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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庆历三贪 这玩弄权术 ...

  •   顾宴不语,只神色平静地看向突然凑近,满脸写着兴味和探寻之色的小皇帝。

      林云夕眨巴两下眼,目光灼灼地跟他对视。

      顾宴却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修长如玉的手轻轻一晃,将凑过来的脑袋向后抵了抵。

      被推开的林云夕只得悻悻地坐直身体,余光在刚翻过的那道奏折封面上停留片刻,不由一怔:“沈文……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

      他正思索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身侧的顾宴神色不明地望了过来:“陛下连自己的刑部尚书都不记得了?”

      林云夕一噎,随即想起去年春风楼事件,以及顾宴明目张胆地扔过去的那双小鞋,不由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他。”

      宁朝这些年国泰民安,百姓也无不安居乐业,朝野上下一片和谐,林云夕穿越这么久了,能惊动刑部并送及他和顾宴案头的事件少之又少,是以这刑部尚书的存在感就弱了些。

      若不是之前春风楼那事,以及顾宴之后的那通操作,林云夕甚至连沈文这个名字都记不得。

      林云夕短暂回忆了之前的经历,略有犹豫:“但是之前,你不是曾经给他找过不痛快,怎么这次……”

      顾宴嘴角一抽:“沈文教子无方,上次只是小惩大戒,沈文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任职邢部尚书多年也并无其他大错。难道陛下要为着区区小事,罢免了这刑部尚书之职,将左右两位侍郎提拔上来?”

      林云夕才不接这口大锅,赶紧摇头:“朕只是随便问问。对了,这宋、宋什么来着?”

      他边说边翻开奏折看了眼:“宋远,你也是一早就查清了他的罪行,直接派人去查抄了?”

      顾宴短促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宋远和陈舍两个贪官,自陛下登基以来远处江南富庶之地,三年来民脂民膏贪得无数,是时候取之于民,还之于民了。”

      林云夕嘴巴张的老大,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不只一个?这个陈舍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事,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边说边探头探脑地在面前的奏折山前翻了翻,试图再找出几张刑部的奏折来。

      顾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钱松一案时臣便告知过陛下,还有两位尚在观望,暂时不准备动手。”

      林云夕翻来覆去,将面前的奏折山捣鼓的一片狼藉,小福子忙凑过去护住,手忙脚乱地跟着自家陛下一起翻找。

      顾宴眼皮跳了跳,伸手按住了胡翻乱找地小皇帝,神色无奈:“陛下曾经见过的。”

      林云夕扑腾的动作顿住,面露诧异:“朕见过什么?”

      顾宴言简意赅:“琼林宴,飞鸽传书。”

      这两个词都不怎么陌生,但放在一起却让人有些不明所以。

      林云夕费力地思索了好一会才隐约回忆起来,身体顿时一僵,神色讪讪。

      那天发生的事挺多,金殿点状元,出宫围观状元游街,晚上的琼林宴上他喝多了些果酒,迷迷瞪瞪地溜达到养心殿内。

      那时顾宴似乎在忙着什么,面前的龙案上摊着一张细长的绢布,案角的鸟笼里关着只肥嘟嘟的信鸽。

      他醉的稀里糊涂,死缠烂打地将那只肥鸟硬讨了去,晚上睡觉也要搂着不放,生生地社死了好几天。

      ……原来那时的顾宴就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

      林云夕从社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心下唏嘘不已。

      顾宴这时间掐的极好。先是处理完两大贪官,抄来的家产充入国库的同时,天象之局顺势收网,之后是夜国千里赴京赔礼赔罪,刚掏空的国库又是一大笔进账。

      这玩弄权术步步为营的手段,一百个系统也跟不上。

      莫名被统身攻击的系统:“?”

      之前的钱松贪污一案震惊朝野,京都百姓热火朝天地痛骂谈论了好几个月,眼下这一抄就抄了俩,想也知道京都上下该是如何议论沸然。

      林云夕正研究着要不要出宫探探,结果翌日刚一下朝,就见宫人匆匆跑来传话,郭达颠颠地跑了过来。

      拥有冰块自由的林云夕终于不用躲到后院的金桂下接见郭达,当即命人送上茶水点心,显摆似地往榻上一靠。

      室外日头正烈,热浪灼人。

      郭达没成想数日不见,自家陛下居然用上了冰,顿时颇为惊喜:“哎呀,陛下这里可真是凉爽。”

      林云夕十分得意,尾巴几乎翘上了天:“这大暑天的,没有冰块朕可熬不下去。今儿的天也是够热,怎么还巴巴地往宫里跑?”

      说起这个郭达就精神了,顿时一拍大腿:“草民与陛下在庄子里呆了这几天,可当真孤陋寡闻的可以,连京都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事都不知道。”

      林云夕一听就懂:“你说宋远和那谁……陈舍的贪污之案?”

      郭达顿时猛猛点头。

      他边说边啧啧赞叹:“听说这俩比去年头里的钱松贪得更甚,只单府上库房的清单就满满几账本都记不全。你说这些为官做宰的,不想着忧国忧民报得皇恩就算了,贪也没个足厌,这等搜刮了多少……”

      林云夕的震惊劲儿已经在昨天晚上看到那串数字后消耗的差不多了,闻言只是懒懒地耸耸肩:“谁知道呢。总归顾卿眼明心亮,慧眼识奸,将这些宁朝的蛀虫一个个搜罗了出来。”

      郭达赶紧跟着附和几句,随即面露犹豫之色,显是欲言又止。

      林云夕脑袋一歪:“怎么?”

