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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短信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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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陆止戈回到安全住所,把窗帘拉死,开始清理装备。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排在桌上:中转站拍的三份档案封面和编号页照片、事故等级被篡改的对比图、人员名册压痕、鞋印照片、临时牌照。七份物证,按获取时间顺序排成一行。
他打开电脑,把照片导进加密文件夹,分类编目。A组:七号门篡改证据。B组:沈听澜关联证据。C组:外部合作者线索。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五秒钟眼,然后拿起手机拨了顾念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谁?"
"2019年6月入职特遣局第三后勤保障组,行政专管,单人专岗,姓名K-03——但这不是真名,是系统ID。我需要他的真实姓名、住址、家庭关系、银行流水。"
顾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K-03这个编号格式不是通用系统编的,是特遣局内部第三层的权限代码。你怎么拿到它的?"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第三层代码代表那个人在系统里的岗位是'不可更替'级别的——如果K-03死了或离职了,那个岗位不会被填补,而是直接被冻结。你查的人不是普通后勤文员,他是一个关键节点。"
陆止戈没有回答。他翻出K-03的标准照,盯着那张过于普通的脸看了几秒。
"三天,"顾念说,"三天内我把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陆止戈从防水袋里抽出从中转站拍的那几组档案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细看。
档案封面的编号和他记忆中七号门事故报告的编号格式一致,但事故等级栏写的不是"一级(致命异常)",而是"二级(可控事故)"。页面上方有一处铅笔标记的淡淡擦痕,像有人写了一个"一"字又擦掉了——改写事故等级的时候,笔迹被擦除但压痕没消失。
他把这张照片拖进"待交叉验证"文件夹。
然后他点开鞋印照片。42码,□□步态,泥土未干。以沈听澜的步态习惯,他不会在不熟悉的地形留下这么清晰的鞋印,除非他故意留下的。
陆止戈盯着鞋印照片看了十几秒,关掉文件。
他从防水袋里翻出那枚微型录音贴片的接收器——硬币大小,黑色,侧面有一个耳机插孔。他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前三十秒只有空调噪音和纸张翻动声。四十秒处,K-03站起来倒水。五十三秒处,传来一声极短的金属碰撞声——不是从K-03的办公桌方向传来的,是从录音贴片覆盖范围的边缘,大约距离三到五米的位置。
如果是K-03在操作碎纸机或档案柜,声音应该在近场。但这个声音在远场,像有人站在办公室门外碰了一下门把手。
陆止戈把这条音频标记出来,文件名写成"金属碰撞声/来源待确认"。
他摘掉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他手上有七份证据,三条线索分支,和一个不知道站哪边的合作者。
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他把所有物证收回防水袋,锁进床底的暗格里。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这串数字。是沈听澜的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鞋印是我留的。你猜对了。"
陆止戈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确认这条短信的来源路径——不是从常规基站发出来的,通过加密中继节点传输,末尾没有运营商标记。沈听澜用的是不在特遣局监控范围内的私人信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街道空荡荡,路灯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他回到桌前,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四个字:"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听澜的回复在三分钟后到来:"因为我需要你信我一件事。华城码头那具尸体——你以为是你的误判,但实际不是。老城区的翠屏路和港务局之间的冷链网络是联通的,清理组同时调度了两个现场:一个在明处引你过去,一个在暗处收网。你盯的是明处,所以暗处你错过了。"
陆止戈把这条短信读了两遍。他没有立刻判断这话是真是假,但有一个信息点被他抓住了——沈听澜知道华城码头的事,知道他那晚蹲守在那里,知道翠屏路的死者。沈听澜的消息来源和他不是同一个系统。
他回复:"你的消息来源是谁。"
沈听澜的回复更快了——像在等这个问题:"外部合作者。一个三年前从特遣局技术科裁撤的人,叫方屿。他是我安排在清理组外线的技术接口。但他失联了。"
"失联多久了。"
"四天。从第三具尸体被发现那天起。"
车声消失在街道尽头。陆止戈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点亮,打了四个字:"你布了多少饵。"
这一次沈听澜没有秒回。过了将近两分钟,屏幕才亮起一行字:"从你在档案仓库撬开那扇铁门开始,每一步饵都是真的。只有饵是真的,鱼才会咬。"
陆止戈没有再回复。但他把沈听澜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不是"沈听澜",而是"017"。
凌晨三点二十。沈听澜的车停在翠屏路街口,距离现场警戒线大约四十米。他没有熄火,让发动机空转,暖风开到最小一档。车窗蒙着一层薄雾,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见出租屋楼下的警戒灯还在闪。
技术组还在采证。他刚才已经看过现场了,不需要再看第二遍。他现在坐在这里,等一条回复。
手机屏幕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短信,是一条系统通知——他设置在技术科服务器上的自动监控脚本推送了一条告警。HR-0710的权限影子在四十分钟前被一台终端机调用了指纹比对模块的缓存索引,调用来源IP段不属于特遣局内网。
不是陆止戈。陆止戈已经被他钓到了。有人在尝试用同样的方式进入系统,但不是同一套方法——陆止戈用了串口数据线和移动硬盘路由模块,这个人尝试的是直接远程连接,端口和协议都比陆止戈粗糙。
沈听澜看完通知,没有做任何操作。他把手机放回杯架,重新看向出租屋的方向。
方屿失联的第四天。陆止戈咬住了第一层饵。一个新的未知来源在尝试摸入系统。
他伸手拿过副驾驶座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茶味涩,水温冰,但他没有皱眉。
他需要的不是鱼上钩的速度,是鱼咬钩之后能把饵带下去多深。陆止戈已经咬住了,现在的问题是他能撑多久才脱钩。
沈听澜拧上保温杯盖子,发动引擎,挂挡离开。后视镜里翠屏路的警戒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红色光点消失在雨幕中。
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周云深的电话录音还在手机里没删,方屿的失联还在倒计时,外部合作者的车已经开进了这座城市。
而陆止戈——他刚存下了"017"这个号码。
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走。只是他不知道,那个正坐在远程端口嗅探系统上、试图用另一条路径摸进特遣局系统的人,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