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皇帝求生指南》给阿南君

98、传闻 确认过

　　丁现来乾清宫的次数最多，虽然最近跑的少了些，却也早已熟门熟路，江瑾和郭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三人服饰各自不同，显然也是着意盛装打扮过的。正中的丁现穿着件眼熟的朱红色绒缎长袍，张扬夺目，左侧的江瑾一袭天青色长袍，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清贵温雅之意，右侧的郭达一袭靛蓝色皮袄，圆滚滚的身材配上那胖嘟嘟的脸，一眼望去喜庆无比。

　　丁现一边熟门熟路地往殿内走，一边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冷冷冷冷……陛下这里可真暧和。”

　　三人已齐齐走到殿中，依着规矩各自行礼问安。林云夕一边笑眯眯地跟几人打过招呼，一边吩咐宫人奉上茶果点心。

　　几人谢了恩挨着坐下，丁现一落座嘴上就没闲着，招呼着小厮把带过来的东西拿来，絮絮叨叨这雪下的多大多大，简直要冻坏人了。

　　林云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顺口敷衍他几句，目光望向安静坐在一侧的江瑾。

　　对上他的目光，江瑾微微一笑，略略行了个拱手礼：“数日未见，陛下的气色更好了。”

　　林云夕仔细打量下他的脸色：“这说应该朕来说吧……前阵子听丁二说你病了，现在看来是早已大好，唔，这唇红齿白的很是健康，朕也就放心了。”

　　江瑾被这“唇红齿白”的形容引得失笑，摇头道：“小小风寒确实无碍，有劳陛下挂念。”

　　他短暂停顿一息，侧头看向有些拘谨的郭达：“听说陛下约了臣和郭家弟弟入宫拜年，前两日风雪甚大，臣原本还在担心误了和陛下之约，好在风雪已停，这京中冰雪琉璃世界虽是冷了些，倒也是一番好景致。”

　　被提及的郭达忙不迭地起身，学着江瑾的样子也行了个拱手礼：“陛、陛下。”

　　江瑾笑着道：“郭家弟弟还是头一次来这乾清宫拜见，想来跟臣初次入宫差不多，对着这巍巍宫殿楼宇威严，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郭达脸色微红地点点头。

　　虽然他平日在家里小霸王似的胡闹惯了，但这入宫私下拜见皇帝还是头一次，再心宽的人也总归有些拘谨，他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丁二。而且丁二现在是皇宫往来出入惯了，初次入宫时怕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

　　林云夕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里没什么外人，不用太过拘礼。”

　　郭达又谢了个恩，不太自在地坐了下来。

　　众小厮们都已将各自备好的年礼带了上来，份量倒真不少，大包小盒地足足有七八个，在正桌上垒成了座小山。

　　林云夕对着这座礼盒山简直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准备在朕这里开铺子呢？这都是什么？”

　　丁现一摆手：“嗨，都是京中最近时兴的鲜货，吃的玩的通通都有。喔，还有这个。”

　　他一边挨个介绍，一边从礼盒山中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这个是臣特意为陛下寻的宝贝。”

　　林云夕一看到这木盒的样式就有些头疼，“你不会是跟顾宴约好的吧？”

　　丁现正在奋力地把盒子从一堆礼盒下抽出，闻言顿时大惊：“跟谁，王、王爷吗？”

　　他茫然地看了看手中的木盒，又望了望神色自若的江瑾，满脑袋问号：“约好什么了？”

　　林云夕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盒子。结果那盒子着实不轻，比顾宴那只重了足足数倍，这一接险些没接住。

　　原本有些拘谨的郭达也起了好奇心，脑袋伸的长长的：“嗯？什么宝贝？”

　　一早知道内情的江瑾兀自八风不动，面带笑意地望着三个挤蹭在一起的少年。

　　两只脑袋齐齐凑了过来，丁现洋洋得意地掀开盒盖，露出木盒里十几本话本书册：“这可是臣亲自在书局子里精心挑选的，本本都是经典珍藏，什么千奇百怪的事儿都有。陛下之前那些子话本怕是早就看完了，这些慢慢看也够看一阵子了。”

　　林云夕：“……”

　　他默然无语片刻，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旁的丁现还在一脸得意。

　　林云夕嘴角抽了抽，心知丁现搜罗这么些过来确实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又好笑又好气的同时确实也颇为感动，“那可真是让你费心了。”

　　丁现和郭达两人随意一个挑出来都是个能活跃气氛的高手，双剑合璧更是叽叽喳喳个没完，从近两日的雪景和京中年下的盛况开始，说着说着就开始聊到了前几天的除夕夜宴。

　　林云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了团，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参加晚宴的江瑾：“江兄这风寒来的着实不巧，错过了那场除夕夜宴，着实是可惜。”

　　江瑾笑了笑：“是臣无福。”

　　郭达早就卸下了拘谨，闻言接过话来：“可不是，旁的倒也罢了，掌上舞没见着，江哥哥可太没眼福了。”

　　林云夕跟着猛猛点头。

　　江瑾微微一笑：“臣虽无缘得见，这些日子以来却也没少听人提起。想来那朝云公主是何等倾国倾城，掌上舞姿又是何等曼妙飘逸？这样的女子对陛下倾心一片，陛下竟未曾点动心，此等心胸定力，却也非常人所及。”

　　林云夕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夸，顿时脸上一红，转头瞪了眼丁现：“又是你说的？”

