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萧潇雨 ...
-
萧潇雨接到传唤,他不情不愿地来到正厅,手里还拽着扫把,实际上他正偷懒呢,手里拿着扫把做个样子让人知道他没有吃白饭,况且,他也懒得见卢江月,最好放完屁就让他赶紧扫地去。
卢江月这一次没有躺着也没有坐着,竟然是直直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萧潇雨,皱了皱眉,他慢步走到了桌边,淡淡地说:“听说最近厨房进了老鼠。”
萧潇雨有些心虚,拽着扫把无意识地扫了扫:“进了老鼠?那叫人去抓,抓到了一板砖拍死就是了。”
卢江月嘴角扯了扯,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东街玲珑坊的糕点,与其喂了老鼠,不如给你吧。”
萧潇雨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有上前。谁知道这龟儿子是不是下了毒,他又不是没受过罪,该死的,他是不会吃这人的东西,死也不吃。
“怎么?还要本世子请你?”
萧潇雨心中骂了一句,还想争辩两句。哪成想藤编的食盒一打开,映入眼帘的精致的糕点做成了莲子荷花与莲蓬样式,摆盘也是讲究,看着又小巧又贵气,扑鼻而来的荷叶清香沁人心脾,还闻到一股勾人的果香味,是什么,梨子?不对不对,是……不行,管他什么味!他暗暗晃了晃头,咽了咽口水。
“这糕点和面时还加入了荔枝汁水,甜而不腻。”卢江月边说边拿起了一块糕点,余光却盯着那边的人。
啊!没错,是荔枝味!萧潇雨眼睛一亮。他看着卢江月轻咬一口,细嚼慢咽般地品尝起来,边吃边点头的样子十分可恶,这等好东西,怎么能进这人的狗肚子里。
他扔掉扫把就大刀阔斧地往凳子上一坐,先是拿起一块莲花糕点仔细看了看,粉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宛如实物,甜甜的味道勾得鼻子动了动,他抬头撇了卢江月一眼,一口扔进嘴里嗷嗷两口就吞了。
唔!好吃!
他两只手一起上,一手一个,一口一个,越吃越得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毒不毒的。
萧潇雨也不知道卢江月脑壳有什么毛病,时不时唤他去吃糕点,他可不是贪吃,那等好东西,若是真糟蹋了,那才是罪该万死,既然非要进肚子,合该进他的肚子最好了。他吃得满足,厨房也去得少了,不过偶尔去一次打打牙祭。
不过,奇怪的是,卢江月这人总是在他吃东西的时候问东问西,又是些什么爹爹娘娘之类的,听得人脑袋大耳朵烦,不过看在糕点的份上,好歹应付两句。现在又问他怎么学的剑。他吃着烧鸡想了想,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练剑有……八年。
“八年前,我掉入山谷里几天饿得头昏脑涨,无意间走入了一个山洞。山洞入口垂着藤蔓,若不是我倒在门口,扑倒了藤蔓,还不知道藤蔓里面还有一个洞。爬进山洞之后便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发现洞内有一颗果树,我不知道吃了多少果子,总算饱腹之后才发现果树旁边不远处便有一具白骨。白骨手中拿着一把剑,便是后来我背在身上的生锈铁剑。”
“后来呢?”卢江月忍不住地问。
萧潇雨不高兴地瞪了对方一眼,插什么嘴。
卢江月本想发火,但是又实在耐不住好奇,没想到这人还有这种奇遇。他耐着性子等对方的回答。
“后来我就在墙上看见了很多剑招,我就依葫芦画瓢地练起来了。”萧潇雨将手中的烧鸡吃完,本想随手将鸡骨头往外一扔,又想到等下岂不是要他来扫,他又换了个方向扔在了桌面上,油腻腻得留下一道痕迹。
“你从未习武,却靠墙上无名剑招练出剑法,你扯谎呢?”卢江月倒吸一口凉气道。
“爱信不信。”萧潇雨翻了个白眼。
卢江月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情愿相信萧潇雨遇到高人,受隐士高人指点,也不愿意相信此人可以自学剑法,况且还是墙壁之上的剑招剑式,并非正规剑法,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是个天才?他不住地打量着行为粗鄙,言行无端的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一直待在山里?”
