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打不出be结局》谭赖

9、暑假（上） 连着下

　　连着下了两天雨，终于在定期考察这一天出了太阳。

　　宇太郎这阵子情绪都不高，体育祭之后他多了很多人气，班里的同学也像突然发现有这么个人似的，态度变得亲热，甚至，有次午休，两个没说过话的同学特意在便利店门口等他，只是为了邀请宇太郎一起打篮球。

　　对宇太郎来说，这种邀请突然变多的后果就是，耽误他中午卡点在便利店变得拥挤之前抢到豆沙面包。

　　A班男生之间最近流行了一个赌约，谁能说动我妻同学和他们一起打篮球，谁就能获得一个男生集体认证的“人气王”称号。

　　男生们都很兴奋，一方面确实期待和擅长体育的我妻宇太郎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另一方面，这家伙对所有人都一副不熟的态度，让向来自傲的A班人燃起了奇怪的斗志。

　　藤井澪被人怂恿邀请我妻同学的时候，十分好笑地拒绝了：“...又不是只有我和他说过话，我妻同学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他和铃造同学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女生们则十分无语，主流观点认为，我妻同学现在的样子就很好，如果突然变得阳光开朗受欢迎，大家就少了一个打趣铃造的话题了。也有一小部分女生认为，我妻同学只是单纯讨厌男生，所以一直拒绝和他们打球。

　　崛内美娜和人闲聊的时候忍不住笑道：“邀请打篮球这种事，根本就没有那么难吧？铃造同学就一定能做到，不如把赌约换成‘我妻同学会不会拒绝铃造同学的xx要求’才对。”

　　最终结果就是，定期考察结束放学的时候，由于当天取消了社团活动，A班人整整齐齐待在教室收拾书包的间隙，铃造同学突然提高音量，对后桌的我妻同学发出了打篮球的邀请。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到了我妻同学毫不犹豫的答复：“好啊，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你这家伙。”有几个真诚邀请过宇太郎却被拒绝的男生对宇太郎怒目而视，不甘心地发出无奈的长吼。
　　崛内拍了拍手，在一片鬼哭狼嚎中闭着眼睛大声宣布：“那么，铃造同学取得了‘人气王’的成就，本次事件圆满结束。”

　　铃造爱理把书包背上，用食指轻轻拨出书包肩带压住的一缕头发，对搞不清楚状况的宇太郎得意地笑道：“走吧，我妻同学，还请现在就教我打篮球。”

　　宇太郎于是跟着她离开了教室。

　　**

　　天气越来越热。

　　宇太郎早已习惯了接近铃造同学导致的生活插曲。

　　这天社团，平田部长突然宣布，为了在十月份的文化祭上出风头，轻音部要创作两首新曲子。

　　“你懂吧，就是那个啦，那个！”川口凑近宇太郎，小声地吐槽道：“所谓的灵机一动。”

　　中井歪歪扭扭地仰躺在新购入的沙发椅上，举手问道：“为什么是两首？”

　　“问的好！”平田用故作低沉的声音咳了几声。

　　他抡圆了手臂，狠狠扫了一下吉他琴弦，在音乐渐消的时候说：“事实上，前几天我们轻音部被学生会邀请对校歌做出改编。”

　　铃造爱理不紧不慢地补充说：“是邀请校内所有音乐社团进行改编啦。据说被选中的版本，可以在文化祭的时候作为最后收尾的节目登场。”

　　“所以部长你就想到顺便写一首新歌了吗。”宇太郎接话道。

　　“总之，为了这件事，我提议——”平田悠太激情地用拨片来回扫弦，在动听的和弦声中唱着说道：“暑假，我们轻音，来一场合宿吧~”

　　“同意。”
　　“赞成！”
　　原本懒洋洋的中井学姐和川口学长，此刻都坐直了身体迅速表态，齐齐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宇太郎和铃造。

　　宇太郎点点头，看向铃造。

　　铃造爱理则露出一抹高深的微笑——

　　“这个地方还不错吧，我让人提前安置好了一套设备。”

　　七月，暑假，海边，铃造爱理友情提供的独院大别墅门口，轻音部的五名成员拎着各自的行李再次相聚了。

　　平田捻起墨镜，伸直了脖子夸张地惊叹道：“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

　　随着庭院平移大门缓缓敞开，身穿黑白长袖女仆裙的小仓优子在院子里鞠躬问候道：“诸位贵安，我是爱理小姐的贴身女仆小仓。”

