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打不出be结局》谭赖

42、靠近 “藤井

　　“藤井同学。”

　　她笑着放下书包，朝右手边坐着的同桌打招呼：

　　“没想到我们会坐在一起呢。”

　　灰椋鸟从她耳后斜着飞起，零星蓬松的白羽很快消失不见。

　　澪点头，嘴角也抿出一个笑。

　　“以后请多指教，”他说，“铃造同学。”

　　冬天还没过去。

　　澪这个学期清闲很多。

　　一月份是高三生参加一般考试和大学校内考的日子，筑高鲜少会在这个学期安排活动。

　　只需要学习就好了。

　　澪非常擅长学习，事实上，整个高中阶段，教科书上的内容他早就吃透了。

　　现在他的重点放在大学校内考可能会出现的超纲知识上，有时候晚上没写完的题目，第二天会带到学校来继续做。

　　很难说没有故意的成分，澪在心里揭穿自己。

　　“铃造同学。”他趁着下课时间扭头看向旁边，“能教我这个代码的结构吗？”

　　她果然欣然点头，靠近了些，一手撑着澪的课桌桌面，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往耳后拢了拢鬓发。

　　“...想不到藤井同学已经自学到这个程度了啊吗，我看看，数组嵌套，层数太多了，可读性是有点差...”

　　她微微蹙眉，凝神看向澪在书中圈出的部分。

　　澪悄悄嗅了一缕她的发香。

　　自从聊天里无意间发现铃造同学居然是自己做出的轻音部网站，澪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向她请教题目。

　　二人似乎因为这个共同的爱好亲近了很多。

　　铃造往往会在讲完题目时和澪多聊几句，有时是关心他是否熬夜，有时会给他推荐几个网站。

　　“藤井同学为什么会想学计算机？”

　　这次，她的唇瓣吐出疑惑。

　　澪眼眸一动，从她的脸上挪开视线，思考着回复：“计算机很有趣，而且最近几年发展得很快吧？听说行业一直在扩招。”

　　“另外，我也想像铃造同学一样，能够开发自己的网站。”他说着，视线透过镜片对上她的眼睛。

　　铃造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她点头：“确实现在是这样。”

　　澪发现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上课铃响。

　　他最终没有问她想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转身。

　　余光瞥见有人盯着自己，澪侧头看去。

　　斜后方的我妻同学正撑着脸，黝黑的瞳仁半掩着，不知道朝这个方向看了多久。

　　澪对他笑了笑。

　　筑高内的银杏树干上新芽萌发，星星碎碎的绿意蔓延扩大。

　　放课后，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学生们各自散向社团的方向。

　　太阳西沉。

　　上杉昪摸着脑袋不明所以：“班长，今天也不一起走吗？”

　　“嗯。”

　　澪用毛巾擦干额角和后颈的汗液，在更衣室迅速换回制服。

　　他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和储物柜，出发前对上杉道别，“我有点事先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上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吟许久。

　　田径社离音乐教室不算远，小跑十分钟就能到，如果走绿化林里的小路会更快，五分钟就能抵达。

　　澪知道她的社团结束的时间比较随意。

　　通常是七点解散，如果合奏时间稍微久一点，七点半结束部活也有可能。

　　澪从她口中得知这个信息后，就开始尝试偶遇。

　　只要有心，大部分日子都能碰到她。

　　毕竟铃造同学的生活很规律，从不迟到早退。

　　澪站在原地喘了喘。

　　头顶那间活动室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她今天练习的最后一首曲子是澪循环听了好久的终焉。

　　似乎轻音的贝斯手好几天没出现，最近演奏的曲目都比较古典，很少有摇滚。

　　澪靠着墙，呼吸逐渐平复，安静地看跳跃在高处枝头的鸟雀。

　　应该是毕业了，他漫无目的地想，铃造同学毕业了会去哪里呢？

　　东大？早稻田？还是出国？

　　铃造同学的话，想去哪里都不成问题吧。

　　她真厉害。

　　现在想这个可能有点早？不，其实也不早了。澪在内心反驳自己，她是个计划清晰的人，肯定早早就做好今后的发展规划了。

　　找个机会问问吧。

　　音乐声不知不觉止息。

　　她果然从教室门口走了出来，身后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澪耐心等她走近一点，才佯装路过，从屋檐底下直直走出来，迎面向她打招呼：“好巧啊，铃造同学。”

　　“我妻同学也是。”他礼貌地朝寡言的同班同学点头。

　　果然她笑盈盈地走近自己。

　　澪自然地走在她身侧，忽视掉自觉落后半个身位的男生。

　　三人有说有笑地又一起走到校门口。

　　天色渐暗，繁华的东京街头灯光闪耀。

　　地铁站依旧密布着人群。

　　澪回到家。

　　“回来啦？”

　　妈妈从餐桌前站起身，做好的菜肴漂漂亮亮地摆在餐桌上，她前往厨房盛饭，嘴里笑着抱怨，“最近澪回家怎么也晚了一些？”

