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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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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附近有人看见了魔教中人。”
杨柳青青的桥边支着一处小茶摊,白布扯起一道天幕挡住烈阳,几张简单的木桌木凳皆是坐满了人。
“魔教?自当年魔教大乱之后,少有听到魔教的消息了。”
“可不是,死了多少人啊。若不是江湖上几大正道话事人出面镇压,还不定怎么样呢,据说——”说话人压低声音,“王爷当年也参与过那场腥风血雨,命都差点丢了。”
“王爷?靖安王?”话音刚落,只听得不远处一阵嘈杂声,抬头望去,只见桥对面一少年骑马过街,一身湖蓝锦衣随风扬起,手中马鞭抽空作响,转眼间便已上了桥。
“世子爷,想煞奴家了。”
“世子爷,让嫣儿好等……”
“世子爷……”
茶摊子下的众人随着声音抬头便看见了楼上的姑娘们宛如柳枝上的莺莺燕燕,探出身子,罗帕招摇,好一副满面芙蓉春笑意,尽是佳人唤郎情的场面。
“这便是世子爷卢江月?靖安王唯一的儿子?”
“可不是嘛,风流多情,红粉无数。”
众人说话间,卢江月已经骑马下桥,他拉着缰绳让马在原地站定,脚在马镫用力一踩一踢,湖蓝身影便飞上了二楼窗户,随着一声“姑娘们可接住我”和无数惊呼声响起,好一阵嬉笑怒骂声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好靓的轻功!”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不知羞耻。”有人实在看不下去窗户那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情景,愤愤地移开目光,却又碍于楼上之人的身份不敢当面呵斥。
“诶!我的帕子!”一声婉转惊叫宛如翠鸟轻啼。
只见被卢江月压在窗边的女子羞得侧过脸,放在窗栏边的手松了帕子,她伸手要去捞,帕子已经悠悠地落了下来,掉在了一张桌子上,那桌子只坐了一个人,身后背着一把长剑,剑鞘脏污,还锈迹斑斑,此人正埋头吃着面疙瘩,旁边放着一叠碗,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忽然,吃面的人动作顿了顿,抬头扫了眼稍显安静的周围,鼻间嗅到一阵脂粉香气,只觉得呛鼻得很,随手扔开了两米远,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人家女儿家的帕子不捡起,还一道扔开,你这人怎这般无礼。”卢江月一手抱着怀里的佳人,一手侧撑着旁边的窗栏,言语间好像在替人打抱不平一般,然而姿态随意,神态懒散,薄唇轻轻地勾着,话语不轻不重。
下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整个脸都埋进了碗里,好像要将碗也一并吃了。
“这位兄弟是燕城人吗?”卢江月继续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他微微皱起眉,指尖捏着一锭金子转了转,手腕轻甩,金子化作一道流光。
吃面的人身子一侧躲开了,金子在桌子上弹了一下窜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定住之后才显出金元宝的原形,片刻间好几个人冲了过去抢夺。
“诶诶,我先抢到的!”
“什么你抢到的,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滚开!”
吃面的人一时怔住,他突然拔剑出手,寒光如残影飞过,吓得几人纷纷后退,他一把将金元宝抢握在手中,收剑入鞘:“结账!”
“诶,你小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臭小子,将金子乖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滚开,小子,将金子给我,我保你无虞。”
卢江月听着动静挑眉,他放开了手中的温香软玉,双手压在窗栏上,玩味地看着下面的情景,目光落在那背剑的少年身上。似乎是有所感应,负剑少年抬起头。
“啊!”窗边的佳人惊呼一声,随即冲左右姐妹笑道,“诶呦哟,好俊的少年郎。”
少年五官清秀,眉眼细长细长,一双眸子如秋水流波,安静澄澈,鼻梁起伏,阴影洒在脸上竟如山峰过境,面容偏柔,气质却清俊,尤其在皱眉间,嘴唇轻抿,浑身更带锋利之感。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长得这么好看,上来一起喝酒,姐妹们陪你一起玩乐可好?”
“姐姐,你也太急了些,你莫要吓到人家了。”
“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吓他。”
窗边红颜欢笑,个个轻纱薄袖,□□隐隐,举手投足间媚眼如丝,腰肢软颤,好一派春光画景,引得不少人驻足痴望。
“世子爷真是无限风流啊。”不知谁说了一声,道出无数心声。
“世子爷,你怎么了?”楼上姑娘注意到卢江月的神情呆滞,打趣道,“莫不是被人家小兄弟的容色晃了眼,一时缓不过神了?”
