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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嫉妒，既读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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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六月，天色都灰蒙蒙的。
东京开始了梅雨季。
澪收拾好书包，看向教室后门处等待自己一起出发的上杉同学。
“走吧。”澪迈开步走到他身边。
上杉昪扶着脖子扭了扭，看着走廊窗外厚厚的云层抱怨道：“一直下雨，今天看来只能室内训练了。”
“室内训练不好吗？有空调，也很宽敞。”澪调整了下书包肩带，闻言看向他。
上杉抬起手腕，烦躁地挠头：“室内很多人啊，我们不是一直和体操部的家伙共用一个场馆吗，真讨厌看见他们那些紧身衣。”
“欸？”澪笑了，“你不是很喜欢肌肉吗，有什么不好，何况别人都没介意我们看他们的身体。”
“我说，班长，大部分人类的身体其实丑得千奇百怪，我只能欣赏美观的肌肉——到底是谁想看那些发育不良的自恋狂？”
一出教学楼，夹杂雨滴的狂风就拍得上杉昪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啧”地皱眉，低下头把纽扣一颗颗系上。
澪从书包里拿出便携雨伞，耐心等他整理好衣服，随后把伞举过他的头顶，脚也挨得近了些，继续聊道：“吉井学长就很喜欢体操部的人。”
雨势渐大，“啪嗒啪嗒”地砸在伞面上。
“他半个月前不是说自己对体操部的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了吗？最近似乎下定决心展开攻势了。”澪握着伞把调整，将伞面抵在风雨最烈的方向。
上杉哼道：“难怪吉井最近这么变态，老是往女生那边凑，还真是没有讨人厌的自觉啊。”
“哈哈哈，别这么刻薄。”澪弯着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的腹部，“你面对喜欢的女生难道不会想凑上去和她说话吗？”
翠绿的叶脉被雨水浇透，低垂着梗部，无声地凝望树下的过客。
上杉沉默了一会。
他突然问道：“班长，你喜欢上铃造同学了吗？”
澪扶了扶眼镜，没有看他。
“很明显吗？”
“你倒是遮掩一下啊！”上杉昪猛地提高音量，感觉脑袋一阵阵昏疼，“这段时间你训练完一个人着急走很奇怪啊，而且下课也总是和她待在一起，我每次找你聊天，你都心不在焉的，别以为戴着眼镜就能瞒过我，你其实只想看到铃造同学的脸吧......”
他絮絮叨叨地指控：“我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虽然喜欢上铃造同学很正常，但是你突然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不合理，太不合理！”
“你告白了？”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绿树荫的小路里，土壤被砸出深浅不一的水洼，鞋子踩上去有种软糯的错觉。
澪停下脚，扭头看他：“到了。”
上杉眼珠一动，果然余光扫到体育馆的大门。
...
两人挤在小小的雨伞里对峙了一会儿。
澪率先叹气：“还没告白，铃造同学只是把我当朋友。”
“哈？”上杉不可置信地挑眉，“什么朋友，你觉得她看不出来吗？”
“事实就是这样。”
澪的眼里飞快闪过一层阴翳：“我在努力让她对我产生好感。”
体育馆内，青柳教练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抱臂催道：“什么努力？快点进来，别站着淋雨了。”
“是。”
澪和上杉昪对视一眼，双方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部活结束时，外面大雨倾盆。
“今天也着急离开吗？”
“嗯。”澪递出自己放在更衣室竖柜里的备用伞，“你用这个吧，我先走了。”
“......”上杉昪啧嘴，“谢了。”
瓢泼的雨冲刷整个校园。
澪站在那栋楼下，抬眼看见轻音活动室的玻璃中没有透出一丝光线。
来晚了啊。
他神色平淡地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楼道里传来年轻男女聊天的声音。
“彰，等等我啦。”
“安心吧，我有带伞，不会让绘里奈淋雨回家的。”
澪不知为何脚步钉在原地，目送那对眼熟的同学依偎在一起，迈进雨幕。
“雨真大啊，不知道铃造前辈会不会感冒。”名叫绘里奈的少女挨着男生的胳膊，探出手指，摸了摸沿着伞骨倾泻而下的细瘦雨柱。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会不会感冒吧，回去要记得喝姜茶。”清瘦的男生不容拒绝地抬起胳膊，搭着她的肩，把她圈回伞下。
“不要，好麻烦。”
“我先去你家，煮好姜茶就走。”
“我可不想洗碗。”
“那等你喝完，我收拾好厨房再走。”
女生笑道：“真是麻烦你了，彰。”
噼啪的雨声里，话音渐消。
澪离开原地。
七月，暑假。
澪早早应邀接下铃造家的园艺兼职招聘。