　　川口背着吉他感慨：“哇噻，居然还有女仆小姐。”

　　“其实也是管家啦，你们有需要可以和小仓提。”铃造爱理边走边向众人介绍别墅布局，最后止步在刚装修好不久的崭新排练室里，摸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电子琴键，突然提议：“关于新曲，要不，直接合奏一次试试？”

　　“好啊，直接来也不错，大家应该都看过其他人的谱子了吧。”中井希把贝斯背带往脖子里套，插上电源拨弄几下弦。

　　这段时间，围绕着商量好的主题，其实在line上轻音各成员都先后上传过自己负责创作的单一乐器乐谱，也各自根据其他人的和弦改了几次稿，只是，虽然隐约觉得最后合奏的效果应该不错，却一直没有实践过。

　　“我和真人倒是一起试过两次。”平田悠太拿着麦克风“啊，啊”试了几声，满意地笑道：“说实话，我超有自信啊，肯定会很帅气。”

　　宇太郎提醒道：“那我开始了。”

　　轻音各人都已就位，两根鼓棒“嗒嗒嗒”地敲出三个预备拍，毫无预兆地明快音乐声突然炸响在空旷的室内，在演奏者们兴奋的笑容里，这首歌初登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现出自身的魅力。

　　宇太郎在部长高亢有力地歌声里突然回忆起曾经在轻音活动室的对话。

　　“话说，自作曲打算用什么主题啊？”

　　“夏天？”

　　“可是文化祭之后的圣诞音乐会也要演奏的吧？那可是十二月。”

　　“那，‘想要的东西’这种呢？‘理想’啊，‘恋爱’啊之类的。”

　　“中井学姐，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第一个提‘恋爱’的那个人。”

　　“我觉得不错啊，不过比起抽象概念的事情，我目前最想要的是在文化祭上耍帅。”

　　“铃造你怎么看？”

　　“我的话，”宇太郎忘不了少女那个时候复杂的神情，已经她说的那句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我想要一个好的结局。”

　　明明编曲和作词都是轻快的大三和弦，宇太郎仔细处理细碎密集的踩镲和大量的反拍，平田的作词也无疑是极度热情明朗的，为什么这首歌正式演奏起来，却有些出人意料的温柔和忧郁。

　　军鼓沉闷又轻柔过渡到中段的纯伴奏演奏，铃造爱理抿着嘴，隐秘地看了一眼身旁大胆运用放克编曲的贝斯手中井希。

　　早在编曲阶段的时候，中井学姐给出的谱子就很令她在意。

　　在“好结局”这一命题下，中井希给出“即将毕业的高三生的惆怅和期盼”这个理由，不容置疑地为这首曲子奠定了大量地空拍和密集反拍演奏的节奏基础，使得原本偏摇滚的吉他为了音乐连贯性不得不增加慢速揉弦的比重。

　　像是察觉到铃造爱理的注视，中井微微侧目，对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铃造爱理好像领会到了一点学姐的用意。

　　一下午的排练结束，众人都出了些汗。

　　夕阳余晖照进排练室内落地玻璃的时候，中井突然说：“明天，就是隅田川花火大会吧。”

　　平田恍然地点头道：“是啊，话说这里离浅草不算远吧，应该能看到那边的花火。”

　　宇太郎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花火大会的时候瞥了一眼铃造的裙摆。

　　川口感慨道：“往年这个时候我可都在花火大会现场呢，在海边看烟花还是第一次。”

　　铃造爱理问道：“明天大家要一起去浅草吗？坐船四十分钟就能到。”

　　“不，还是算了。”中井希笑着说，“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对吧？”

　　“确实。”平田点头，一把搂住川口的脖子撒娇道，“只有我们轻音几个人就足够了，你说呢，真人？”

　　川口真人无奈地点头，看得其他几人都忍俊不禁。

　　合宿第二天。

　　由于自作曲的合奏过于顺利，平田悠太整理好电子版乐谱和录音文件，准备上传到轻音部的内部云盘时，突然一顿，扭头问向身后各自练习乐器的成员们：“既然这首录好了线上音源，我可以把它发到网上吗，用筑高轻音的名义。”

　　“啊，确实呢。”

　　“你随意。”