卢江月直起身子,握了握微微发麻的手心,一把搂过旁边说话的人:“我见过嫣儿的绝色,怎么还会被他人姿色晃眼?”边说边亲昵地蹭过对方的脸颊,亲密无间。
他余光扫了扫下面的人,只见那少年结账要走,周围的人隐隐围上去要动手的样子,他放开手中的人,翻身跳下了楼。
“等等。”卢江月拦在了少年的身前,目光一一扫过几人蠢蠢欲动的人,而后才看向少年问道,“还未请教兄台的姓名。”
少年头一抬哼了一声,付完账就要走。
“诶!”卢江月手扶上少年肩膀,还没说话,剑光已至,拔出的剑从眼前如幻影闪过,寒光中他只看见那一双静如秋湖的眼睛。
卢江月后退几步,一缕发丝落在两人之间。
“啊!世子爷,你无事吧。”楼上姑娘捂着嘴,满脸担心地问道。
“好快的剑!”在场有不少是练家子,惊叹于这一剑的速度,重新审视起少年。不过,若是得罪了卢江月,再快的剑怕是也难走出燕城了。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卢江月冷笑一声,他撇了眼地上的断发,径直冲向了少年。
两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对战之时不留后手,出手狠绝,尤其是持剑少年,剑法凌厉飘逸,速度快到看不到剑影,偶尔剑光晃眼才看清动作。卢江月越战越兴奋,对手招数皆是杀招,而且全无内力加持,剑快到极致的某一瞬间,他感觉对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猎豹,这种诡异的错觉让他宛如身处危机四伏的丛林之中,被死死盯住。
卢江月错身一掌震开剑身,另一只手犹如蛇探敌穴绕着去锁喉,得手了,他心中不免得意地想。
“啊——”
突然,他身子弓起如虾米,手捂住下身,痛苦中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几个动作冲进人群逃走了。
众人还没有从斗争中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扶着桌子的卢江月,随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哦~~原来是这招。
“嘭!”
卢江月一手拍碎了桌子,面色阴沉如水。
楼上姑娘一个个面面相觑,此时,倒是没有一个人敢问一句:世子爷,你可还好?
卢江月缓慢地站起身,现场一片狼藉,桌子凳子倒了一地,碗筷乱散,茶铺老板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摸着不存在的眼泪,边抹边看着卢江月。卢江月抬手摸向腰间,摸了几下低头去看,空空如也。他几个深呼吸,冷笑了一声,一脚猛地踢向了边上的凳子,砸倒了不远处茶铺老板的柜台。
“轰隆!”茶铺老板望着身边粉碎的柜台,浑身一抖瘫坐在地上,望着卢江月离开,仰头涕泗横流。
萧潇雨坐在一座破庙里,他将一个精致的布袋子打开,翻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金灿灿的金元宝和银灿灿的银元宝洒在地上,还有几张银票,他打开看了看,仔细认了认之后嘴巴张大:竟然是有好几千两,这么多钱?怎么会有人这么有钱?
对于一个穷习惯的人来说,一下子获得一笔巨款,那种情绪到底是如何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到,比如此时的萧潇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是说不清楚的,写是写不出来的。
他两手将金银捧起来塞进布袋子,动作急切,生怕慢了漏了。他心中不免想着,老夫子不让我做坏事,不准偷不准抢,我答应了他。可是,我这不算偷,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大家都看着了,更不算抢了,明明是那人先动手,他只不过是还手罢了,无缘无故地要打人,他收些东西不为过。他一边想着一边哼哼,想到最后那一脚,他可是用足了力气,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人。
他将布袋子放进胸口,破庙的门无风自开,外面无人。他将手放到了剑鞘上,站起了身子。
“欻!”
房梁之上冲下一人,大刀从天而下势如破竹。萧潇雨横剑一挡,刀剑争鸣,他的双腿微微弯曲,手腕轻斜卸力,人往旁边一滚,再起身时扑冲出庙门。
“这位小兄弟,我家世子爷有请。”
破庙荒林,本该人迹罕至的地方,此时,铁桶一般前前后后围着一圈人,个个腰间佩刀佩剑,神色肃穆,清一色的暗色服饰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一人走出,冲萧潇雨客气地拱拳,侧身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