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好时光》翼启

27、买缝纫机解决生计 刚到果

　　刚到果子厂，他便径直找到王浩，开门见山：“浩哥，能不能帮我弄一张缝纫机的票？”
　　王浩微微诧异：“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买缝纫机了？这物件可不便宜。”
　　陈丰也不隐瞒，将昨日刘家欺辱大姐、自己接大姐和三个外甥女回家安顿的事，简单细说一遍，认真解释：“家里一下子多了四口人，三个孩子常年缺衣少穿，开春换季还要做新衣。纯靠手工针线做衣裳，又累又慢还伤眼睛，有台机器能省事太多，也能让她们好好置办几身体面衣裳。”
　　王浩听完前因后果，拍拍他的肩膀，仗义应下：“行，这事我帮你。中午休息我就去帮你找人弄票，不过缝纫机是大件紧俏物资，价格不低，你可想好了确定要？”
　　“要。”陈丰语气笃定，毫不犹豫，“不管多贵，都得买。”
　　中午休工，陈丰没有歇息，独自骑车去往小学，找到校长，认真询问入学事宜：“校长，我家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现下还能来读一年级吗？”
　　校长为人和善，听闻孩子想求学，当即点头应允：“可以，读书从不嫌晚，只要家长愿意送、孩子愿意学，随时可以来报名入学。”
　　得到准信，陈丰心头大石落地，满心欣慰。
　　下午收工下班，王浩直接将缝纫机送来。
　　陈丰费力将崭新的缝纫机捆好，稳稳载着，一路骑车运回村里。
　　刚进院门，崭新的机器瞬间映入苏凝霜眼帘。
　　她走上前，看着崭新的缝纫机，轻声询问：“真买回来了？花了多少钱？”
　　“连票带机器，一共七百多。”陈丰老实交代，“手头现钱不够，还欠了浩哥四百多。”
　　“明天我拿钱给你，你先把钱还给浩哥。”苏凝霜即刻应声。
　　“好。”陈丰笑着补充，“另外还要再多准备十块报名费，明天我带大丫二丫她们去学校报名。”
　　“可以。”苏凝霜点头应允。
　　陈丰将沉重的缝纫机小心翼翼搬至堂屋正中摆放稳妥。
　　苏凝霜家中原本就有老式缝纫机，自会操作，十分熟练。她当即手把手耐心教陈满熟悉机器操作、走线踩板、裁布缝纫。
　　陈满聪慧肯干，加上苏凝霜细致耐心指导，很快便摸索通透。
　　另一边，三个孩子卸下连日惶恐，终于安稳放松下来，带着安安在院中嬉闹玩耍，笑声清脆，满院鲜活。
　　陈丰看着院里安稳热闹的景象，心头踏实温暖，转身扎进厨房，默默生火洗菜、下厨做饭，包揽所有粗活琐事。
　　待他忙活完毕，端着饭菜走出厨房，苏凝霜手脚利落，已然借着新机器，飞快裁布走线，给陈满做出了一条合身的长裤。
　　布料平整、针脚细密、版型周正，短短功夫便做成一件完整衣裳。
　　陈满拿着崭新的裤子，满眼惊叹感慨：“有这机器可真是太快了！换做从前手工缝制，最少要忙活一两天，如今短短半个小时就成了，省时又省力。”
　　晚饭桌上，一家人围坐闲谈。
　　陈丰看着三个乖巧沉默的外甥女，温声开口告知：“明天我带大丫二丫去小学报名，你们往后安心读书识字、学知识，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困在乡下受尽委屈。”
　　本以为孩子们会满心欢喜、欣然应允，谁知大丫二丫闻言，却齐齐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少年人的腼腆与倔强。
　　“小舅，我们不去读书。”
　　陈丰微微一愣，疑惑发问：“为什么？读书学知识是好事，能改变往后日子，怎么不去？”
　　大丫垂着眉眼，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敏感自卑：“我们年纪太大了，十三、十一岁，和七八岁的小娃娃一起坐一年级课堂，太丢人了，旁人会笑话我们的。”
　　年岁渐长，自尊心愈发强烈，实在无法坦然和稚龄孩童一同启蒙入学。
　　一番话，说得陈丰心头微涩，一时不知如何劝说。
　　一旁的苏凝霜闻言，温柔开口，缓缓给出两全之法：“无妨，那这样。往后白日里我在家，每日抽时间亲自教你们读书识字和算数。等你们慢慢补齐功课、跟上同龄人的进度，再去学校插班读书，便不会尴尬丢人了。”
　　温柔体贴，周全妥帖，既顾全了孩子的自尊，又不耽误学业。
　　大丫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连忙重重点头：“好！谢谢小舅妈！”
　　陈丰也连连赞同，心头愈发佩服自家媳妇，心思通透、温柔细心。
　　陈满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温柔耐心的苏凝霜，眼底满是真切感激。
　　她心里清楚，是苏凝霜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顽劣半生的陈丰，让他改邪归正。
