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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其野第四 亲签,送你 ...

  •   清晨阳光斜带光亮探进屋内,无声地观察着黑暗。暖杏被褥上星星点点,冼溪渺神游太虚,贪恋其中,只想在那温柔的梦境里再待一秒又一秒。

      就在这时,屋里木门被人叩了两下,殷思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桑小姐,你醒了吗?可要用膳?”

      冼溪渺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在里面翻了个身,屁股和后背冲着床外,轻声呢喃道:“没醒不起,我不是懒蛋。这么早喊我干什么?我再睡会,就再睡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再叫我。”

      习武之人可耳听八方,所以即使冼溪渺的声音再小,殷思泉也能听清。他表情僵住,茫然看天,道:“啊?现在还早吗?可如今已经辰时了啊。”

      殷景安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很早了,我也好困。殷颂鸣真不是人,还我美梦。”

      殷思泉言语凝噎。芜海殷氏向来是卯时起,规律至极,只有殷景安始终接受不了。殷颂鸣让他去皇城读书学武,他又嫌受拘束不自由,甚至连“毋宁死”的话都说出来了。

      殷思泉叹了口气,道:“那咱们先去用早膳吧,让她再睡一会儿。”

      *

      太阳见室内安静胆子逐渐大起来,一条白炽从床角慢慢溜达到冼溪渺脸上,细微的绒毛在光线下显得清晰又稚嫩。她伸手挡住太阳的窥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其实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大梦三千,贪欢一晌,宁溺此梦。

      冼溪渺穿好衣服,边揉着眼睛边趿拉着布鞋走出房门,不小心撞到一面坚硬。

      她向后踉跄了两步,眯眼望去。

      只见少年一袭玄色,衣袖云纹,头戴银冠,此刻瞳孔泛着光晕,胜比黑葡,明亮无比,低眸含笑看着她,诉不尽其中的温柔与眷恋。

      冼溪渺生前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能令她如雷贯耳者,不过寥寥,殷颂鸣算其一。他并非是皮相上的俊美好看,而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劲儿,仿佛懒散风流是生来刻在骨子里的。饶是冼溪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一举一动都甚是勾人,好比夏日山间凉凉风,冬日初雪点点梅,令人沉迷其中,流连忘返。

      太阳不饶人,嚣张跋扈,照得放肆又张扬,地上二人的影子几乎是以缱绻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殷颂鸣漫不经心地道:“小姐可是看痴了?”他神色戏谑,却不显轻挑,嗓音独具少年特色,青翠欲滴,甚是好听。

      冼溪渺慌乱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走了没两步,她暗道自己的行为真真是太过突兀,倒真显得是自己看痴了。她站定,回头解释道:“那……那个。我饿了!所以先走一步!”

      闻言,殷颂鸣扬起一边眉,嘴角微弯,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快走吧。”他快步走到她身边。

      冼溪渺淡定道:“嗯,没错。”就在这时,她忽闻远处丁零声,极其轻灵悦耳,每走一步,那声音便要响上一响。她浑身紧绷,眼神四处游荡,试图找出究竟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殷颂鸣的黑皮靴子上,那靴子华丽精美,其上雕着零星蝴蝶,两侧挂着细碎的银链,银质铃兰吊坠悬挂其中。这脚步懒散而轻盈,每走一步,铃兰轻摇,带动银链发出丁零响声。

      冼溪渺心道两声“原来如此。”便泄了力气。也是,芜海身为殷氏中心,应当不会遭受外来入侵,就算真有敌袭,想来也用不到自己,她这般反应又是做甚。她自嘲一笑,脚步匆匆。

      走到凉庭时,下人正摆着席面,冼溪渺鼻子一吸,眼睛一亮,探头一看,全是自己喜欢的菜。糟蒸鲤鱼,锅贴乌鱼,油淋鸡,胭脂牛肉,还有两杯坠着薄荷的青梅果酒。

      冼溪渺眉眼间皆是雀跃与欣喜,凉风习习,青丝飘散,她将头发撩到耳后,埋头苦吃。

      吃饱后她才有闲心观察这处景,绿荫掩映,细碎光斑如漫天繁星,凉亭四角悬挂着驱蚊香囊,艾草气味十足,不远处有个小湖,中央雕有白鹰,鹰击长空,鱼翔浅底,颇有一番韵味。

      冼溪渺正要起身游赏,可惜屁股还没抬,就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阵阵脚步声,以及一道抱怨声:“我靠,我真是服了,好端端的灵心球怎么坏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人不是殷景安又是谁。

