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打不出be结局》谭赖

41、发觉 文化祭

　　文化祭之后的体育祭，澪报名参加了很多项目。

　　他最近很喜欢运动。

　　A班如愿拿了许多优胜，傍晚，在体育祭快结束的时候，澪收到了铃造同学送的一瓶水。

　　“藤井同学今天也太拼了，辛苦啦。”

　　她露出可亲的笑容，不等回复就转身向其他运动员走去。

　　澪在原地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隐藏在眼镜下的目光隐晦地追随她。

　　啊，澪欣喜地发现，铃造同学主要只为女同学送水。

　　可是自己手里的这瓶的确是她给的。

　　他开心起来，尽管后面又看见她给我妻同学递水，也没有丝毫损毁他的喜悦。

　　锻炼身体果然可以让心情高涨起来。

　　澪揪起衣领擦了擦脖颈上的汗，等广播声响起，他收敛了想法，小跑着奔向领奖台。

　　最近降温了。

　　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凛冽，校内道路两侧的银杏几乎掉光了叶子。

　　有时候能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见乌鸦，厚厚的黑色羽翼覆满全身，这种常见的鸟终于在冬天大摇大摆地出现，盘旋在人群附近。

　　澪穿上冬天制服，因为早晨走出地铁站瞬间的冷意太甚，他算是班里比较早就套上羽绒服外套的一批人。

　　生活重回平淡。

　　田径社这个月月初改成室内训练，澪每次都留到最晚，和上杉同学一起离开体育馆。

　　晚上他依然会在卧室开灯学习到深夜。

　　日复一日。

　　十二月的定期考察结果出来，澪在卧室里仔细研究成绩单。

　　第一名，铃造爱理。

　　第二名，藤井澪。

　　薄薄的纸被台灯的光穿透，房间里的暖气片嗡嗡地低频震动着。

　　澪从椅子上起身，把自己摔进床，捏着成绩单的手兀地泄力，小臂盖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无奈地勾了起来。

　　“还真是，稍微松懈一点就被超过了。”他自言自语。

　　躺了一会，澪撑起身，揉了揉头发。

　　他又坐回电脑前戴起耳机听课。

　　窗外瑟瑟寒风刺骨。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云，也没有太阳。

　　这几天雾霾比较重，气象局的主持人在电视里呼吁居民最近出行戴好口罩。

　　澪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下围巾和帽子，裹紧大衣，耳朵因为挂着眼镜支架和口罩带子有些闷疼感。

　　今晚是圣诞音乐会，筑高每年都会办的活动。

　　澪特意用之前兼职挣的钱买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在银座的商场里挑的，浅灰色，面料厚实熨帖，他很喜欢。

　　老实说，他从未参加过像样的舞会。

　　要端着饮料走来走去吗？

　　要和谁结伴呢，男生，还是女生？

　　要提前练习下夸赞衣着或者礼仪的话术吗？

　　澪无从得知。

　　浅黄色的路灯光晕照亮了前往大礼堂的路，三三两两的学生们都衣着华丽，游鱼一般投向大礼堂。

　　一进门，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澪这才知道大家都不穿羽绒服外套的原因。

　　有钱人也怕冷啊，他想着，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挽着手臂上。

　　澪四处看了看，估计后台有休息室，就往舞池中心摆着各种乐器的表演台走去。

　　不停地经过人群。

　　亮闪闪的裙摆，挺阔的西装裤和皮鞋如海浪涌来，在他经过时，如呼吸般剥开又合拢。

　　上杉还没来，他换衣服要这么久吗？

　　澪低着头，一遍遍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闷头朝着舞池中心走去。

　　头顶的灯光不知何时黯淡了些，空气里氤氲着五光十色的气味。

　　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找休息室啊？

　　为什么我要穿这件外套来这里呢？

　　澪扶了下眼镜，随意地抬眼寻找目的地。

　　白色的裙摆，

　　花瓣一样撞入他的眼。

　　啊，是铃造同学。

　　澪确认那道光彩夺目的身影是她。

　　蓝色多瑙河的旋律缓缓响起。

　　舞池中心的人自发地翩然跳动了脚步。

　　最惹人注目的一对男女，同穿白色系的晚礼服，默契地牵手又旋转，像童话一样浪漫。

　　澪在视线中心的那人有所察觉之前迅速离开原地。

　　他认得铃造同学的舞伴，是曾经在游乐场兼职时遇见的那个男生。

　　原来他也在筑高，从来没见过。

　　铃造和他跳开场舞。

　　小提琴优美的旋律揉乱了澪的心。

　　露天的顶棚能看见黑沉沉的夜。

　　大礼堂像个水晶球，笼罩着欢歌乐舞的人，向无垠的夜空投射音乐和光芒。

　　上杉昪在休息区找到澪。

　　“班长！”他走近，一把揽住澪的肩膀，笑嘻嘻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澪抿了一口粉红色的饮料，桃子味。

　　“上杉同学。”他微微点头表示问候，嘴角牵出一抹笑。

　　上杉坐进他身边的沙发里，习惯了澪这副寡言的样子，自顾自开始讲刚才发生的趣事。

　　“你肯定想不到，我刚刚遇见了吉井学长，他居然偷偷带了酒...”