　　也是苏凝霜，在她们母女走投无路、无处可去之时，温柔接纳、真心相待，不嫌拖累、不惧麻烦。
　　如今更是手把手教她手艺、耐心温柔教导孩子读书求学，给了她们母女四人全新的生路与安稳归宿。
　　此生能遇见这般温柔良善的弟媳，是陈家之幸，更是她们母女的福气。
　　晚饭落桌，碗筷狼藉。
　　陈满带着大丫主动起身收拾锅碗、擦洗桌面，手脚勤快利落，半点不肯闲着。
　　她一边刷洗碗筷，一边轻声开口：“老三，你和凝霜什么活都不让我们母女做，天天白吃白住，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轻便的家务活，总得让我们搭把手，不然住着实在拘谨不安。”
　　陈丰看着姐姐终于舒展眉头、放下心结，便不再刻意阻拦，任由她们母女忙活。
　　夜色渐深，院里灯火安静，一家人陆续洗漱完毕，院落彻底归于静谧。
　　堂屋里只剩他们三个大人，陈满斟酌许久，终于开口，语气安稳平和：“老三，爹白天特意过来村里了，已经和村长商量妥当，我们母女四人的户籍，全数迁回陈家。往后我们彻底和刘家斩断牵扯，再无瓜葛。开春生产队上工，我也打算跟着下地挣工分，不一直在家闲着拖累你们。”
　　“姐，上工可以，但别硬撑着做满工。”陈丰闻言，温声劝慰，句句贴心，“你身上旧伤刚好，身子还虚，重活累活千万别碰，别累垮自己。你们住在我这里，从来不是拖累，你别总把亏欠挂在心上。等我这两天抽空看看，找个轻松合适的活计，比下地风吹日晒轻松。”
　　陈满心底暖意流淌，轻轻点头浅笑：“好，都听你的。就算没有也无妨，苦日子都熬了十几年，早就熬出来了，这点清闲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陈丰看着姐姐通透隐忍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声试探：“姐，我问你一句心里话。若是日后刘强后悔认错，低声下气上门求复合，你心里……还会不会心软回头？”
　　这话他一直藏在心底，迟迟没问。
　　他最怕姐姐心软念旧，为了孩子委屈自己，重蹈覆辙。
　　陈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只剩彻底的清明与决绝，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不会，绝对不会。”
　　“从他背着我和寡妇苟且、嫌弃我生女儿、动手打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他的情分，就彻底断干净了。日子再苦再累、再难再穷，我都能咬牙扛过去，唯独变心，绝不能回头。”
　　“更何况，是爹娘、是你们兄弟几人，拼尽全力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我若是回头和好，岂不是白白辜负爹娘的疼惜、辜负你们拼命护我的心意？我这辈子，再不会踏进刘家半步。”
　　一番话坦荡通透，再无半分犹豫软弱。
　　陈丰彻底放下心底顾虑，由衷笑了：“姐，你能这么想，我就彻底放心了。”
　　“你只管安心住着，三个外甥女我来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讲究什么传宗接代，儿子女儿都是心头肉，都是亲人。说不定往后，我还能沾几个外甥女的福气呢。”
　　陈满被他说得心头温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阴霾，一点点尽数散开。
　　一旁的苏凝霜静静听着姐弟二人谈话，适时轻声开口，思路通透：“阿丰，不用特意去找零工。我们家里如今有了缝纫机，正好能挣钱贴补家用。”
　　“你明日去厂里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想做衣服的，可以接下来，挣些手工费。村里乡亲若是有做新衣、改旧衣的活，我们也可以接。村里人没多余现钱，收点青菜、鸡蛋、粮食抵手工费就好，不收的话，纯义务帮忙，那要白白忙活一场。”
　　陈丰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赞同：“这个主意极好，一举两得。既能在家照看家人孩子，又能挣些零碎补贴，不耽误家里事。我明日一早就去厂里问问。”
　　夜深人静，月色入户。
　　今日午后陈仓、陈粮两兄弟特意抽空过来，贴心在后院客房加装了两张木床。
　　今晚母女四人终于不用再局促挤卧一间屋。陈满带着最小的小宝住偏房，大丫二丫姐妹俩住另一间，人人都有安稳床铺，不必再受拥挤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