　　丁现大呼冤枉：“还用我说？如今京城上下可早都传遍啦！”

　　林云夕手里的点心都要吓掉了：“传遍了？谁传的？”

　　江瑾笑着摇摇头，为自家小竹马摘下从天而降的一口大锅：“陛下想来不知，除夕夜宴的那一幕早已传的满城皆知，如今怕是京都附近的州郡也该有所耳闻了。”

　　林云夕又是尴尬又是震惊：“是吗？这不算是皇室秘辛吗，怎、怎得就传了出去？”

　　江瑾一怔，面露惊讶之色。

　　丁现和郭达对视一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哪来的皇室秘辛？”

　　林云夕短暂愣神后跟着反应过来，跟着摇摇头：“没什么，朕就是好奇怎么传的这么快，你们都听说啦？”

　　江瑾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笑着点了点头：“万国朝会这等盛事，能参与的毕竟是少数，多数人还是靠口耳相传得闻。夜国第一美人当众表露倾慕和掌上惊人一舞，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足够吸引眼球了。”

　　林云夕若有所思：“喔……这样。”

　　郭达跟着猛猛点头：“可不是，若不是亲眼得见，谁能想像真有这样奇妙的舞姿。陛下是不知道，京中的酒楼歌坊最近都在疯狂打听这掌上舞的内情，跃跃欲试地准备模仿一番呢。”

　　江瑾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计兄也在研究？”

　　他虽然素来不涉足这类风月场所，但如今掌上舞在京都宣扬的沸沸扬扬，想来不少人暗自动心。掌上舞的名头已打了出去，只需要跟着模仿练习，有个七分像模像样也足够用了。

　　郭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呢，不过我看表哥那意思，此事着实不易，成不了的可能性更大。”

　　丁现有些意外：“怎么？计哥哥名下的酒楼歌肆不少，精通音律舞蹈的美人儿更是一大堆，就算学不到十成十相似，略有几分相似也足够惊艳了。”

　　林云夕回过神来，跟着摇头：“十成相似是不用想，几分相似也很有难度，这事确实成的可能性不大。”

　　郭达耸耸肩：“正如陛下所言。表哥一听就说此事难办，只不过这掌上舞风头实在过盛，表哥又颇有两分执意，不愿意这么轻易放弃，所以还在命人学着。不过看那架式么……”

　　他双手往身前一摊，做了个束手无策的动作。

　　丁现有些不太相信：“这掌上舞有这么难？”

　　他回忆起除夕夜宴时的情形，摸摸下巴：“唔，看着确实花里胡哨的，应该不是太好学……”

　　林云夕笑着打断他的话：“这不是学不学的问题。”

　　丁现一脑袋问号。

　　林云夕和江瑾对视一眼，笑着叹息一声：“朕问你，这掌上舞的根本是什么？”

　　丁现一怔，下意识地反问：“美人？”

　　江瑾哑然失笑。

　　郭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脑子里就知道美人。”

　　按理说丁现和郭达的智商水平该属同一条线，不过郭达因着计施的关系，对这掌上舞的了解多了两层，此时难得地占据了智商稍高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皱眉苦思。

　　江瑾到底是心疼自家小竹马，笑着接过话来：“掌上舞你亲眼得见的。朝云公主舞姿固然惊人，其他的你就没在意么？”

　　丁现这才反应过来，：“啊，我知道了！”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公主就算身子再轻，总归得有个几十来斤，这飘来飘去的可是结结实实的重量，一般人还真承担不来。”

　　林云夕挑了挑眉：“那几个壮汉生的彪悍健壮，那朝云公主更是盈盈弱质，一阵风都能吹走。这倾国倾城的掌上舞，红花和绿叶缺一不可。没了默默做基石的四名壮汉，舞者的舞姿再轻盈曼妙，也没有这么惊为天人的效果。”

　　丁现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那人选确实不好找。”

　　世人常道文人有风骨，素来清高自许，却不知习武之人也有自己的脾气.学成一身好武艺，即便不卖与帝王家，却也不愿自甘堕落，沦落至风月场所，成为女子脚下基石。

　　林云夕笑了一声：“可不就是这个理？”

　　丁现拍拍脑袋：“算了算了，让他们头疼去吧，不过我还是很看好计哥哥的，万一还真被他调教成了呢？”

　　郭达嘴角跟着抽了抽：“借你吉言，要是表哥当真教出来了，我一定邀你一观。”

　　丁现哼了一声，跟着反唇相讥，两人瞬间就斗上了嘴。

　　林云夕吃瓜吃的很开心，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窝了窝。

　　小福子见他不老实地动了动，险些把一侧的几张纸蹭下来，赶紧地凑上前两步拿好。

　　丁现正和郭达斗嘴斗的正欢，余光瞄到小福子手上拿着的纸张，顿时好奇：“咦，这是什么？”

　　林云夕嘴角一抽，示意小福子拿去给他们瞅瞅。

　　郭达对纸墨的什么不感兴趣，见丁二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也好奇凑了过来。

　　江瑾目光在一篇策论上扫过，眼前不由一亮：“好文章！”

　　他甚少表露出如此惊艳赞叹的神情，郭达和丁现对视一眼，朝彼此手中的宣纸上望了望，动作一致地齐齐地交给江瑾。

　　林云夕：“……”

　　确认过眼神，同款草包无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