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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愿赌服输 统子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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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那一行人远了些,郭达才低声道:“别看啦,这种事情最近可多了,表哥也是严令我这些天不许往这跑。要不是我以为今天表哥约了江哥他们,打死我也不敢这时候来逍遥街。”
林云夕好奇:“为什么是最近,其他时候不这样吗?”
郭达一脸稀奇:“你不知道吗,马上快到万国朝会啦。”
林云夕有一阵子没听到这个词了,闻言顿时一怔。
两人交谈间已经到了一家茶肆门前,郭达伸兴冲冲地拉他进去。
茶肆里的客人并不太多,只一位身形清矍的中年男子低头拉着胡琴,苍凉的声音幽幽。伙计把一行人带入位置坐下,奉上几盏清茶,又递过来一张精致的木牌。
林云夕好奇地盯着木牌上的字:“这是店里的评书吗?”
伙计陪着笑脸:“是呢,公子爷看看可有中意的。”
郭达凑过来看了看,兴味索然:“这些情啊爱啊的没意思透了,捡两个热闹点的说来。”
林云夕和伙计听的好笑,那伙计哎了一声,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郭小少爷财大气粗,点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茶果点心,林云夕也不跟他客气,两人咔嚓咔嚓吃的欢快
未过两息,一个中年男子施施然地上台坐下,快板一拍便声情并茂地讲起故事来:“话说在某年某月某朝,有这么一个爱财如命,鱼肉百姓的银树贪官……”
林云夕:“……”
好一个银树。
即使宁朝不以言论罪,但提起当朝的时事也是分外谨慎,涉及本朝的事多半使用化名。只是这名化的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林云夕和郭达对视一眼,没忍住双双笑出声来。
这出戏也没什么新鲜的,京都沸沸扬扬地闹了这些日子,堪称无人不知。郭达兴致缺缺地听了一耳朵,便转而聊起说到的万国朝会上。
林云夕啃着点心,一脸兴致勃勃:“对对对,这万国朝会不是在年底吗,这群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来这么早?”
郭达十分稀奇地看他一眼:“你平日甚少出门就算了,难道连万国朝会这样大的日子也没出来逛过吗?”
林云夕诚实摇头:实不相瞒,那确实没有。
郭达视线在他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十分唏嘘:“看来你的身子是真太不好啊。”
他也乐得解答,摇头晃脑地开口解释:“你想这些小国位于偏僻贫瘠之处,到了咱们繁华巍峨的京都,那可不得目眩神迷?因此每次万国朝会之期,周边那些附属小国往往都会提前入京,膜拜瞻仰我大宁的繁华盛世。你道我表哥那不归居的名字是怎得来的?几年前的万国朝会,有个番邦的国王沉迷于此,迟迟不愿离京回国,到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呢。”
林云夕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京都怕是要热闹的很了?”
郭达点头如捣蒜。
郭达又叽叽咕地说了半天,话题陡然一歪:“对了,夏小弟弟这阵子可瞧见丁二傻吗?我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难道又是给丁伯伯禁足了不成?”
两人并未细问年岁,只凭直觉胡乱各称各的。郭达觉得这夏小公子瘦瘦小小,生的白斩鸡似的,年岁估计比不上自己。而林云夕两世加在一起的年龄都比他大一倍了,而且这小胖子面容稚嫩,显然年岁也不大,因而林云夕称他郭家弟弟,郭达反过来称他夏小弟弟。
林云夕听他提到丁现,想起那场败势已定的赌局,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你都知道我身体不好平日甚至少出门了,你这天天走街串巷的都见他不着,我又能在哪里见到他?”
郭达一想也是,“算了,总归过几日就能见到,到时候抓过来细问一番也就是了。”
林云夕不解:“过几日?过几日怎么了”
郭达伸出根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林云夕若有所思:“是你生辰?”
郭达双手一拍:“夏小弟弟果然聪明。”
古代男子十五岁束起长发,标志着正式脱离儿童身份,算得是一个颇为隆重的日子。
林云夕重点一歪:“等等,你们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你生辰他要来?”
郭达拍掌的动作一顿,支支吾吾:“那是我心怀大度,不跟他计较。”
林云夕没忍住笑,“你生辰是在哪一天?”
郭达咔嚓咔嚓啃糕点:“下个月初十。”
这个日期简直该死的耳熟。林云夕心头一跳,话题陡然一转:“你生辰的时候,是要请丁现来吗?”
郭达满脸理所当然:“我跟他自幼相识,爹爹和丁伯伯又同在朝堂为官,虽然他总若我生气,但我一向心胸开阔,从不跟他一般见识。”
林云夕自动过滤了下他自吹自擂的话,大脑飞速转了几转,意识到这可能是他赢得赌局的唯一机会了。
也不知道系统那百分之八十的胜率是不是从这里算来的。
以丁现如今的情形看起来,中途放弃已经不可能。林云夕没想到这丁二哈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心志却是意外的坚韧,自己之前的那番担忧实在是小看了他。
果然姜还是顾宴辣,一念之差又上了顾宴的大当。
反败为胜的机会近在自己面前,林云夕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地开口:“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你生辰那天丁现要事在身,来不了呢?”
