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零好时光》翼启

52、除夕夜 窗外冬

　　窗外冬日暖阳缓缓偏移，院落里一派祥和热闹。
　　堂屋之中，陈丰陪着苏父苏母闲谈家常，时不时留意偏房动静。
　　约莫半个小时，房门响动，母女三人一同走出房间，神色已然平复，眼底皆是笃定平和。
　　陈满走到陈丰身旁，轻声说道：“老三，我想明白了。若是真能考上，我跟着你们举家搬迁，外头的生计家务交给我，不会让你一人操劳。瑾儿瑜儿也打定主意，一定好好复习备考。”
　　陈丰闻言心头一松，露出浅笑：“姐能想通就最好，一家人在一起，万事不愁。”
　　沐瑾、沐瑜对着陈丰深深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小舅，我们必定努力读书，不负期许。”
　　“不必这般客气。”陈丰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放平心态稳步学习即可，不必过度紧张。下午照旧好好温习功课，静待资料寄来。”
　　苏文磊和文静在一旁听得清楚始末，连连夸赞陈丰胸襟宽厚，周全顾及家中每一个人。
　　午后时光缓缓流淌，院里孩童嬉闹不停，屋内众人各司其职。
　　一桩关乎所有人未来的大事敲定妥当，七六年的冬日，埋藏下属于她们的崭新希望。
　　夜色悄落，腊月末的夜晚清冷静谧，院里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主卧一盏暖灯亮着，温柔映着一室安宁。
　　孩子们早已被长辈哄睡，院中风声轻轻，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喧嚣，只剩一家人踏实安稳的静。
　　陈丰陪着苏凝霜靠在床头，轻声将白日和姐姐谈话的结果细细说给她听。
　　“姐已经想通透了，若是明年高考落地，瑾儿瑜儿、你都顺利考上，她愿意跟着我们举家搬去外地生活，不再固执守着故土。”
　　说完家事，陈丰心里忽然惦念起往后的生计开销，转头看向苏凝霜，轻声问道：“霜儿，咱们现在手里一共攒下多少积蓄？我心里想盘个底数。”
　　苏凝霜闻言浅浅一笑，温柔侧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急着用钱吗？”
　　“不是急用。”陈丰轻轻摇头，眼神沉静，“就是心里有个数，算算家底，也好为明年的事提前做打算。”
　　苏凝霜心底通透，明白他是为了一家人未来的迁徙、读书、生活提前筹谋，缓缓如实道来：“这些年接连生养孩子，家里人口多、花销大，衣食住行、读书琐碎处处要花钱，零零总总攒下来，手里现存八千多块。”
　　“八千多？”
　　陈丰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惊喜。他常年在外跑车，只知家里够用、有余，却没想不知不觉攒下这么厚的家底。
　　苏凝霜看着他诧异的模样，眼底温柔，轻声细数他的付出：“你每一趟出车风雨奔波，带销物品，从不忘往家里带吃食、带物件，补贴家里开销。你在外最是省俭，吃食将就、衣裳旧了又旧，从来舍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若不是我和孩子们年年月月花销大，你本可以攒下更多。”
　　陈丰心头滚烫，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从容安稳：“没事，钱都是挣来花的，你们过得舒心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他稍作盘算，眼底越发笃定：“明年不用月月给爸妈寄物资吃食，只需偶尔寄温大爷一家，开销能省下一大截。我明年多跑几趟活、多找点门路，再挣一千多不成问题。家底越厚，等你们真考上大学、举家搬迁，我肩上压力也能轻很多，一家人踏踏实实落地扎根。”
　　苏凝霜看着他事事筹谋、步步周全，轻声好奇问道：“你就这么笃定，明年一定会恢复高考？现在外头风声都还没落地呢。”
　　陈丰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沉稳有力：“这是大势所趋，是肯定会来的事。我信爸妈的阅历眼光，更信国家的前路大势。阴霾散尽，来日方长，我们的国家只会越来越好，年轻人的出路一定会越来越宽。”
　　他目光澄澈坦荡，眼底藏着超越时代的笃定与远见。
　　苏凝霜静静望着他明亮坚定的眼眸，心头所有迟疑尽数消散，眉眼弯弯温柔浅笑：“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信了。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夜深渐沉，暖意融融。
　　陈丰替她掖好被角，轻声嘱咐：“我先出去睡了。晚点姐过来，你再好好和她聊聊。你心思细、说话温柔，你开导她，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能让她彻底放下顾虑，安心跟着我们往前走。”
　　“知道了。”苏凝霜笑着拍拍他的手，“快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陈丰应声起身，轻步走出卧房。
　　回到客房安置躺下，细心盖好被褥，守着孩子们安然入眠。
　　夜里陈满在主卧休息，姐弟媳两人细细闲谈许久。