花房里的植物们似乎也熟悉了他的气味，尽管最近接连刮风下雨，那些娇贵的花卉也没有生病，反而盛放得越发甜美。
时间总是悄然流逝。
空气闷热，地面残存着雨后的潮湿。
隅田川花火大会在台东区的浅草如期举办。
藤井家就在台东区，每年这个时候，澪都会和父母一起前往河畔观赏烟花。
去年，烟花放一半的时候突然下起暴雨，藤井一家迫于雨势只能中途离开。
“今晚可得好好准备。”高木直美穿上和服，对着镜子检查妆容是否完美，“一定要帮我拍出好看的照片噢？”
早早就收拾完毕、坐在沙发上的藤井善撑着脸，温柔地看她：“那是当然的。”
“要不要拍个家族合照呢，难得一起出门。”想到这，他左右张望，“澪还没从房间出来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澪听见父母喊自己的名字，从房间出来，背着包。
高木直美欣赏了一会发尾卷出的弧度，拍了拍手：“出发吧。”
晚上的江风很凉爽。
岸边灯火星星点点，朱红的、亮黄的、柔白的各色手提灯笼游鱼般穿梭交替。
烟花快开始了。
各种款式的方布平铺在草坪上，便当盒、保温杯和买来的小吃摊在鲜艳的布料上，人们席地而坐，言笑晏晏，静谧又热闹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场地。
高木直美侧坐在自家的淡蓝色野餐布上，对着镜头试探一笑：“如何，这个角度好看吗？”
“嗯，很漂亮，表情再放松一点就好。”藤井善举着手机，高频点击拍摄键。
连着换个好几个拍照姿势，高木直美凑近看成片。
一道浅红色的火花陡然划破夜空，“噼啪”的声音顺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传入人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烟花来了。”藤井善问，“要再拍几张吗？”
高木直美重新坐回原地，这次用侧脸对着镜头，确保自己的眼睛一会可以映出烟花颜色的高光。
澪默默倒出一杯麦茶，递给爸爸。
“啊，谢谢，但是爸爸现在暂时腾不出手，澪。”专心找角度的藤井善狂点屏幕。
他于是自己喝完那杯茶，嘴里悠悠喟叹出一口热气。
澪欣赏了一会烟花，决定去买三份红豆鲷鱼烧，等回来正好是烟花最盛的时候。
“...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挽着浴衣的宽袖，朝印象里临时搭起的小店方向走去。
隅田川河边的路不算拥挤，但也谈不上宽松。
澪避开观赏的地界，加快脚步，沿着边角的小路走出人群。
“嘭！”
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绽放。
即使背对着天空，也能看到前行路上的风景，被丰富多彩的颜色照亮，寻常的草坪与河水此刻都绚丽起来。
澪眼睫一动，似有所觉。
“嘭！”
又有一道光窜行向上，在峰处热烈炸响。
光斑明明灭灭，绰约照亮此方天地。
澪远远看见想见的人。
是铃造。
澪猛地停住脚，嘴角的笑意一寸寸冷却。
是身边永远热闹的铃造。
陪着她的那个男人，尽管今年二月已经从筑高毕业，澪还是从日野同学那里打听到他的名字。
橘弥生——高贵的名字。
还有他的身份，
铃造同学的未婚夫。
烟花极致地璀璨，又凄美地消逝。
它们在几百米高的空中歌唱、怒吼，不甘地被掐住喉咙，飞速坠落。
澪怔怔地看着远处背对自己的那对壁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滚烫的鲷鱼烧死死贴在掌心，澪无法调用身体走近他们，也做不到就此转身离开。
江上的寒风刮擦着他的脸颊。
他感觉天旋地转。
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澪能如此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是一个善于嫉妒的人。
他拿出手机，冷静地点开那个时常深夜查看的聊天框。
最新的对话是在昨天。
澪问她，花园的兼职工作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参加花火大会。
铃造的回复映在他的眼底：
“抱歉呢，明天和人约好了一起出门。”
烟花还在耳畔炸响。
他变成了一只老鼠，开始坦然地吱吱阴叫。
【铃造同学，现在有空吗？】
【今晚的烟花很美，想分享给你看。】
【图片】
【图片】
...
【图片】
他索性找了棵树倚靠，举起手机一张一张拍摄天上密集繁复的烟花。
编辑，发送，发送，发送......
未读...未读...
既读。
远处的铃造同学果然因为密集的消息提示音拿出手机查看。
澪注意到她身边的橘姓男人安静地等她处理完事务。
手机终于收到了消息。
【铃造同学】：藤井同学也在隅田川这边吗
【铃造同学】：我也看到了呢，很美的烟花，拍摄得也很漂亮
澪嘴角抿起，重新编辑信息。
【藤井同学】：这么巧
【藤井同学】：有点想和你一起看烟花呢
【藤井同学】：抱歉，你应该和朋友在一起吧？
远处的少女收到消息，似乎扭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
“滴滴。”
【铃造同学】：嗯。
【铃造同学】：藤井同学也是我重要的朋友，如果你不介意我这边还有别人的话
【铃造同学】：（定位）
【铃造同学】：来这边吧
澪终于又露出笑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