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萧潇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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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雨大步跨进院子时，卢江月的鞭子在半空中腾蛇盘舞，周围一众魔教弟子无法擅自上前。
“哦？你回来了？”殷无邪见着院子里的人拍了拍手，“停手吧。”
卢江月看着周围退去的敌人，他跳下了屋檐，脸色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懊悔，最后悻悻地问：“你为何回来？”他叹了一口气说，“他们搬出什么魔教教主，是非得抓你不可了。你还不赶紧逃走。”
萧潇雨咽了咽口水，强撑道：“他爷爷的，还用你来教训我？”他目光扫向了屋檐之上蹲着一动不动的柳檀，“她给咱们下了耗子药了，内力使不上。”
“哈哈哈哈。”殷无邪忽然大笑，肩膀抖动着，“耗子药？这可我魔教的好东西，不过名字倒是好，你们想当耗子？”
“什么劳什子，你他娘的才是耗子精转世，专门害人！”萧潇雨恨恨地道，“别让我逮着机会！”
“我们是魔教自然专门害人。比不得你，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这院子的人。”殷无邪看穿了萧潇雨的心思，“你若跑了，我将这院子的人血洗个干净，还好你回来了，他们也就逃过了一劫。”
卢江月听懂了殷无邪的意思，他一把抓住了萧潇雨的手腕，厉声道：“你要跟他们走？”
“他们既然为我来了，那就跟着去喽。”萧潇雨说得随意，随即又握了握拳头，“他爷爷的，以前没见着这么些人，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跟苍蝇一样追过来，倒成香饽饽了。”
“好！”殷无邪的身子一跃，影子窜动间已经到了院子中央，“有你这句话就成。咱们不耽搁，即刻出发。”
“你不准走！”卢江月将萧潇雨扯到了身后，“魔教行事无端，你此去生死难料，你不是最惜命怕死吗？你还敢跟着他们走？”
“死一个总比死一群好吧。”萧潇雨挣开了卢江月的手，他吸了吸鼻子，“你好生照顾傻子，明日就离开这里，省得牵连老头。”
卢江月还要去抓萧潇雨的手，萧潇雨却主动地避开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萧潇雨，他又看不懂这人了。不是最怕死吗？不是惜命吗？他一直希望在萧潇雨的心中留有一寸方地，如今，萧潇雨去而复返不正好应和他最深切的心思了吗？他还是重要的吧，对那个人而言……可是，他不愿意了，他只想这人立刻逃走，逃得远远的。
他心念百转，哪怕死在一起也比眼看着这人去送死要容易接受，他想着又要运起内力，经脉却如堵塞一般不得运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冷冷地看向了屋檐上的人。
“好了好了，告别的话说完了，柳檀，随我们一道回去吧。”殷无邪侧身，幽幽地开口。
始终埋着头的人僵硬地抬头，柳檀的声音在空气中断断续续：“你、你什么意思？”
“随我们回去，圣女还等着你呢。”殷无邪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柳檀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圣女还等着你。”殷无邪说得直截了当，不容转圜。
“你骗我……你骗我！”柳檀站起来，她纤细的手指指着殷无邪，眼泪仆仆簌簌地下来，“骗子……你们明明说会放过我姑姑。”
“圣女好好的，又有什么放过不放过呢？”殷无邪嬉笑地扯起一个笑，眼睛中却是冷意，“倒是你，好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随我们回去。”
“回去？”柳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踉跄地堪堪稳住身形，“回去又受人胁迫？活着就是被人胁迫的吗？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杀了我，我死都不会回去。”
“想死？”殷无邪仰天笑了，“也要得到准许。”
“呵呵，死都这么难，这条命真是轻如草贱。”柳檀低着头，晶莹的泪水在月光下如珍珠洒落，“为什么……我恨你们，恨死你们了。”她的声音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却压抑着情绪，不敢露出真正的尖刺，只是宣泄着，仇怨着。
“不好！”殷无邪脸色一变，“阻止她自尽！”
魔教众人纷纷上前，迅速点了柳檀身上的几处穴位。柳檀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屋檐下，叮叮当当滚动着掉入院子里。柳檀被扛着到了院子里，与萧潇雨的眼睛撞上，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然而，萧潇雨直接移开了目光。柳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走吧。”殷无邪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开了路，示意萧潇雨出门。
萧潇雨却抱着手道：“我得带上我的兵器。”
“可以。”殷无邪答应得干脆，他也不怕这么个毛头小子能翻起什么风浪。
萧潇雨进屋子里拿了剑，还拿了一把小铁锹绑在后腰，又到床边摸了摸傻子的鼻息，拍了拍人的脸：“真是个傻子！你看你掏心掏肺还被人下药。”人心真不可信。