萧潇雨顿了顿,他想起了脑海里念咒一样的声音。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不学礼,无以立。”
“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
他看着油腻脏乱的鸡骨头,忽然将它们一一规整放进了盘子里,还用袖子仔细地擦干净了桌面。
卢江月看着这人忽然的奇怪动作愣了愣。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好人。”
卢江月诧异地看着萧潇雨的神色慢慢沉静,那双眼睛一如初见,静如秋水,浑身的气息也如那双眼睛一般,潮水般褪去了粗鲁,显露出些温和,发生这种变化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人?还欲再问,那人却不肯多说一句了。
“世子爷,抓到了一个人。”
萧潇雨正扫着地,忽然看见几个侍卫扛着一个蓝衣女子进了院子,一众人进了书房,他微微凑近竖起耳朵,听到了第一句话。
萧潇雨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了卢江月的声音。
“什么来历?”
“此人正被魔教追杀,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还未细问来历。”
魔教的人?萧潇雨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清楚魔教是什么势力,不过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卢江月难道也与魔教有牵连?怪不得呢,都不是好人,蛇鼠一窝。
“你想听便进来听,何必偷偷摸摸。”
慵懒的声音传来,萧潇雨僵了一下,他看见两个侍卫已经出来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扯出了一个虚假的笑,走了进去,刚进去就看见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蓝衣女子,再往前便是正坐着写字的卢江月,还有就是旁边又是研磨又是帮着翻页的侍女。
“将人弄醒。”卢江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侍卫应声后便上前将腰间的水壶往女子脸色一泼。
蓝衣女子悠悠转醒,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你是谁?为什么被魔教追杀?”侍卫厉声喝道打断了女子的打量。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蓝衣女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了坐在上位的卢江月。
“大胆——”侍卫正要说什么,卢江月抬手打断,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我没心思与你周旋,你若听话还有命,不然不用魔教动手,我先了结你。”
萧潇雨抱着手冷眼看着卢江月,心中不爽又开始咒人。这龟孙动不动就要杀人,下辈子投胎当个畜生,当头猪等着别人来宰,也尝尝这胆战心惊的滋味。
蓝衣女子身子缩了缩,开口道:“魔教之人性情暴虐,我与我相公与他们撞上,他们见色起意,不但杀了我相公,还要逼我就范,我不肯,拼死逃脱后陷入昏迷,其他事情就不知道,醒来便在这里。”
“呵。”卢江月发出一声轻嗤声。
萧潇雨看见对方的脸色又出现那种极为恶心的笑,他猛地看向了蓝衣女子,只见侍卫已经抓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两个耳光,扇得整个书房都好像震了一下,几乎是眨眼间,女子白皙的脸上便红肿起来。
“啊——”蓝衣女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她嘴唇抖动着说,“魔教杀我全家,我相公也被魔教所杀,我真是拼死逃脱,句句属实。”
“魔教为何杀你全家?”卢江月抓住了重点问道。
“我、我不知道。”蓝衣女子颤抖着,神态疯癫,红肿的脸色手指印清晰可见,“他们好像要找什么人,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柳檀。”
卢江月下巴一抬:“将人带下去关起来。”
柳檀被侍卫一边一个夹着胳膊扶起来,经过门口时看见了萧潇雨,柳檀的脚步停住了,侍卫扯着她往外走,忽然,响起了一阵铃铛声。
萧潇雨望着走出去的人,那个铃铛声,是柳檀身上发出来的?果然是小姑娘,被人追杀还带着铃铛,这种东西带着多容易暴露行踪。
“听得如何?”卢江月忽然开口道。
萧潇雨转头看向了对方:“你是魔教的人?”
“呵。”卢江月笑了一声,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当然不是。”
“咱们世子何等尊贵,怎可与魔教相提并论。”研磨的侍女说道。
切,一样都是人,什么尊贵不尊贵的,老夫子说过了,什么天子都和庶民一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管了,反正就是人人都一样,你个世子爷还带起高帽了。
“那你为什么要抓这个人。”
“因为魔教在追杀她。”
“你还说你和魔教没关系,魔教追杀的人与你何干?”萧潇雨指着卢江月道。
“与我无关。”卢江月的手握紧了,“但是,有人很关注魔教的动向——我偏不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