郭达眼睛一瞪:“他能有什么事?小爷十五岁生辰,天上下着刀子他也得赶过来。”
林云夕心念一动,视线悄眯眯地望向隔壁桌的墨染一行人。
林云夕思绪纷杂地戳起系统:“统子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你是想借着郭达的生辰做文章?”
林云夕很是惆怅:“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出了一个馊主意:“可以。你找个借口把墨染给引开,私下里偷偷的跟郭达说,让丁现那日告一日假。丁现最近跟那群暗卫混的挺好,这样正派的告假理由不会不准。”
林云夕:“……”
这主意馊的可以,简单粗暴。
林云夕心下微动,面上便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台上的银树传已经说到尾声,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施施然直起身向台下打了个千儿,慢慢悠悠地晃了下去。
林云夕这一犹豫就犹豫了好一阵子。
寻个借口把墨染暂时引开倒也不难,林云夕几次想张口,话到嘴边总是莫名咽了下去。
郭达连续听了三场评书,这会瘾已经过了,转头看向林云夕:“嗯?夏小弟弟那日可有空光临寒府?”
见林云夕微怔不语,他伸出胖呼呼的小手晃了一晃。
林云夕略一回神,叹了口气:“生日宴怕是去不得了。郭小弟弟平日喜好什么,在下回去之后一定备齐寿礼。”
郭达脸上闪过一抹失望,通情达理地挥一挥手:“嗨,那也没什么。不过人不来倒也罢了,礼物可是不能缺的,咱们可提前说好了。”
林云夕笑着拱拱手:“那是自然。”
一行人差不多在茶肆里泡了快两个时辰,才溜溜哒哒地离开了茶肆,顺着逍遥街一路往前。
系统冷静提醒:“郭达的生辰是最好的机会,你再犹豫不决,可就真没翻盘的指望了。”
林云夕很是头秃,一会转头望望默不作声的墨染,一边忧愁地叹了口气:“要么……还是算了?”
系统悚然一惊:“什么算了?”
林云夕慢吞吞走了两步:“愿赌服输呗。”
系统简直不可置信:“你这会又不怕顾宴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招刁难你了?”
林云夕抠抠衣角:“好像……他也没太过刁难我?”
他顿了顿,惆怅地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吃一堑长一智,而且你那馊主意未必能成。”
系统:“……”
话是这么说。
见自家宿主拿定了主意,系统只得噤声不言,随他去了。
这逍遥街非虽字面意义上的逍遥之所,但着实也差不离。
午后的阳光散漫,右侧的锦绣朱楼内笑声款款,两名身形婀娜的女子斜椅门前,望着过路的客人吃吃的笑
还未再往前走两步,墨染身形一晃闪到两人身前:“两位少爷,再往前走怕是不相宜了。”
林云夕:“……”
懂了,秦楼楚馆是吧。
脸蛋红扑扑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老大不自在地顺着原路返回。
距离那一处秦楼楚馆远了,郭达胆子大了起来,笑嘻嘻地提议:“夏小弟弟若是不舍得那两位姐姐,做哥哥的陪你过去走一遭便是。”
林云夕白了他一眼,将两人之间胡乱的称谓理了理:“咱们原是同岁,不过我的生辰是在八月,你该唤我哥哥才是。”
郭达一脸不信:“你今年有十五?”
林云夕脚步一顿:“怎么?”
郭达停下脚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挨着他站定,一只小胖爪在两人头顶处横向比了比。
比他矮小半头的林云夕:“……”
他面无表情地挥开那只暗示意味十足的小胖爪,愤然转身。
郭达放声大笑:“你想哄我喊你哥哥,好歹也想个好点的借口,你这瘦瘦矮矮又小小的,哈哈,哈哈哈……”
林云夕凉凉地扫了眼捧腹狂笑的郭小胖:“我会长高的。”
这段时间他的气色养的很是不错,脸上也多了一层薄薄的肉,但看起来却莫名显得比之前更小一些。
找谁说理去。
回去就找御膳房和太医院,双管齐下补起来。
林云夕一边在给郭达狠狠地让上一笔,一边在心里把回宫后的第一要事安排上。
转眼转到不归居门口。
郭达死也不愿再进:“不不不,我比较怕你那位顾哥哥,而且未经允许独个儿来到逍遥坊,又差点惊扰了表哥的贵客,这一进去少不得会有一番训斥。好弟弟,你就说我先回去了,顺便替我跟表哥说个好儿。”
林云夕惦记着矮矮小小的仇,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你叫我什么?”
郭达很是识实务:“哥哥,好哥哥。”
林云夕被他这句好哥哥哄的十分舒坦,浑不在意地一挥手:“包在我身上。”
郭达顿时大喜,连连作了好几个揖,才带着自己的小厮扬长而去。
林云夕在掌柜的带领下回到了小楼。
墙角的香炉送来轻烟袅袅,香气格外清甜,带了些春日百花的馨香,恍然置身于春花烂漫之地。
耳畔琴音悠悠传出,林云夕顺手把大氅解下递给小福子,朝琴音发出的方向一望。
隔着一扇影影绰绰的屏风,只瞧见一个少女低头抚琴的影子,右侧小室的榻上端端正正地对坐着两人,背影挺直修长,正是顾宴和计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