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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古画谜案(上+下) “又扑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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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扑空了。”
天光大亮,京城外街的凉茶铺里,白玉堂把粗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哐”的一声闷响。
昨夜两人蹲守赵府,折腾了一整晚,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那被堵在枯井里的黑衣人,从头到尾只认自己行凶,半个字不肯招主谋,任凭开封府差役怎么审,始终咬得死紧。
桌上的粗瓷杯被震得轻轻晃了晃。
“抓了个死棋有什么用?真正藏在背后的人屁事没有,我们累死累活全是白搭!展昭,你说这叫什么事?”
展昭熬了通宵,眼下带着倦色,
他放下手里的笔录草稿,:“这人懂机关、下手狠,明显是受人指使。他死不招,是怕背后的人势力太大,他惹不起。现在这条线索断了,只能从物证上重新找突破口。”
“物证?”白玉堂挑眉,扫过桌上几样从赵府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些随处可见的物件,能查出什么花样?”
“未必。”展昭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幅《寒江独钓图》上。昨夜全靠这画的题诗才找到刺客,可刺客一抓,所有人都忙着审人,反倒把最关键的画给撂一边了。
这时,铺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沈婉提着一叠泛黄纸页,缓步走了进来。
近来京城三位收藏家接连暴毙,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什么“画仙索命”。
沈婉平日里总翻父亲的旧册,里面记着不少古画题诗拆字、裱作假饰的旧事。
早前听到传闻,她就下意识翻册子里的记载核对,越看越不对劲,还托人弄了几份画作拓本,连夜比对推演,听说两人在这查案,便寻了过来。
听见两人的对话,她直接开口:“你们查不到,是因为从一开始,重点就不在刺客身上。”
白玉堂转头看她:“哦?听你这意思,这画里还有别的门道?拓本我们都看过了,题诗暗号也解出来了,还能藏什么?”
“拓本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玄机,在原画里。”
沈婉不慌不忙,把整幅画平摊在木桌上。指尖慢慢划过画纸表面,比对纸面厚薄和裱纸纹路。
展昭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只静静等着下文。白玉堂也收了玩笑的神色,俯身盯着画,不再插嘴。
片刻后,沈婉的指尖停在画身左侧。
“这里不对。”
她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笃定:“这画的装裱是双层夹层,比普通的仿作厚了一截。凶手拿这画当杀人预告,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要运送、要藏的东西,都在画芯里面。”
白玉堂愣了一下,伸手敲了敲画身。
“空空的闷响,还真有夹层?”
展昭当即抽出随身短刃,手稳得很,顺着裱纸那条细缝,轻轻挑了进去。
外层画纸慢慢掀开,里头中空的夹层彻底露了出来。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顺着缝隙轻轻滑下,安安静静落在桌面上。
沈婉伸手拿起信纸,一点点铺开。
纸上文字写得隐晦,句句含糊,没有半个官员名姓,可字字句句,全都冲着陷空岛卢方而去。
通篇都是恶意捏造,说卢方私下养着一批死士,收了别人重金,暗中勾结江湖亡命徒,接连除掉京城几位收藏大家。昨夜抓到的黑衣刺客,也被写明是他一手调度。
短短几行字,桩桩罪名扣得死死的,看着滴水不漏。
白玉堂凑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当场沉得彻底。
他一把抢过信纸,五指收紧,直接把纸攥出几道深褶子,压着火气忍不住低吼:
“纯属放屁!”
“我卢大哥守在陷空岛多年,从来不管朝堂事,不结怨、不涉纷争,怎么可能雇凶杀人?这就是栽赃!明摆着的栽赃!”
展昭立刻伸手按住他肩头,稳稳出声劝住。
“白兄,别急。”
“对方敢把信藏在证物画里,就是算准我们一定会查到、一定会看到。这是他们早就备好的后手。”
白玉堂胸口起伏,绷着一张脸:“后手?他们是想把这三桩命案的脏水,全泼去陷空岛?”