　　“还有啊，菊亭那家伙，平时看着不显眼，今天换个发型穿上西装，居然有点帅哥的样子啊。”

　　上杉絮絮叨叨地聊起来，也拿了杯果汁捏在手里，时不时抿两口，喝了一半，他忽然皱起眉毛，看着玻璃杯里的液体发问：“这玩意卡路里高吗？”

　　澪从刚才开始就感到说不出来的闷热，但勉强能忍耐，他认真地回应上杉的话：

　　“果汁的话，糖分还是挺高的，晚上回去多喝点温水吧。”

　　“啊，可惜了，不能再喝了，其实我觉得这个口味还可以。”上杉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又开始说其他的事。

　　温暖的室内温度教人昏昏欲睡。

　　说话声掺在音乐里，一阵一阵倾荡着耳膜，让人逐渐放松心神。

　　“......铃造同学啊。”

　　澪耳朵一动，偏过头看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上杉昪颇有些兴奋的指着舞台中央，端坐在钢琴前的白裙女生，“原来铃造同学今晚有表演啊。”

　　澪不自觉地咬唇，目光也转移过去。

　　灯光闪烁，色彩斑斓。

　　音符从她指尖轻巧跃出。

　　是之前表演过的曲子，记得是叫“终焉”吗，没想到居然还能改编出交响乐的版本。

　　澪怔怔看着她远远的身影。

　　积攒了半个冬天的漫天雪花飘然而下，从空悬的棚顶纷纷扬扬洒进礼堂的腔体内，在音乐声中降临。

　　白裙少女的发顶和裙摆上都沾了雪花瓣。

　　仿佛造物主都在为她助兴。

　　好耀眼，

　　好美，

　　好想要。

　　华美大气的演奏结束，澪迟迟无法回神。

　　从筑高回来后就开始放寒假了。

　　澪在电脑上搜到了筑高轻音部的账号，点开账号发布的寥寥几首收录曲，循环播放了好几个礼拜。

　　学习的时候会听。

　　运动的时候会听。

　　睡觉之前也会听。

　　天气越发寒冷，澪减少了出门的频率，卧室里总是回响着寥寥几首歌的旋律。

　　高木直美敲门后走进房间，一边把切好的果盘放在他手边，一边好奇地问：“是喜欢的歌手吗？”

　　“不是。”澪向妈妈道谢后解释了两句，“是喜欢的琴手，她没有单独发过作品，只能从合作过的乐队里找歌听。”

　　没错。

　　喜欢的人。

　　澪往嘴里塞了口草莓，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他的瞳孔里映出歌词介绍页里琴手的名字——

　　铃造爱理。

　　他终于发觉自己喜欢上了铃造爱理。

　　一月八号，寒假结束。

　　澪回到久违的学校。

　　冬天的早晨，大家都懒洋洋的。

　　澪早早到了班级，打开了暖气，方便后面进班的同学驱散寒冷。

　　“早啊，藤井同学。”耳后传来一道沁甜的声音。

　　澪刻意站在教室门附近作出透气的样子，应付过几个进门的同学的问候，终于等到相见的人。

　　他回头，露出一个笑：“早上好，铃造同学。”

　　铃造歪了歪头，也笑了：“总感觉今天的藤井同学很元气呢。”

　　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多谢夸奖。”

　　她作出了预想以外的反应，让澪有些慌乱，最终只能闷闷红着耳朵道谢。

　　本来只想帅气地打个招呼。

　　澪有些郁闷地想，转念间又开心起来。

　　铃造同学会主动和自己聊天，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有一点点好感呢？

　　我现在和她，稍微能算得上是朋友吗？

　　整个上午，澪总会出神，脑子里不自觉冒出这种念头。

　　“藤井同学，麻烦你稍微出来一下。”神谷老师下课后把澪喊出教室。

　　“这学期的座位得重新排了，虽然大家平时走课对这方面比较随意，但还是麻烦你收集一下意见，之后我会做出一份座次表。”

　　澪点头：“我明白了，明天放学前，要把结果交给您吗？”

　　神谷老师笑了笑：“这个不着急，这周内都可以。”

　　他说完，拍了拍澪的肩膀，颇为亲近地问：“最近有发生什么好事吗？总感觉藤井你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澪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班主任，问：“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这两天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神谷老师觉得我哪里变了？”他试探地问。

　　“这个嘛。”神谷诚摸了摸下巴，挑眉说，“应该是比之前更主动了吧，挺好的。”

　　澪眨了眨眼。

　　干冷的风吹过走廊，光秃秃的树枝在窗外探头，几只小巧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取暖。

　　午休时间，澪给每个同学都发了张纸，是从印刷室打印出的关于座位的意见收集表。

　　他心情颇好地看着周围同学们互相讨论着这件事，等到下午放学前，A班绝大多数同学都上交了意见内容。

　　澪把表格全部塞进书包里。

　　“走了，班长。”上杉同学吆喝着一起去田径社。

　　澪背起书包，应道：“来了。”

　　天色渐晚。

　　一切顺利进行。

　　澪回到家里，翻看同学们的意见收集表，他自己的还没填，正摊在手边，一片空白。

　　想到神谷老师说的话，澪捏着笔杆在指尖花哨地转了几圈。

　　为什么不主动呢。

　　班长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他垂眼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各种字迹。

　　能创造的机会也很多，眼下就是一个。

　　他明明早就应该做这种事的。

　　澪整理了下思路，贴着印有铃造同学字迹的那张，抬手写下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