他起身出了院子，他看着被围起来的卢江月，顿了顿说：“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他。”
殷无邪看了眼卢江月，又微笑地说：“就在这里说。”
萧潇雨抿了抿唇，他推开魔教之人，走到了卢江月的身前，良久未有动作。卢江月却是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正要说什么，萧潇雨却顺势走近一步，在卢江月的嘴上亲了一下。
卢江月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握着萧潇雨手腕的手反倒松了，神色呆呆。
“照顾好傻子，还有，记着这个。”萧潇雨只说了一句话。他说的半露半藏，像极是情人之间的殷切叮嘱。
卢江月回神，他深深地看进了萧潇雨的眼睛。
殷无邪惊得下巴都张大了，他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这两人，他一会指着萧潇雨一会指着卢江月，最后憋出一句：“你！你们爹娘知道么？？？？”
萧潇雨微微一笑：“咱个没爹没娘。”
殷无邪咽了咽口水，又想到了什么，他指着卢江月：“你、你、你爹知道吗？他要打断你的腿！”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爹要打死你知道？靖安王要气死了。”
“关你屁事！”卢江月怼了一句。
殷无邪惊讶之色还未尽云，他最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靖安王的脸色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柳檀和萧潇雨离开了。
卢江月站在院子里，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摸上了嘴唇，神色莫明。
萧潇雨随着魔教的人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一会说马不好要换马，一会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殷无邪也没有说什么，由着人磨蹭，他看着一边骑马一边吃东西的人：“现在吃饱了，提上速度吧。”
萧潇雨喝了一大口水，他抹了一下嘴巴随着魔教的人加快速度。
没走半个时辰，众人走入了乡道林子里，这周边都是乡村，他忽然摸了摸肚子，苦着脸说：“我闹肚子了，要解决一下。”
殷无邪勒住缰绳，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示意手下看着人。
萧潇雨下马时看见了低着头的柳檀，对方如同枯木，浑身都没生气。他撇了撇嘴继续往林子走去。
“你还要去哪？前面都是坟地了。”魔教之人呵斥住萧潇雨。
“管他什么地，让死人瞧屁股总比被活人瞧好点吧，我就要走远一些。”
魔教的人没办法，只能继续跟着。直到萧潇雨终于停下脚步，几人分别在几个方位站好，防止这人逃跑。
萧潇雨借着昏暗的环境蹲下，他抽出手中的小铁锹，一边挖土一边哼着小调遮挡声响。他挖土是老手了，算是多年的老师傅了，不到片刻就在坟包侧边挖出一个洞。
魔教几个弟子等了快半个时辰，不耐烦地想要发问，可是那人哼着调子的声音近在身旁，也没有逃走，便催促了几句，让人赶紧。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给我吃了坏东西，故意毒我，我现在肚子疼得厉害，一会窜稀一会又堵着，真是活受罪。”萧潇雨一边挖一边应话，手上动作越发快了，小铁锹一下一下铲出鱼鳞状的洞口，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拉到天亮也是你们的害的，都给我受着。”
殷无邪倒是派了人问情况，得到了回话之后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磨蹭到什么时候。”他知道萧潇雨故意在使性子磨蹭，再怎么磨蹭也得走，他故意不再去管，就等着萧潇雨自己回来。
又是半个时辰，魔教弟子实在等不了，高喊：“你到底好了没？”
没有人应话。
几人一直耐着性子等，耳边又一直听着萧潇雨哼小曲的声音知道人还在，结果等得越发久越发不耐烦，不自觉地松懈了，竟然连那人什么时候没哼曲都没发现。此刻，一问话无人应答暗道糟糕，纷纷冲过去查看，月色郎朗，林子里却也暗得很，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没人。
“他奶奶的！他长翅膀了？”有人大骂了一句。
他们几人在四面八方都守了人，这人就算逃跑也得有个影子，这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大半夜的坟地真见鬼了一成？
“赶紧报告护法！”有人说着就赶紧去报讯。
殷无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的身前，他的声音阴沉：“人呢？”
在场的人纷纷跪地，其中一人颤着声音报告：“护法，我等守在各个方位，实在没看见这小子怎么消失的。”
殷无邪没有应话，走上前去坟地周围查看。他俯身去看了看，忽然笑出声：“有趣有趣！萧游的儿子也干起了盗墓的行当了。”坟包上一个小小的洞口，周围是鱼鳞状的铁铲口样式，典型的盗墓贼手法。
“进去看看。”殷无邪直起身子吩咐。
一个魔教弟子直接钻了进去，没一会便出来了。
“报告护法，里面被挖了洞连串旁边的坟包，那小子在坟包之间挖地道逃走了！”
“啧啧！”殷无邪脸上也不见怒色，反倒是啧啧称奇，“这小子有意思。”
“护法，都是属下办事不当，甘愿受罚！”之前看守的几个弟子说道。
“当然要受罚。”殷无邪一步步地走过跪着的众人，“不过我现在对那小子更感兴趣，日后回去再好好地调教你们。”
