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夜宵时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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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用。
榊原结放下手里的碘伏棉签，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擦了好几遍，结果毫无进展，就连最边上两道像是不小心蹭上来的黑灰都纹丝不动，完全罔顾物理规律。
他朝着垃圾桶的方向随手一扔。
吧嗒一声，棉签黏在垃圾袋上，晃晃悠悠不肯掉到最下面去。
祟神还在老老实实地伸着手臂，榊原结叫他伸手他就一直这么举着，好几分钟了也半点不打晃。
“可以先放下了，还饿吗？”
祟神没有去拿第二个饭团，而是把手搭在膝盖上，他轻轻摇头，偷眼去看急救箱里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们。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榊原结不禁皱眉，难不成是被其他妖怪打的？这家伙唬人的样子原来是个空架子吗？……好像也很正常，他印象里的白鹿本就不是什么善于征战的神明，又不是像大天狗一样以强大战斗力出名的存在。
“……是污秽。”祟神的耳朵向后一撇，低声说。
“除了高天原，常世和人间都有。”
“从神域里出来之后，灵力就不能用了。污秽净化不掉，就变成这样了。”
“有治疗的方法吗？”
祟神一把捂住那个伤口，期期艾艾地说：“已经不痛了，所以没事的……”和他的话语截然相反，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他的指缝中溢出，像是个没拧紧的水龙头。
“只有在常世才能解决你的伤。”榊原结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人间的方法不管用，那就只能转向另一个世界，那个他已经惊鸿一瞥的地方。
祟神不动了。他好像真的很不会撒谎和掩饰什么，被榊原结说中之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依稀有几分从前白衣白鹿的模样。
榊原结再接再励，接着猜下去：“是那里有医生？还是说有什么有用的草药？”
“只要把妖怪，鬼魂……或者差不多的东西吃掉，伤就可以好。”
榊原结的瞳孔一缩，把这个消息消化了一秒：“很好，附近有吗？”
祟神愣愣地点头。
“带我去常世，你要治伤。”榊原结站起身，今天是周五，他有一整个周末来解决这家伙的问题。
祟神站了起来，黑雾像一层轻纱，遮住了榊原结的视线。
榊原结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下一秒，那股热意扩散开来，裹住他的全身——
穿过一层无形的阻隔，榊原结的双脚重新落地。遮挡在他眼前的黑雾散开，另一个世界再一次向他露出真容。
他不自觉地开始观察起四周来。这一次，他的位置这次没有变化。这里还是他的房间，但那些他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存在全都荡然无存。
没有他的家具和装饰们，连墙壁都变成了最原始的灰色。他就这样站在一个光秃秃的水泥盒子里。本该是窗户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洞。他朝着那个空洞向外看，天上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一阵风吹拂过他的脸，空气很冷，榊原结呼吸的时候口鼻冒出一阵阵白气。和那个小巷不同，这里有一股干燥的水泥灰味，像个没完成的工地。
“我还以为常世会更加古典一点。”榊原结好奇地摸了摸粗糙冰冷的墙壁。先前祟神堵住他的那个小巷就挺古典的，地面还是原生态的泥土。
没了地板和吊顶，祟神站得更加直了一些，那对鹿角也更加张牙舞爪起来。
“常世会被人间影响，所以会有点像。”他说得有些含糊，榊原结却理解了全部的意思。
常世不是个独立存在的地方，它会受到影响，也有存在会穿梭两个世界。那些怪谈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最近的妖怪在哪里？”
祟神的爪尖向下指了指，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笃定：“就在下面。”
“打得过吗？”榊原结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这家伙一身的伤，别伤上加伤，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区区妖怪。”祟神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轻蔑溢于言表。他的语气也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怯生生的那种语气，更像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急忙用脏兮兮的袖口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四只眼睛朝着榊原结看。
榊原结不禁失笑，拍拍祟神的手臂：“别遮了，之前吃饭团的时候就看到了。”
虽然变成了水泥盒子，但公寓大楼本身的结构没有特别大的变化。榊原结缩回身子，电梯井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一台电梯不知所踪，另一台大敞着门，里面居然还是亮着的。
他朝着祟神招招手：“我们走楼梯下去。”
他也没打算在常世里坐电梯，电梯同样是都市传说的高发地带，里面很有可能就是某个东西的栖息地。祟神这么大一只在狭窄的电梯里应该也不太方便发挥。楼梯虽然也安全不了多少，但至少还连着楼道，有斡旋的余地。
楼梯间里没有灯光，榊原结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他尽可能放轻了脚步，运动鞋也最大程度地消减了声音。
