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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还躲吗 这跟上课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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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移过视线,看着那道身影由远及近,直走到他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视线在他身上轻飘飘地扫过。
雪亮的烛光映衬下,只见那人身披玄色大氅,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却不是顾宴是谁。
林云夕心绪复杂地转过身,:“顾、顾卿怎么来了。”
顾宴负手而立,闻言只一声冷笑:“听闻陛下身体不适,臣实在忧心如焚,适才漏夜赶来,却不想竟扰了陛下的兴致,实在是微臣之过。”
林云夕他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跟顾宴对上,支支吾吾:“哪、哪里。区区小恙,有劳顾卿费心。”
顾宴语气凉凉:“陛下精神气色俱佳,兴致更是十足。如此深冬寒夜,陛下竟有出门赏月的兴趣,果然是小恙,确是微臣多心了。”
林云夕:“……”
怎么没看出来,顾宴还有这等毒舌天赋。
这么会说话,怎么不去出本书?
他尴尬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大氅,心虚地轻咳一声:“哪里,朕只是久坐发闷,在房中走走。”
他说着,右手在小福子身上轻轻一肘,强行祸水东移:“王爷进来这么久,还不快请人坐下,快,上茶来。”
突然被肘的小福子:“喔……”
好的好的。
完全不懂得自家陛下险恶用心的小福子恭敬地请了个安,期期艾艾地带着两人在榻上坐下。
顾宴随手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视线在林云夕身上裹着的墨狐大氅一晃而过。
小福子适时地送上热茶点心。
林云夕心虚地捞过茶杯在手上捧着,低头一声不吭。
顾宴看着面前这只垂头丧气的小脑袋。
小皇帝刚过十五周岁,头发只是用发簪简单地束起。大约是自知理亏,闷闷的低头不语,大半墨发跟着垂至胸前。莫名显出几分无辜之感。
顾宴移开视线,目光在这张堪称乱七八糟的美人榻上缓慢扫过。
如今时节已然入冬,乾清宫虽然还没有开始拢起火盆取暖,但一应桌椅榻凳,尽皆已铺上了华贵的锦缎软垫。这张美人榻布置的更是柔软舒适,只让林云夕恨不得窝在上面就不下来。
这几日借着身体不适的原因窝在乾清宫,呆在这张榻上的时间就更多了。上次出宫从丁现那蹭来了不少话本子,又在街市上搜罗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平时窝在榻上没事干,一会翻翻书一会玩玩小玩意儿,只把一张榻上折腾的乱七八糟,放眼望去颇为杂乱。
再加上顾宴来的突然,小福子收拾的手忙脚乱,遗留了不少漏网之鱼,东一个西一个地散步在榻上。
顾宴顺手从榻上拿起适才没来得及收起的一本书。
那本书看着花里胡哨,封面画着一个拿剑的汉子,剑尖正指着面前一个面容狰狞的男人,跟书的名字倒也颇为相称,正是林云夕看的津津有味的《剑侠传》。
顾宴:“……”
他默然片刻,视线在榻上另一角的小书堆上一闪而过。
这些书册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书名也一个比一个怪诞奇异,但很明显书的主人颇为爱惜,整整齐齐地垒在了一旁。
顾宴收回视线,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林云夕低了半天的脑袋,脖子快僵了也没见顾宴开口。抬头一看,便见顾宴一手扶额,另一只手里正拿着自己这两天正在看的那本《剑侠传》。
这、这跟上课看小话本被班主任发现有什么区别?
他脸色一红,伸手急急地就要把那本书夺过来。
顾宴右手一扬,轻轻松松地就避开了他的动作。
林云夕:“……”
好好好,你身手好你了不起。
顾宴微微一笑,随手翻开了那本《剑侠传》。
殿内陡然陷入静寂,一时只余灯烛细微的爆裂声,和轻轻翻动书页的摩擦声。
见顾宴看的专心,一副要静坐到天荒地老的模样,林云夕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顾宴气定神闲,但林云夕可半点也坐不住:“顾卿,你可知京中最近富商云集,听说都是冲着钱松的宝贝来的。”
顾宴嗯了一声,头也不抬。
林云夕再次发起聊天申请:“钱松的案子爆出才几天,这群富商消息当真是灵通。”
顾宴终于纡尊降贵地抬起头:“陆左司一路披星戴月,于昨日已将钱松一党及抄没财物安全押送进京,陛下居然不知此事?”
林云夕简直惊呆了:“钱松已经被押进京了?”
不是说古代的车马速度和工作效率都很慢吗?
现代查抄贪官都没这速度!!
顾宴凉凉地抬起头:“陛下很震惊?”