“没错。”
沈婉接过话,说得直白通透。
“三个死者,都是京城老牌藏家,人脉深、底子老,手里多半握着早年朝堂遗留的旧证旧物。凶手不抢财、不夺宝,只为灭口。”
“幕后之人身在朝堂,不敢亲自动手,借江湖人杀人。杀完再留信嫁祸陷空岛。一来遮掩朝堂黑幕,二来离间我们,打乱所有查案节奏。”
白玉堂怒意压下去几分,却皱紧了眉。
他平日再闹再傲,最看重的就是陷空岛兄弟情义。
这封信一旦入档、一传出去,根本不用证据,世人先入为主,陷空岛直接就成了凶巢,百口莫辩。
展昭看着他:“对方太懂人心。知道你最重情义,也知道我们刚破一局,最容易松懈。这封信曝光,你里外不是人。”
“要么你被人诟病徇私护短,要么你硬查兄弟、自乱阵脚。不管怎么选,查案大局必崩。”
白玉堂沉默良久,慢慢松开攥纸的手。
他再冲动,也分得清轻重。
“这封信,绝不能往外传半个字。”
“对。”沈婉点头,“刺客死不开口,这信是眼下唯一新线索。我们压住、不上报,对方的算计就落不了空。”
展昭当即定了规矩:“这幅画、这封密信,由我妥善收好。今日之事,只我们三人知晓,绝不外泄,不给任何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局势总算暂时稳住。
白玉堂把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怀里,抬头道:“我即刻回一趟陷空岛,当面问清卢大哥近期所有往来,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假借我们陷空岛的名头在外作乱。只要揪出源头,就能洗清嫌疑。”
“我同你一起去。”展昭立刻接话。
白玉堂斜睨他一眼,语气照旧带着几分惯有的刺:“你跟着干嘛?监视我?怕我偏袒自家兄弟?”
展昭无奈轻笑一声:“白兄多想了。”
“我随你前去,一是可为卢大哥作证清白,稳住江湖人心,免得流言乱传;二来路途不太平,对方大概率会半路截杀灭口,两人同行更稳妥。”
话说得坦荡周全,白玉堂挑不出毛病,只冷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时沈婉轻声开口,顺势把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们两个去陷空岛,查江湖线索、洗清栽赃。”
“我留在京城,追查这批《寒江独钓图》仿作的来路。”
“凶手次次都用同款画作传递消息,绝对有固定供货渠道。能改造画芯、暗藏密信,还能精准送到每个死者手里,必定是京城字画圈的熟面孔。”
“我熟古画纹路、懂市面仿作破绽,顺着货源往上摸,总能揪出中间人。”
三人做事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白玉堂拎起兵器就要动身,刚走到凉茶铺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头看向桌边坐着的沈婉,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藏着实打实的叮嘱。
“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查案,别太拼命。”
“最近城里风声不对,暗处到处都是盯梢的人。夜里别熬太晚,真碰上摆不平的事,立马传信,我和展昭随时能赶回。”
换作以前,他免不了吐槽几句女子掺和凶案太过冒险麻烦。
可一路并肩查到现在,他心里早就认了沈婉的细心、沉稳、本事。
嘴上依旧不软,护短倒是半点没变。
沈婉抬眸看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们路上小心。”