跪着的几人听着这话，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护法，这小子如此戏耍我教，要不我回那个院子将人都杀了，给护法消消气。”有人提议道。
殷无邪脚步一顿，他微微侧首看向了身后的人，冷笑一声：“跟着我也这么不入流吗？”他无奈地望天，“杀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便有人起身将刚刚说话的魔教弟子扭断了脖子。
“去搜，找不到人你们不用见我，直接自尽。”殷无邪边走边说，身后的魔教众人纷纷往四面八方闪走。
“护法！”殷无邪刚从林子里走出来，便有人跪地，“柳檀逃走了……”
殷无邪直接气笑了，一个两个都看不住人，之前怎么没发现身边的人都是些饭桶。
“她不知用了什么东西，我等精神一阵恍惚，反应过来后她便不见了。”
殷无邪想到了什么，抬手阻止了对方的话：“去找，注意别让她使用铃铛，堵住耳朵。”
萧潇雨从坟地里爬出来，在月下狂奔。他不知道魔教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逃跑了，非得抓紧时机跑得越远越好。他吃过了东西，身上也有些力气，就这么一直跑没停一下，直到天边微微露出白光，天就要亮了，他竟然跑了一夜。
他在太阳升起时再次看见了扬州城的城墙，没有任何犹豫进了城，在巷子间弯来绕去到了荒凉破败的小院。
“小雨呢？小檀呢？呜呜呜。”傻子呜呜哭的声音传来，好不可怜。
萧潇雨跨过倒塌的院墙，冲进了院子，他喘着气站在太阳底下，远远地看着坐着的卢江月和傻子，一个木着脸，一个呜呜哭流着眼泪。
他浑身松了劲，两只脚像是面条一样软下来，整个人往前扑倒。
“小雨！”
“潇潇！”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萧潇雨被卢江月抱在怀里，浑身软塌塌得使不上劲，任由对方抱着到了阴凉处。
“你还好吗？”
萧潇雨听着这句翻了个白眼，好不好看不出来吗？他爷爷的跑了一整夜，他腿都快断了。
傻子凑到边上，一会摸摸萧潇雨的脸一会牵牵手，期期艾艾地问：“小檀呢？”
萧潇雨气得挺起身子，狠狠赏了一个脑瓜崩：“还小檀小檀！咱们给她害死了！”他又看向了卢江月，“老头呢？他还好吗？”
“我将他安置在邻居家里了。”卢江月的眼睛一直盯着萧潇雨，他紧紧地握着那人的手，“你没事就好，我……我……”
“你什么你！”萧潇雨不耐烦地打断，“咱们歇会，然后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药效过去，你继续教我内功。”
“潇潇，随我回去吧。”卢江月恳求道，“在外边，我怕顾不上你。”
“要回去你回去，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干甚回去。”萧潇雨头一扭拒绝道。
卢江月满心无奈，他急了一夜嘴唇都气泡了，突兀在嘴唇很是滑稽，他只能紧紧地握着这人的手，继续哄劝：“等你在王府练好了功夫，再出来好吗？乖乖，听我话成吗？”
萧潇雨奇怪地看着卢江月，他忽然起身，左右地打量：“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说话又恶心又别扭。”
卢江月吞下苦涩，扯起一抹笑：“以前是我错了，犯蠢冒犯了你，现下我是真心待你，你就信我好吗？”
萧潇雨高兴地拍了下手：“你倒是知道自己犯蠢，你说什么信不信，我不想管，反正我不去靖安王府，那地方比魔窟还可怕。”他若是进了靖安王府，岂不是又是任由别人揉捏，到了这人的地盘，谁知道又会干出什么混账事情。
“现下魔教和玄剑门都在找你，又不知道其目的，咱们处处受限早晚给人抓住。”卢江月正了正脸色，声音带着些警告。
萧潇雨想了想，一边想一边咒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找过来了，他爷爷的他是犯了天条不成？
“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萧潇雨说着就起身，缓了一会更加酸了，他狠狠跺了跺脚，“你先回去吧，若是被连累，我可顾不上你。”
卢江月看这人想了一通就得出了个要赶他走的决，气得心口疼，他猛地站起来口不择言道：“顾不上我？那他呢？顾得上他吗？他比我更是个累赘！既然你是个冷心冷清自私自利自顾自己活命不相信任何的人，那你带着他干什么？啊？既然你是这样的人？我认了，那他呢？你带着他，我又算什么？我算什么？”他说着两只手扣着萧潇雨的肩膀，情绪越发激动，“你想想我成吗？昨晚，你是为他回来，或是为老头回来？就是不为我！对不对！”
“萧潇雨，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说赶走就赶走？狠心狠话都对我说，我活该被你凌迟，活该受罪！”
“可是！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真心待你！我是真心待你！你知道吗？萧潇雨！”
卢江月最后几乎是吼着将话讲出来，眼睛里晶莹闪烁，握着萧潇雨的肩膀的手宛如铁钳死死地扣着人。
萧潇雨发蒙地看着眼前像是发疯的人，他听着那些话有些触动，他是恨这人，但是，这段时期他不是感受不到这人的真诚，可是，就像卢江月所说，他是个冷心冷清自私自利的人，他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伤害过他的人，他更是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不会轻易靠近。
卢江月心中妒火如海，又想着这人受难却无法周全，更添焦虑烦躁与愤怒。他看着呆呆的萧潇雨，不知为何想到了昨晚的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他猛地扣着人抱进了怀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