　　陈丰不知二人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那日后，他明显察觉陈满彻底放下了心底的忐忑与抗拒。
　　后来偶尔闲暇，会主动找苏凝霜轻声询问，外头城市是什么模样、读书生活是什么光景、往后日子如何安顿。
　　眼底渐渐褪去迟疑，多了期待与向往。
　　日子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除夕。
　　昨日整整一天，陈丰独自一人背着猎具进了后山深山。寒冬腊月山中猎物肥美，他进山深耕一日，收获颇丰，猎到五只肥硕野兔子、一只膘实的穿山甲。
　　归来之后，他便早早安排妥当。
　　除夕团圆年夜饭热闹盛大，老宅人多、长辈齐聚、亲戚相聚，陈丰特意分出三只肥兔、一只穿山甲，让陈满今日带去老宅，晚上合家共烹、团圆共享。
　　剩下两只最肥美鲜嫩的兔子，尽数留在家中，每日炖汤，专门给产后的苏凝霜滋补身子，好好坐月休养。
　　日头升至中天，午后阳光暖亮。
　　陈满收拾妥当，带着沐瑾、沐瑜姐妹俩早早动身前往老宅帮忙。
　　厨房灶台火旺，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热气滚滚。陈母本来正弯腰切菜、卤肉、炸年货，忙得脚不沾地，看见母女三人过来，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今天真要忙不过来了。”
　　大嫂怀着身孕，六个多月的肚子沉甸甸的，只能坐在一旁择菜、递东西，根本不能久站劳累。
　　有了陈满带着两个利落懂事的姑娘搭手，洗菜、烧水、切肉、摆盘、收拾台面，有条不紊，厨房瞬间井然有序。
　　三只肥野兔、一只新鲜穿山甲，一早已经处理干净。
　　山里野味肉质紧实、鲜嫩滋补，是寻常过年根本吃不到的好东西。
　　陈母厨艺老道，野兔一半红烧、一半清炖，汤色奶白鲜香；穿山甲搭配老姜红枣慢煨，温补醇厚，香气顺着灶烟飘满整个宅院，引得院里玩耍的孩子频频探头张望。
　　院里热闹喧腾。
　　日头偏西，安安带着苏父苏母和团团他们过来老宅。
　　陈父陪着苏文磊、文静坐在堂屋喝茶闲谈，话家常、聊过往、聊来年光景。
　　历经多年风雨，四位老人坐在一起。
　　苏文磊看着院里奔跑嬉闹的孩子们、看着满院烟火和睦，由衷感慨：“今年，是我们家这些年过的最踏实、最安稳的一个年。”
　　陈父点头含笑：“苦尽甘来，往后年年都是好年。”
　　小宝、安安、团团、圆圆、小琰和晓耀他们在十几个小孩在院里追跑打闹，笑声清脆，年味十足。
　　陈丰在家陪着苏凝霜和两个奶娃娃，等家里一切安顿妥当，将小琳小璇哄睡，才锁好院门，快步往老宅赶。
　　他到的时候，夕阳落山，夜幕初垂，老宅屋檐下挂起红灯笼，暖红光晕铺满庭院，喜庆又温暖。
　　饭菜陆续上桌，满满一大桌年夜饭丰盛至极。
　　自家养的土鸡、腊猪肉、风干鱼、新鲜时蔬，再加两道难得的山中野味，荤素满满、香气扑鼻，一桌菜摆满整整两张拼起的大木桌。
　　人更是齐整。
　　陈家二老、苏家二老、陈丰、陈满、陈仓和大嫂、陈粮和二嫂、孩子们，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整整齐齐，无一人缺席。
　　这是苏家平反，骨肉团聚的第一个除夕，也是两家真正意义上全员圆满的团圆年夜。
　　众人依次落座，长幼有序，暖意融融。
　　陈父端起酒杯，眼神慈祥稳重，开口祝岁：“过去的苦日子全部翻篇，从今往后，家人安康、孩子顺遂。祝我们两家，岁岁平安，年年兴旺！”
　　众人纷纷举杯应声，暖意满堂。
　　年夜饭吃得热闹和睦。
　　席间长辈闲谈温和，不聊苦难、不忆沧桑，只谈来年期许、孩子前程。
　　苏母看着懂事乖巧的安安，又看看团团圆圆他们，笑着说道：“亲家，这些年谢谢你们。”
　　陈母笑着说：“我们没有怎么帮忙，我们还说要谢谢你们，全靠凝霜把幺儿变好了，以前老陈把幺儿往死里打，后来困在房间里，不让他出去，都不能改好，谁能想到现在的幺儿这么顾家。”
　　苏母听着陈母的感谢也说：“这就是缘分，他们现在好好的，就好了。”
　　这顿年夜饭，吃的是团圆，盼的是来日前程。
　　饭后，女眷收拾碗筷，孩子们在院里放小鞭炮、追光嬉闹。
　　天色彻底黑透，夜空漆黑干净，村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彻山野。
　　收拾妥当，所有人齐聚堂屋守岁。
　　炭火盆烧得通红，暖得满屋如春。
　　几个孩子围坐在炭火边，嗑瓜子、吃糖果、看火星跳跃，眼神亮晶晶的。
　　四位老人坐在主位，慢悠悠喝茶闲谈，看着满堂儿孙，眼底尽是知足安稳。
　　陈满坐在角落，安静听着长辈说话，偶尔看看嬉笑的孩子们，心底早已没有了当初对远方的忐忑。
　　经过这些天苏凝霜的温柔开导、细细细说，她已然对未来的城市生活充满了期待。不再畏惧未知，只盼着孩子们能把握住机会，搏一个崭新人生。
　　夜深渐深。
　　苏文磊看着满堂和睦，轻声对陈父说道：“今年除夕圆满安稳，来年，必然是风起运盛、大有可为的一年。”
　　陈父笑着说：“嗯，来年，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一家人围着炭火守岁，笑语绵绵，暖意融融。
　　旧岁所有风霜、离散、苦难、颠簸，尽数落幕。
　　新年伊始，风启青云，前路浩荡，阖家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