展昭看着两人这般默契,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不多多说,拱手道别,跟着白玉堂一同离去。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婉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幅暗藏杀机的古画。
从一开始看似零散的离奇命案,到诗句藏位、画作传凶,再到画中藏信、嫁祸江湖、离间查案之人。
这根本不是普通连环杀人案。
这是一场步步算计、层层嵌套的朝堂死局。
幕后之人藏得极深,借江湖之手,除朝堂隐患,再反手甩锅江湖,干干净净摘出自家所有嫌疑。
沈婉摊开纸笔,凭着记忆,把三户死者收过的画作、题诗暗码、装裱纹路,一条条誊写下来,逐项对照差异。
天光越发明亮,街上人声渐起,市井喧嚣慢慢铺满整条长街。
沈婉握着笔,一刻未停,眼神清亮笃定。
展昭和白玉堂走后,凉茶铺外头人声喧杂,吵吵闹闹,反倒衬得店内格外冷清。
沈婉一个人坐了许久,指尖不停摩挲着那幅画的裱边。
她小心把整张信纸完全摊开,顺着纸纹慢慢剥离夹层,内里藏着的完整内容,终于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上面字迹老练沉稳,刻意仿得极真,完全是外人眼里卢方惯用的笔法。
信里写得格外狠,直接咬定近日落网的刺客就是陷空岛旧部,京城三起藏家命案,全是五鼠手下所为。甚至还伪造了密约,写明几日之内,五鼠会暗中集结,趁夜潜入开封府后巷,伺机劫狱救人、脱身离京。
短短一纸,直接给陷空岛扣上了私养死士、杀人灭口、藐视律法、意图作乱的滔天重罪。
幕后这人,心思毒得吓人。
哪里是泼脏水,分明是一步死局。
三位死者手里握着朝堂旧秘,挡了高位人的路,所以必须死。幕后之人不敢亲自出手,借江湖刺客的手灭口。事了之后,再伪造卢方亲笔信,把所有罪名全数甩给陷空岛。
借开封府的律法刀,一举除掉白玉堂和五鼠这股江湖势力,扫清后患,干干净净。
想通全盘算计,沈婉不敢多耽误,立刻收好画作与密信,快步赶往开封府。
而此刻的府衙大堂,气氛已经沉得压不住人。
那封从画芯里翻出的密信一呈上,满堂衙役尽数哗然。
包拯端坐高位,脸色肃穆至极。
他心里清楚五鼠为人,也知白玉堂向来坦荡磊落,绝非作乱之人。
可眼下这封“亲笔手信”摆在明面,看着铁证如山。他身为府尹,不能徇私,更不能落人口实。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依律传令,暂时扣押白玉堂问话。
话音落下的一瞬,大堂彻底死寂。
白玉堂立在堂中,一身白衣骤然僵住。
他这辈子桀骜惯了,闯江湖、斗权贵、临刀剑,从来没怕过什么,也从没怂过半点。可他唯独受不住污蔑,受不住栽赃,更受不住旁人不信陷空岛。
五鼠兄弟行走江湖,凭的就是一身坦荡、行侠仗义,从不搞阴私龌龊,更不可能蓄死士、害人命、谋逆作乱。
如今区区一纸伪信,就要把他们钉成乱臣贼子。
短短片刻凝滞过后,白玉堂彻底压不住火气。
双目赤红,满身戾气翻涌,一身傲骨几乎要震得大堂生风。他猛地转头盯住展昭,声音冷得刺骨,带着压不住的不甘与决裂。
“好,真好。”
“包大人要拿我,是秉公断案,我无话可说。但展昭——”
他往前踏出一步,字字力道十足,满堂差役没人敢出声。
“你也信这破信?信我大哥养死士?信我们陷空岛杀人灭口?信我们要劫狱作乱?”
展昭站在原地,官服端正,身姿挺拔,眉眼却沉得厉害。
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信白玉堂,信五鼠坦荡,从头到尾,半分没怀疑过。
可他是开封府护卫,身在其职,法在其前。
他能信情义,却不能罔顾眼前“证据”,不能徇私坏律。
情义在心,法理在身,两头都是死结。
展昭喉间发紧,声音压得很低,沉得发闷。
“白兄,公务在身,展某只能公事公办。”
这一句话,彻底浇灭了白玉堂最后一点耐心,也彻底寒了他的心。
白玉堂陡然低笑出声,笑声凉得透彻。
“公事公办?”