      话音刚落,钟声接踵而至,急促又响亮,殷颂鸣脸色微变,丢下句“失陪。”便急匆匆朝东方跑去。冼溪渺暗道不好,赶忙跟上。

      这钟声是从钟楼中传出来的,钟楼左侧矗立一座高塔,底下是乌泱泱的人群。这高塔名叫“晴鼎”,通体乌黑,刻有符篆,除了顶部是用来观测各地异动的,其余楼层皆镇压着妖兽,越上一层等级越高。若是有妖兽出逃,钟声也会随之响起,不同楼层对应的钟声也不尽相同。

      塔外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却不一人敢率先闯进去。一是因为高塔仅有元婴期修士可进,二是因为高塔中危险重重,擅自闯入无异于羊入虎口,三则是因为此次钟声如雷贯耳,从未出现过如此状况,无人知晓进去会发生什么,是否还能囫囵个儿出来。

      冼溪渺顾不了这么多,径直走向高塔门前,那门约莫三丈高,漆黑无比,尽显庄严肃穆。殷景安见她走上前,劝道:“别过去,危险。”冼溪渺还未回话,一个修士先替她回了:“你别瞎担心了!她体内连金丹都没有,门都进不……”

      没等他说完,冼溪渺已经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去。那名修士见此情形,又道:“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进去也没用,纯搞笑去的。”

      有几名修士大惊,纷纷向前推那门,可惜无果,他们使劲浑身解数,撒泼打滚,又踹又踢,那门始终无动于衷。这时其余人不免感到诧异,或曰:“刚才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只需一脚就把大门踢开。”有人咬牙切齿地回道:“我看她刚才就是在隐藏修为!好一个阴险狡诈之辈!谁知道她凭借此修为敲诈了多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殷景安一拳打倒在地,他怒道:“我靠,我真服了!造谣张嘴就来是吧?殷颂鸣是从哪捡来你们这群蠢得出奇的臭傻逼的?”

      殷思泉淡漠道:“跟他认真什么?乞丐就是这般没见过世面。”

      芜海殷氏是由殷颂鸣一手组成的,其中除了零星几个是皇亲国戚。其余大部分人都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因此殷景安和殷思泉都看不上这群穷酸乞丐。

      话分两头,随着大门的迅速关闭,那名修士的声音也被蓦地夹断,塔内霎时静得可怕。冼溪渺一进去就被黑雾笼罩,她没有犹豫,身似闪电。三步并两步走,一下迈三个台阶。随着楼层的不断升高,妖兽的嘶吼声也此起彼伏,隐隐有突破之意。

      到了顶楼的那一刻,冼溪渺率先感受到的是浓浓压迫感,心脏仿佛被极度压缩,炸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令人动弹不得。地面上七零八落的躺着人,外围已被攻破,仅剩内围四人苦苦支撑。眼见其中一人狂喷一口凌霄血,栽倒在地。

      冼溪渺咬紧牙关,旋身补位,这时她才看到引起恐慌的物品,金质镂空,中央有枚青色灵团,黑气从内部滋滋蔓出,似乎随时可能爆炸。她抬手咬破食指,朱砂研开,以血为引,以气为媒,凭空作符。笔势急走,横是昆仑倒,竖是鬼门关,点如流星坠地,捺如凭虚御风。笔锋落处,朱痕渗入黑雾,游龙蔓延如经络。待到符成,那道朱砂字迹蓦地炸开,无数星火向中央击去。

      这符篆便是镇魂符,可驱邪,能定煞,可叫百鬼止步,能令万妖俯首。

      冼溪渺紧蹙眉毛,吐了口血沫,本想抬眼看情况如何,却猝不及防与殷颂鸣对视。她暗道不好,当即将未凝固的血液咻咻弹了两滴,错开视线,探头探脑,嘴里轻声呢喃道:“这点血够不够啊?要不要再来几滴?诶,话本上写的是几滴来着。”多了两滴浑血,符篆功能不复从前,不过好在即便如此,灵心球里的黑气也成功被化解。

      冼溪渺频繁眨眼,嘴巴张成o形,道:“哇!这威力真不是盖的,我要把话本当成传家宝世世代代传送下去,好厉害!我真棒!”

      殷颂鸣走过来,嘴角牵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道:“哦?什么话本有这般威力?当真是厉害。”

      冼溪渺老实巴交道:“《论冼溪渺女侠是如何拯救世界的》这本虽然有吹嘘的成分在,但内容还是很务实的,推荐你看哦。”

      殷颂鸣勾唇浅笑,道:“我倒是不觉得有吹嘘成分。”

      冼溪渺眉毛一高一低,道:“怎么,你看过?”

      殷颂鸣道:“当然,我还有十本亲笔签名呢。你要吗?我可以送你一本。”

      话本作者本人·冼溪渺心叹十声“好家伙”,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人竟是她的忠实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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