林云夕当然震惊了:“这、这、刑部的效率也太快了……而且,钱松押解至京这么大的事,朕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顾宴合上手上的书页,淡淡地看他一眼:“陛下稍微花费些宝贵的睡眠时间,数日前想来就该知晓。”
林云夕:。
你还是闭嘴吧。
可恶!这么精彩的一幕居然被他不知不觉地错过了。
顾宴微微侧了侧身子,一只手松松地支在小几上,不动声色地观赏着小皇帝的变脸神技。
这张脸跟记忆中别无二致,清瘦白皙,脸上带了些稚气未脱的少年感。但那脸永远含笑,待人温和有礼,谦恭温润的脸,却和这个活泼飞扬,爱闹爱生气,情绪陡然可以转换七八次的小皇帝判若两人。
顾宴缓慢地收回视线,搭在书册上的那只轻轻摩挲。
林云夕生了好一会子闷气,气顾宴又给他挖了个坑,气系统不靠谱,气自己上朝时只顾呼呼大睡,更气自己没事找了个烂理由躲了顾宴几天。
他哀怨地看向顾宴,又生气又委屈:“你故意的。”
顾宴挑了挑眉,却并未开口否认。
林云夕:。
来人,送客!
他一点也不想理这个一肚子坏水的顾宴了!
顾宴低头浅浅地品了一口茶,看着对面气鼓鼓的小皇帝,微微一叹。
“还躲吗。”
顾宴的声音淡淡,神色却堪称温和。
林云夕满肚子的火气被这一眼看的散了大半。
顾宴轻描淡写地谈起另一事:“钱松贪得之物已尽数抄没,户部不日便可清点完毕。钱松入京这一幕陛下是看不到了,这些珍奇物件么……”
他笑着止住话题,但笑不语。
林云夕顿时一个机灵:“是拿去拍卖吗?在京都的拍卖行?”
顾宴略一颔首。
林云夕瞬间支楞了起来:“什么时候,朕能去吗?”
顾宴似笑非笑:“陛下身体好了?”
林云夕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找了找台阶,“有顾卿时刻挂心,朕身体自然无虞。”
顾宴将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日后的早朝和晚间政务……”
林云夕飞快抢答:“朕一定克尽职责,晨昏定省,好好学习。”
顾宴八风不动的面容上显出一抹愕然之色,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墨染也一言难尽地投来视线。
林云夕被这一主一仆的动作看的莫名其妙:他又说错话了?
顾宴施施然地从榻上起身,望向不在状况内的林云夕,低低一笑。
“陛下闲暇时还是多看些书。”顾宴唇角一勾,笑意一点点浮至眼底,“夜色已深,微臣告退。”
林云夕慢半拍地回过神:“唔……好的好的。”
笑什么,古里古怪的。
围观了全程的系统欲言又止。
第二日天色正好。
林云夕散了小朝会就回到自己的乾清宫,给自己的两盆土豆苗浇浇水。
算一算时间,这两株土豆苗已经种下有两个月。
阳光融融,只晒的人昏昏欲睡。林云夕望着面前两缸已经窜的老高的土豆苗,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土豆苗生长的极为旺盛,如今荷花缸里除了那两枝干巴巴不知生死的西域幽兰,其他野草都已被除尽,只余这两株枝叶茂密的土豆苗。
这两株曾经在乾清宫内小小地轰动过,但除了每日擦拭荷花缸的宫人们敢大着胆子看一眼,还没有人敢凑过去细细观察。
旁人不敢仔细观察,但顾宴指定不在此类。
不知道顾宴除了一开始问过两句,似是把这两株遗忘了,始终未曾提起。
亏得林云夕和系统凑在一起,编出了好几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出来。
这盆土豆的收获日期差不多是十二月中下旬,说不好还能赶得上新年,算得上是一个新年礼物。
林云夕有点小期待。
午睡结束,便见宫人匆匆来报,丁现和江瑾在乾清宫外等候求见。
林云夕顿时支楞起来。
过不两息,便见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从殿外渐行渐近。红的正是一身锦服,神采飞扬的丁小二哈,蓝的那位身形清瘦翩翩玉立,步履悠然,正是江瑾。
两人同时走近,一左一右地行了标准的请安礼:“参见陛下。”
林云夕挥挥手,满脸喜色:“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丁现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哪里突然了,臣被关在府里活活关了一个月,可要把人给闷坏了。”
林云夕恍然大悟:“你的禁足结束了?”
丁现伸出一只手指在面前摇了摇,面带得意之色:“到昨天整整一个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臣到底没错过了昨天京都的一场热闹大戏。”
可恶!同样是画地为牢,人家怎么就那么幸运!
林云夕幽怨地望向兴致勃勃的丁现,语气凉凉:“朕没爱卿这么好的福气。”
江瑾温声宽慰道:“昨日人潮如沸,场面到底混乱些,陛下万金之体实在不宜踏入。”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钱松已然押解入京,要不了多久便会启用拍卖行,那场景也必然热闹非凡。”
林云夕的注意力被勾起,一脸期待:“拍卖行已经定下了吗?是哪家?”
丁现抢过话来:“陛下猜猜?”
林云夕见着他这副神采飞扬的表情,瞬间就有数了:“计兄?”
江瑾笑着点了点头。
林云夕很是计施高兴,拍了拍手:“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