　　“要不要稍微晚一点做饭呢，总担心你回来的时候会冷掉。”她捧着碗放在儿子的位子上，又细心地摆好筷子。

　　澪已经摘下眼镜，洗好手准备吃饭，闻言点头说：“之后晚上可能都是这个点回来。”

　　“我开动了。”

　　高木直美往嘴里塞了口饭，“真是的，和你爸爸一样，工作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太拼了呀。”

　　“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了吗，澪？”

　　说着，她盛了一碗味增汤放在儿子面前：“晚上我也要说说你爸爸才行，怎么最近回来的都越来越晚。”

　　澪眯起眼睛笑了。

　　他嘴里还嚼着饭，只能含糊地说：“知道了，谢谢妈妈。”

　　高木直美绷不住嗔怪的表情了，忍俊不禁地问：“看电视吗？”

　　“看。”澪点头。

　　她于是起身去拿遥控器，一开机电视里就弹出来搞笑艺人的怪表情。

　　欢笑声从屏幕里溢出来。

　　温暖的日子过得飞快。

　　早樱开了。

　　三月的春假，澪在离家两条街道远的便利店兼职，获得收入22万日元。

　　得益于之前在铃造家的高新兼职，今年四月缴纳的学费几乎可以被澪的课外收入覆盖。

　　等开学，他就是高二生了。

　　见不到铃造同学的日子里，澪经常在line上给她发消息，有时会请教题目，有时会讲点白天遇到的趣事，也有偶尔几次，澪只是关心她最近怎么样。

　　虽说她已读得不太及时，但基本上都会在两小时内好好回应自己。

　　如果自己抓到她回消息过来的时机，还能顺势聊会天。

　　这届新生入学式的前一天，澪鼓起勇气约她出门。

　　【铃造同学】：好啊，一起去吧。

　　【铃造同学】：好久没吃那家店了，正好今天有空。

　　成功了。

　　她居然答应了。

　　收到消息的瞬间，澪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按捺住情绪，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奔到浴室，抓紧时间洗澡和打理头发。

　　准备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不够。

　　出门前，澪再度确认了自己不戴眼镜的样子是否匹配现在的发型，没再找到错处，他终于忐忑又期待地前往会面点。

　　春日的东京很美。

　　尤其是在千代田区。

　　澪在评分颇高的餐厅门口等候着，他其实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位置，只是希望能和铃造同学一起进去。

　　稀疏的人流中分裂出一道光芒朝他走来。

　　她穿着浅黄色的半身裙，绮丽的长发编成麻花辫，搭在锁骨前侧。

　　铃造抬手对他笑着打招呼：“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澪有些不敢直视她的脸，也可能是因为没戴眼镜不习惯。

　　“藤井同学的脸很帅气啊，平时在学校是在是过于低调了。”

　　她走近半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凑近，嘴唇粉嫩得像花瓣。

　　澪有些干渴地滚了一下喉结，强撑着平淡的表情道：“铃造同学今天也很漂亮。”

　　她心情颇好的样子，闲聊了几句就率先迈进餐厅。

　　澪抬脚跟上。

　　一进门，奢华精致的装潢就映入眼帘。

　　黑色的瓷砖地板光可鉴人，反射着水晶灯柔和的光芒。墙上贴满了暗红色的毛毡，大幅艺术画框定其中，进门的第一眼居然看不到餐位，只能瞥间各式植株花瓶、玉器木雕和隔断用的博古架。

　　穿着西装制服的侍应生满脸笑容地走近，还没等澪开口说明预约的信息，就半鞠着躬，引二人上楼走进一间装饰典雅的包厢。

　　澪冷静下来。

　　他顺着侍应生的安排入座，看着对方热切地服务起铃造同学，看向自己时也一个劲地微笑鞠躬，只觉得脑中一片浅浅的迷雾被拨开。

　　果然。

　　“这家店是我名下的产业，没想到藤井同学会对这里感兴趣。”

　　她笑着，轻扬下巴示意侍应生把菜单展开给澪看，

　　“不用客气，你先点餐吧。”

　　澪眨了眨眼，接过菜单。

　　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着长短不一的珠帘式灯具，舒缓的音乐轻柔地拢住此方小天地，空气里蔓延着蓬松绵长的香味。

　　和铃造同学相处的时间总是很愉快。

　　澪看着她，抿出一个微笑，对方果然以笑容回应。

　　她是怎样看待我的呢？

　　澪心想。

　　她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还是因为对我有些微的好感？

　　澪细细咀嚼嘴里的牛肉纤维，感受到丰沛的汁液在口腔泵开。

　　她会希望我对她表白吗？

　　还是会对她造成困扰？

　　澪抬眼，从睫毛洒下的阴影中窥视铃造的脸。

　　试试好了。

　　他想，也这么做了。

　　“铃造同学。”铺垫了一会儿话题，澪轻声说，“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会这样坐在一起。”

　　“我会很珍惜和你相处的每一段时光。”他扑朔着眼睫，试探地看进她的瞳孔。

　　而她蜜糖般的瞳孔里满是静谧。

　　“我也是。”她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歪头笑道，“我们是彼此珍贵的朋友，不是吗？”

　　澪心口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