　　得到早起成员们懒散的回复后，平田光速注册好了账号，上传了这首名为“终焉”的乐队曲，然后退出网页，拍拍手，开始转向校歌的改编工作。

　　虽说是奔着文化祭校礼堂收尾表演的目标，然而对筑高校歌的改编并不轻松。

　　筑高校歌是以“胜利，信心，释然”为主题的交响乐合唱歌曲，既定的歌词和唱段不能改动，只在伴奏下功夫的话，电子乐器的组合很难胜过古典乐器体系的情感表达。

　　一整个白天都在改编和练习中过去，到了晚上九点整，绚丽的巨型烟花在夜幕中缓缓绽放，闷闷的噼啪声从海平面上持续传递过来，女仆小仓小姐按照昨天众人的要求，在庭院内准备好了各色点心和干净的浴巾，等待着客人们从海边玩耍归来。

　　宇太郎一直注意着铃造，刻意和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跟随着她的脚步。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和身后时不时停下玩海水的三人组拉出了不小的距离。

　　烟花一阵阵地绽放，海面也随之忽明忽暗。

　　“我妻同学。”铃造不紧不慢地散步，突然开口，“我们很早以前应该见过的吧。”

　　“是，大概在六年前。”宇太郎不意外她会问这个。

　　铃造爱理听着远处几人的嬉笑声还有闷闷的烟花声，忽然起了兴致，弯下腰掬起一捧海水泼洒在宇太郎的胸口，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若无其事地继续聊道：“开学的时候，我妻同学是因为认出我的名字，才会帮我占座吧。”

　　“父亲说过，我妻家是可以托付信任的伙伴。所以在教室见到你的时候，才会那么开心。”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她赤着脚踩进海水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有些怕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宇太郎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只是遵从内心地问她：“冷的话要不要回去？”

　　铃造爱理好笑地说：“你才是吧，上衣前面都湿透了噢，想回去吗？”

　　宇太郎只是说道：“我会陪你到玩累了为止。”

　　铃造爱理不可置否，脚步仍然没有停。

　　身后的几人发了line过来，他们已经往回走了，正提醒铃造两人不要太晚回去。

　　铃造回复了两句就把手机放回荷包里。

　　“我妻同学，你怎么不说话。”铃造逗他。

　　宇太郎于是又问她冷不冷。

　　“该说冷的是你才对吧。”铃造回头，不怀好意地看向他的上半身。

　　她停下脚步，飞快地又往宇太郎身上泼了几捧水，满意地看着宇太郎的脸颊和上衣都湿哒哒的，就连他的头发，都听话的一缕缕湿润地垂下。

　　时间不早了，烟花渐渐停下，厚重的云层盖过月亮，四周越发黯淡。

　　宇太郎知道，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问自己想知道的事，但是又顾虑此时和少女独处的温馨，迟迟不敢开口说那些肯定会打破氛围的话。

　　沉默间，他突然说：“我不怕冷，相反，还有点热。”

　　宇太郎在黑暗中本能地注视起身前的少女，敏锐察觉到她因为环境能见度变低，而略有些不安的瑟缩。

　　“回去吧，应该要下雨了。”他轻声说。

　　“好。”铃造这次没有反驳。

　　黑暗中，铃造趁着最后一点点薄如轻纱的月色，揪住了宇太郎潮湿的衣角。

　　噼啪的雨点突然落下，连成线，急又骤。

　　铃造提议就近找个地方先躲雨，少女拢了拢被雨水尽数打湿的外套，眯着眼睛指了一个方向。

　　宇太郎凭借良好的视力看见了不远处的小亭子。

　　“失礼了。”得到铃造同意后，宇太郎把她打横抱起护在怀里，快步走向亭子。

　　铃造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嘴唇，耳朵贴在宇太郎胸口处，尽管大雨撒豆般滂沱而下，嘈杂中她却清楚地听到了宇太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铃造甚至能在身体接触的地方感受到宇太郎的体温，隔着湿冷的棉质布料，传递给她稳定的潮热感。

　　宇太郎很快就走到目的地，小心地把少女放下，目光却在略过她小腹的时候被烫了一下。

　　雨势太大，尽管少女已经配合地在他怀里缩紧身体，弓着的身体中段上却不可避免地聚拢了一滩小水洼，是雨水所砌。

　　随着铃造爱理站直身体，那一摊雨水泼在地上，哗啦的声音混在衣物摩擦声中并不明显。

　　“阿嚏。”铃造爱理打个了冷战，拿出手机给小仓发消息，得到对方会拿伞来接的回复后搓了搓手臂。

　　她把自己彻底打湿的外套脱下，胸口吊带的衣料还算干燥，肚子上却传来一阵阵的凉意，侧头看向宇太郎，本想跟他说已经联系好人来接，却发现昏暗中，少年迅速的脱下上衣，露出赤裸精瘦的上半身。