      郭达挠了挠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其他事,有些疑惑。”

      林云夕不是第一次被他吊胃口了,见状坐起身来,目光灼灼地望了过去:“什么事儿?”

      这次郭达却没再卖关子,答的甚是爽快:“也不是什么大事。爹爹同意了跟表哥学经商,之后草民跟陛下呆了一阵子,经商的事就暂时放到了一边。这次回京本想着向表哥好好讨教一番,但表哥近几日却天天忙的很,成天早出晚归不说,每天递折子求见的人也是一大堆,也是够令人心烦的。”

      他边说边嘟起了脸,显然很是不愉。

      林云夕还以为什么大事,正要调侃他两句,陡然意识到了一事怔:“你说计施这几天忙的很,想见他的人也很多?”

      郭达点头:“是啊,都是些京都左近的富商大户之类的,估摸着也是为着那天象一事。”

      这郭小胖嗅觉倒是挺敏锐,林云夕有些意外:“你猜的?”

      郭达耸耸肩:“那不然还为着什么?这事表哥不让草民掺和,问都不让问。不过就那些人个个神色凝重的表情,估计草民这猜测也是十拿九稳。”

      林云夕对这事颇为在意,闻言思忖片刻,双手一拍:“走,咱们出宫转转。”

      郭达顿时大喜,蹭地一声站起身来:“好好好,陛下也有数月没到京中转转了,草民倒有几个好地方推荐。”

      林云夕说走就走,派人去养心殿知会了一声。

      小半个时辰后,车轮滚滚,马车轻而快地驶离宫城。

      郭达口中的好地方是一处茶馆,位于宁荣街一处甚是热闹的所在。

      此时巳时堪堪过半,日光灼烈,街上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商铺和店门口的小二们凑成堆挤半靠在墙角躲太阳,掌柜也浑不在意,时不时地还跟着插几句嘴,附和地应上两声。

      林云夕沿着街道一路走来,耳畔的说笑和谈论声倒是听得不少。

      夏日无所事事,一件小事就足以让闲着的百姓口沫齐飞地说上半天。钱松再贪也只是一个,这下可好,一抄就抄了俩。

      茶馆中的茶博士也在口沫齐飞地说着这事。

      一行人方一落座,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呈上热茶细点。

      林云夕环视一圈,见郭达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有些迟疑:“这地儿,不会是你的地盘吧?”

      郭达大拇指一翘:“云兄聪慧。”

      林云夕本是随口一问,闻言不由诧异:“还真是啊?”

      郭达愈发得意,不知从哪摸出个折扇,学着计施的动作像模像样地扇了扇:“小可不才,这茶馆的老板,正是区区在下郭达郭小公子。”

      林云夕嘴角一抽,没理会他的耍宝,视线在茶馆四周又扫了扫。

      这茶馆地处闹市,馆内放眼望去从平民百姓到商贩小厮皆有,市井烟火气甚浓。

      林云夕越看越觉得诧异,:“这也是计家名下的?”

      郭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林云夕愈发好奇:“计家不是京都首富吗?手里酒楼歌肆之类的一大堆,怎得会有这……”

      郭达得意洋洋地摇摇折扇,摆出少年老成的架势:“这生意场上的事,云兄可就外行了。资产和门路为首,消息次之。你看京都那些稍有些家底的富商,哪个手下没一两家打探风声的小茶馆?”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

      古往今来做生意的讲究果然都差不多。那句词怎么说来着……信息差?

      两人短暂的交谈间,台上的茶博士正说到钱松被押解进京的盛况。

      钱松一案爆出还未满一年,京都城内大多都亲眼见着过那轰轰烈烈的场景,以及那排成长龙般的查抄赃物,即便是未曾亲眼目睹,听也听了个滚瓜烂熟。

      但听得茶博士绘声绘色地描绘起那日的场景时,大多数人依旧听的津津有味,几个坐远些的商人甚至拍手叫好。

      喧喧嚷嚷地闹了这么一通,那茶博士总算讲完了钱松的故事,溜溜哒哒地踱下台略作歇息。台上倒也没空着,很快又上来个怀抱二胡的中年汉子,咿咿呀呀地拉了起来。

      二胡苍凉,茶馆众人正听的兴高采烈,对这刚上台的中年汉子没什么好脸色,甚是无趣地转开了脸,各自口沫横飞地继续谈论。有的说那钱松是天网恢恢势必难逃,有的顺势说起刚爆出的宋远陈舍两大贪官,还有人将这三人并列在一起,凑了个庆历三贪的名头。

      茶馆内虽然熙熙攘攘,但众人交谈声完全没抑制,一字一句听的甚是清楚。

      林云夕乐不可支,正要跟郭达吐嘈两句,耳畔陡然听得细细簌簌一阵声响,却是靠在窗外躲太阳听白书的几个小厮站起身来。

      窗外匆匆跑来的人出声道:“怎得还在这躲懒?老爷马上就要动身了,不赶紧跟过去伺候,仔细你们的皮!”

      声音甚是严厉,靠窗的那几道身影虽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身体却并未动弹,依旧没骨头般往后面靠,在窗纸上留下几道黑黑的人影。

      林云夕见有墙角可听,顿时来了兴致。

      那声音严厉的人更没好气,嗓门压低了些:“还在这浑赖什么?难不成让老爷亲自来请?早跟你们说了,这些日子可得小心伺候着,没见今儿早上老爷的脸色吗?再这么惫懒,还能有好果子吃?”

      靠窗的一人嬉皮笑脸:“老爷心情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总不能天天这么崩着不是?陈二哥,今儿还是去不归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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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