身上的丝线。
“你是不是吃醋了?”越晦偏要凑上来问,被奚镜一剑拍在脸上。
湖上泛起层层涟漪,应无住和华青石踏水归来。
应无住眉头紧锁:“那山峦于人无害,但坚硬无比,就算是我全力也难损分毫。阿瑶,你可否能推算一二?”
褚瑶点头,召出本命鼓,闭眼敲上一下,鼓音浑厚,在空荡山峦间不断回响。
下一瞬,众人身上的丝线颜色更深,无形的吸力自丝线末端传来。
应无住拔剑去斩,但丝线仍然无形无质,难以触碰。
褚瑶睁眼,双眸间有银色光泽流转:“它说,此间即为天下魔物之源,一旦根除,天下再无魔物。”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朝四娘忍不住去拨身上丝线,却眼见着心脏中冒出一点蓝色荧光,旋即被丝线吸去。
“我的也……”奚镜低头去看,果然瞧见相同情况。
无数荧光沿着丝线向山峦中心汇去,那山峦便丰泽一分。
“褚前辈,莫非供养这湖泊的便是我们自身?”奚镜盯着那无边无际的湖泊,心中已有了猜测。
“不完全对,”褚瑶又敲了一下鼓:“此处正是由天下人之人心供养,凡人皆有欲望,各色欲望汇聚于此,天长日久,便生魔物。”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忍不住嚷道:“若是如此,怕是只有飞升了的仙人才能无欲,有欲则生魔物,难不成天下苍生要一直被魔族荼毒?”
“有办法。”褚瑶淡淡道,举起鼓槌。
华青石却忽然按住她的手:“你用此法探问天机不可过度,今日已有了两回,再来一次恐怕伤身。”
“果然你最不好糊弄。”褚瑶叹口气,却还是落下鼓槌,此次鼓音却与前两次不同,无形的力量竟然将在场众人都定在原地。
“阿瑶,你不要胡闹。”应无住竟然也无法动弹,却已隐隐觉出不对。
“应大哥你的修为太高,我定不了你多久,就长话短说吧,”褚瑶站起身,身上环佩随走动发出悦耳的声响:“破解之法唯有问天才能知道,但凡人问天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天命不会骗我,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本来想直接敲鼓的,但既然说要告别,便一个一个来吧,”褚瑶走到朝四娘跟前:“你平时和林笑莲一个比一个吵,幸好将大家的声音都提前封住,不然你又有一箩筐话。不过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愿意听你们吵架的。”
“悯心姐和应大哥,你们俩是最爱操心的,可惜我没办法再探知往后的天机,不知晓你们能不能修成正果,但还是先祝你们一句百年好合。”褚瑶轻轻抱了一下悯心和应无住。
她最后走到华青石面前,素来沉默寡言的青年面上已满是泪水。
褚瑶忽然踌躇了片刻,只道:“这是我的天命,但我从前算过,你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再见。”
她重新坐回鼓前,抬臂沉腕,重重敲下,唇间登时溢出一丝鲜血。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第七下。
雪白的鼓面陡然从中裂开,褚瑶伏在其上吐出一口鲜血,血色自裂缝蔓延开来,在残损的鼓面上渐渐化作数个猩红大字。
定身咒术随之失效,华青石跪倒在安静了无生息的褚瑶身前,哭声几乎像要将心肝都吐出来的呕吐。
应无住死死盯住鼓面上的文字,却未忍心毁去褚瑶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众人纷纷上前,看清鼓上文字。
寂静如瘟疫般在此间蔓延,奚镜虽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难以想象褚瑶以身祭天换来的破解之法会如此惨烈。
天地为炉,祭生魂,尽焚青冥,则天下太平。
刀人进行时,脑仁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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