“行。”
“既然你信这一纸假证,不信我白玉堂。”
他抬眼,语气决绝,再无半分余地。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展昭身形微僵,眼底一瞬掠过痛楚,却终究没反驳,只抬手示意衙役上前。
冰冷的镣铐“咔嗒”锁上四肢,铁器碰撞的脆响,在死寂大堂里格外刺耳。
展昭别开眼,压住所有翻涌的心绪,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押入大牢,候审。”
白玉堂再也没看他一眼,背影孤硬、倔强到底。踏入牢中,满腔怒火无处可泄,他抬手狠狠一掀,满地稻草全数翻飞,碎草乱飘,牢内一片狼藉。
他不怕坐牢,不怕问责,不怕权贵刁难。
他怕的是,世人颠倒黑白,污陷空岛名声。
更怕的是,唯一懂他、信他的人,在这一刻选择了规矩,放弃了他。
人心寒,比牢狱更痛。
满大堂衙役没人敢劝,谁都看得出来——
这次白玉堂,是真的彻底寒心、动了真火。
所有人都默认,证据摆在眼前,陷空岛这次,大概率难逃大祸。
包拯眉头紧锁,满脸沉郁。
展昭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口堵得发闷,压着无尽无力。
就在满厅愁云笼罩、无人破局之时,一道清淡脚步声从门外稳稳走入。
沈婉抱着古画、捏着密信,踏进大堂。
她径直走到展昭面前,抬眸看向他,轻声问了一句。
“展护卫,你信白少侠吗?”
展昭垂眸看向她,答案不需犹豫,字字笃定。
“信。”
“他是白玉堂。”
不管证据如何、世人如何疑,他从来没不信。
沈婉闻言,眼底掠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就够了。”
她抬手,将那封人人认定的“铁证密信”递到展昭眼前
“这字迹模仿得极像,笔锋、转折、落笔力道,几乎和卢员外一模一样。寻常鉴字人,绝对看不出破绽。”
“但仿得出字形,仿不出常年写字的积习。”
她指尖停在字的边角,条理清楚,句句属实。
“卢员外一辈子惯用油烟墨,色润、厚重、久放不暗沉。”
“这封信用的却是松烟墨,色轻、偏冷、遇潮易褪,是京城权贵、文人宴席最常用的墨料。”
“单凭墨色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绝非卢方亲笔。”
展昭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连日压在心头的沉重阴霾,一下破开一线天光。
沈婉没停,指尖轻轻剥开信纸夹层,一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落在她指尖。
她语气愈发冷静,彻底撕开幕后之人的伪装。
“不止这些。”
“我方才拆开画芯夹层,从信纸纤维缝隙里,检出了极淡的迷魂香残粉。”
“这不是寻常熏香,是京城醉仙楼专属特制,味道极淡、附着力极强,水洗不掉。”
“只有常年出入权贵宴席、流连京城上层风月场合的人,才会长期沾染此香。”
一句话,直接锁死范围。
真凶,从来不是江湖人。
更不是陷空岛。
是身居朝堂高位、混迹京城权贵圈层、手握人脉资源的大人物。
是那个借刀杀人、灭口藏秘、伪造罪证、挑拨离间、顺势铲除江湖势力的幕后黑手。
眼前所有铁证,全部成了笑话。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布局、滴水不漏的朝堂杀局。
展昭紧绷多日的心弦,这一刻彻底松开,眼底沉郁尽数褪去,只剩凛然冷色。
他从来没信过那些污蔑。
如今,终于有凭有据,能洗清白玉堂的嫌疑。
包拯拿着密信反复比对,纸上两处墨色深浅不一样,信纸夹层还沾着一点细碎香粉。
到这会儿众人才算明白,有人借着古画设圈套,暗地里算计对头,想借着案子搅乱各方。
证据摆在眼前,原先的判法作废,案情彻底反转。
包拯当即吩咐,撤掉白玉堂身上所有嫌疑,连夜去查醉仙楼,务必揪出幕后布局的人。