这里不算太亮，但也没有暗到哪里去。榊原结连掏出手机照明的功夫都省了，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祟神，诚实地不懂就问：“没灯怎么也看得见？”
“在常世，我们不是用眼睛看东西的。”祟神没有脚步声，周身的黑雾轻轻翻滚着，像是似开非开的水。
祟神伸手，他轻描淡写地从楼梯扶手上揪起一团东西，献宝般拿到榊原结面前。
“再过几十年，这个怨念就能变成最普通的妖怪。”
榊原结看着那团像是沾满了灰尘的史莱姆的东西，好奇心水涨船高：“我能摸吗？”
“可以的，夫君身上有我的保护，伤害不了夫君。”见榊原结兴致很高，祟神眼神也亮了起来，露出些许羞涩的笑意。
榊原结戳了戳，有些失望地把手指挪开。
手感不算太好，没什么弹性，就是冷冰冰的一坨。他迅速对这团怨念失去了兴趣：“这个你能吃吗？”
祟神一口把它吞了下去，就像是在吃一个小零食，连咀嚼的步骤都省了。
“……这个吃不饱。”他小声说。
榊原结向下看了一眼，常世里这些东西的密集程度好像不算很低，说不定每个拐角里都蹲着一个。
“最近的那个妖怪还有多远？”
“在那里。”祟神推开面前的铁门，微微侧过身子，让榊原结看清了前面那个存在。
那是一头青面獠牙的恶鬼，穿着女式和服，额头上长着长长的角，眼睛像是金鱼一样向外凸起。五官扭曲，眉尾和嘴角都夸张地上挑，像是一幅能面。
它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似乎只是在一楼的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嘴里时不时还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外形太过于经典，以至于普通人都能一口叫破它的身份。
“居然是笑般若。”榊原结看向这只笑般若，因为传说中嫉妒化作妖怪的存在。他精神一振，眼神发亮，那些他原以为是基于人类夸张想象的存在，事实上只是最朴素的写实描写。
楼梯井深处传来一阵响动。
“叮——”
是那部亮堂堂的电梯，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时附带了一声在普通不过的提示铃声，瞬间把昏暗的一楼大厅照亮了小半部分。
笑般若猛地扭过头，凸出的眼睛死死盯住榊原结。口水也从嘴角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它发出一阵瘆人的怪笑，朝着榊原结扑过来。
比笑般若动作更快的是祟神。
榊原结都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动作的，笑般若就以比扑过来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深深嵌入水泥墙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青灰色的恶鬼从残骸中站起身，还没等它抬起头，祟神已经站在它的面前了。
他伸出手来，漆黑的利爪按住笑般若的头，被他捏住的地方立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祟神身上的黑雾涌动起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向笑般若，有一些朝着它的口鼻灌了进去，更多的则是像蜘蛛吐出来的丝，将它层层裹住。
笑般若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声音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它试图反击，但是它的爪子甚至够不到祟神的身体，只是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偶尔有几下刮擦到祟神的手臂，却连一个印子都没能留下来。
它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有时能看见那张脸，有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尖啸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黑雾重新倒流回祟神身上，贴着他的身体一圈圈地盘旋。他手臂上那道在人类手段面前冥顽不灵的伤口终于蠕动着愈合了，皮肤重新变得平整光洁。
“这只够吃吗？”
“吃饱了。”祟神拘谨地点点头。他其他地方的伤口还在，只是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受控制地泄露黑雾。
“那我们回去吧。”榊原结松了一口气，祟神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面对妖怪轻松得像是下楼散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信号格还是空的，但时间还能够正常显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他又打开了相机，这个想法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手机能拍到常世里的什么吗？
祟神猩红的眼睛转过来，盯着被手机屏幕荧光照亮的榊原结的面孔，一动不动。
相机的效果很差，画面黑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榊原结转过身去，他想要试试电梯的光线能不能起到一些作用。
祟神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黑雾猛地一缩又炸开。他的指甲也深深地刺进掌心。
“为什么要走？”他歪了歪头，似乎十分不解。
祟神小心翼翼地拉住榊原结的衣角：“夫君，留在这里不好吗？”
“还是说……夫君不要我了？”那个祟神说话时像是底噪的声音又出现了，“又想要丢下我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