　　“你，你在干嘛？”铃造颤着声音问。

　　“拧干衣服，我马上就好。”宇太郎快速地把拧过的上衣递给铃造，顺便接过她手上湿沉的外套继续拧干，说道：“先将就擦擦吧，不然你会感冒的。”

　　“好...”铃造擦完脖颈、手臂和小腿，把纯白的棉质上衣递给他，脸颊通红地说，“小仓已经在接我们的路上了，走到这估计要半个多小时。”

　　宇太郎把不再滴水的外套还给她，垂着眼睛不敢看少女潮湿的情态，应道：“知道了，要把裙子也换下来给我处理吗，肚子那里，湿透了吧。”

　　他背过身，尽管自己身上仍是冰凉的水迹，却不合时宜地感到越发燥热。
　　耳朵肯定红透了，还好她看不见。宇太郎窘迫地想，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稳，在雨幕声中稍带了一些沙哑的失焦。

　　铃造见宇太郎仍是沉稳寡言的样子，听劝地快速褪下单薄的吊带连衣裙，用肥大的外套裹紧身体后，转身戳了戳宇太郎的背，把连衣裙递给他。

　　少年仍然背着身，精准地拿到连衣裙后快速拧出了几股水分出来，头也不回地递给铃造，察觉道她从自己手上摸索着接过衣服，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被雨水全部打湿的粘腻感。

　　“我穿好了。”铃造整理完衣服，把脱过水后冰冷的外套挽在手上。

　　宇太郎也把自己的上衣和短裤都整理好，侧过身看她，稍微皱了一下眉毛：“晚上风大，不穿外套会感冒。”

　　铃造抿唇，倔强地看着他：“衣服太冰了，我不想穿，反正最多半小时就有人接应了。”

　　她说着，走近两步，把挂在手臂上的外套递给宇太郎，纤细的手指抵住他温热的胸口，要求道：“我妻家的，我现在不想拿着这件衣服。”

　　宇太郎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过衣服。

　　“还有，”铃造见他听话，抬眼辨认了一下他的神色，可惜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试探地说道：“我现在很冷。”

　　宇太郎闻言，心脏猛的一跳，呼吸紊乱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确认道：“不穿外套的话，你想怎么取暖？”

　　少女只是别扭地说：“这种事，不需要想吧？”

　　宇太郎默了两秒。

　　高大的少年走近少女，捧起双手往里呵了口气，搓了搓掌心，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变得温暖干燥之后，精准地贴上少女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

　　宇太郎下意识没有按照家里那帮男人的做法搓热铃造的背，只是笨拙地用自己的手掌贴着对方的皮肤传送热量，等掌心热度稍降，就再一次呵气搓热，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捂热她。

　　铃造一开始有些惊讶地稍微躲闪了一下，然而察觉到宇太郎的用意后，很快适应起来，还因为贪恋温暖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不出所料地很快被一双手托住后背。

　　她舒适的喟叹了一声，像猫咪一样飘飘然地扭了扭腰，或许是雨夜的海边过于隐秘，铃造第一次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少女眯着眼睛，微微动作了一下。

　　“我妻，这里也有点冷。”

　　宇太郎正往前伸手，身前愈发贴近自己的少女猝不及防转过身面朝他倒下。

　　他捏住铃造伶仃的肩膀，黑暗中，宇太郎的目光却被对方胸口的光景灼烧了一下。

　　铃造却只是闭着眼睛满意地贴到了他的胸口上，汲取着大面积的接触带来的温暖，口鼻呼出的热气轻飘飘地吹进宇太郎的衣领内：“正面也要。”

　　宇太郎急促地喘息了两下，又强行压抑好不让对方察觉。

　　心跳声越发轰鸣，铃造爱理却一无所觉地蹭着他的衣领，霸道地贴紧他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没有再过多地停顿，宇太郎默默挺直了腰，继续把掌心牢牢地覆盖上她的肩胛骨。

　　雨声中，宇太郎垂下头，嘴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