“这人擅长仿写字迹,还用特殊香料盖住痕迹,眼下阴谋败露,大概率会抓紧毁掉物证跑路。”沈婉说话条理清楚,“不能耽搁,现在就动身搜查。”
展昭神色一正,应声:“我即刻带人出发。”
夜色落满京城,街上安安静静,只有醉仙楼整夜亮着灯火。
这里来往不少乡绅名士,看管严苛,普通差役不好贸然进门。设局之人常年在此应酬,借着楼里混杂的酒香脂粉掩藏私下勾当,自认安排得天衣无缝。
他瞒得过席间宾客,瞒不过开封府一众差人,偏偏栽在了心思细腻、擅长留意细小线索的沈婉手上。
众人隐在楼外暗处,展昭压低声音安排人手,嘱咐手下悄悄围堵,别惊扰无关客人。
沈婉屏气分辨周遭气味,在乱糟糟的酒香脂粉里,揪出一缕突兀的异香,抬手指向顶楼偏僻雅间:“人就在这间。”
差役放轻脚步围拢,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乐曲骤然停下,浓郁酒香扑面而来。那名平日待人斯文的主事,正独自坐在桌前小酌,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在他预想里,白玉堂被困牢中,陷空岛受牵连,开封府处处被动,所有碍事之人尽数被除,自己便能高枕无忧。
可一见开封府众人进门,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短暂慌乱后,他强装镇定,沉声发问:“展护卫深夜带人私闯宴席,是何道理?”
展昭拿出古画与留有破绽的密信:“你伪造凭据、刻意构陷旁人,物证俱全,还请随我们回府问话。”
短短几句,戳破所有伪装。那人脸色一白,看着信纸夹层的香粉、色差悬殊的墨迹,清楚自己筹谋许久的计策全盘败露,再也无从辩解。
铁证在手,差役上前,依法将人带回府里盘问。靠着倒卖字画拉拢人脉、暗中害人的整条链条一夜查清,相关人员陆续带回核查。
事情暂告一段落,展昭独自去往大牢。
牢里阴冷潮湿,地上铺着杂乱干草。白玉堂斜靠草堆,白衣松松散散,半点不像阶下囚徒,眉宇间却压着没散去的闷气。白日被当众收押、不被信任,那句赌气的恩断义绝,是真的寒了心。
熟悉的脚步声走近,白玉堂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眼皮懒懒耷拉着,语气带着别扭的冷意:“呦,展护卫抽空过来,是来定罪,还是送我上路?”句句透着生分。
展昭站在牢栏外,满心愧疚。当日秉公办案是本分,可害得白玉堂无故蒙冤,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他不多辩解,上前开锁,弯腰除去白玉堂手脚镣铐,铁镣落地哐当一响。
“白兄,是我太过拘泥规矩,委屈了你。沈姑娘找出全部疑点,整件事是旁人刻意挑拨设局,你和陷空岛清清白白。”
听见沈婉查清真相,白玉堂身上的冷气消了大半,憋了一天的郁气一扫而空。
白玉堂起身拍掉身上草屑,傲气重回眉眼,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也就那丫头看人看事透亮。”
他斜瞅展昭:“这次暂且饶了你,往后再死板守律、不顾情面,我绝不轻易罢休。”
展昭眉眼泛起暖意:“绝不会再有下次。”
误会解开,情谊如初。
“走。”白玉堂目光一凝,“去找设局之人当面对质。”
三人在开封府厅堂碰头,沈婉早已整理好所有凭据。
一行人重回醉仙楼雅间,方才从容饮酒的主事早已坐立难安,望见本该身陷牢狱的白玉堂安然现身,脸色瞬间灰败。
白玉堂缓步靠在桌边,语气带着傲气:“费心借字画布下圈套,挑拨我和展护卫的关系,想要除掉陷空岛?”
“可惜你漏算了沈姑娘,你的算计从一开始就成了泡影。”
对方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辩驳不出,筹谋尽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