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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事 怎么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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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榕倾看着叶宿那个可怜劲,她正正想问他,“那刚才正厅那里,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话还没说出口,榕倾就感到自己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不清。
刚才不久前诡谲的婚房消失不见,入目是白茫茫一片。榕倾想要去“雾里”探寻一下,没料到地上一块石头。
她踉跄了一下,再次抬眼才发现,原本白色的一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闫府正屋前的院子。
太阳烧的格外烈,烈日之下,是一个烧着符纸的火盆。
而那个火盆前面则是“桂枝蔓”被粗麻绳死死捆在木杆之上,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动弹不得。滚烫的日光炙烤着皮肉,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一滴滴砸石板上。
这里的“桂枝蔓”也就是榕倾,她还没和叶宿算完账。一会眨眼,就到这个场景了。
这也是桂枝蔓回忆?
榕倾大概环顾一下周围,并没有看见疑似叶宿的影子,但却看见了一个重要人物。
闫府的大夫人。
她一身素色锦衫,面色冷硬,高傲地坐在榕倾面前的椅子上。
这个贱人,敢勾引老爷,果真是狐狸精。
她身侧立着一名左手手持桃木剑,右手挽着拂尘的老道。老道士在太阳下眯着眼,精明地算计该如何处理这个“妖怪”。
火盆里的燃烧的黄符噼啪作响,香灰漫天飞扬,烟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呼吸困难。
“道长,此人来路不明,我家老爷被迷的鬼迷心窍,她定是妖物所化。”闫府大夫人抬手指向杆上之人,语气决绝,“还请道长施法验明真身,莫要让妖孽混入宅院,祸闫府安宁。”
道士性朱,平时就广散网骗骗老百姓,他哪里知道桂枝蔓是妖还不是妖。但是,大夫人叫他过来,也真是为了让他做一个仪式,只要他认定是妖怪就可以。
朱道士做模做样的闭目念咒,抬手抓起一把朱砂撒入火盆,火焰骤然暴涨,通红的火光映亮了榕倾苍白慌乱的脸。
那是“桂枝蔓”的灵魂在颤抖。
根据榕倾判断,那个假道士他的手法肯定是假的,但是那个符纸应该是真的。她见过裴绫之的符纸,这个符纸比他的质量更差。
榕倾感受着这具躯壳在拼命挣扎,但喉咙里只挤出微弱的呜咽。“桂枝蔓”当时是想辩解的,可是布条把她的嘴堵住了。
“榕倾”在桂枝蔓体内,她很清晰的感受到。桂枝蔓并不是想辩证她不是妖,而是深深的失落于那个台阶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面无表情立在旁边冷眼看戏地那个男人就是闫府的老爷,闫立新。
这个“闫立新”就是桂枝蔓记忆里的,榕倾一眼就发现尽管他和叶宿扮演的一模一样,可是榕倾直觉告诉她,叶宿不在这里。
这个是和桂枝蔓私定终身,在花满楼耳摩斯鬓的那个风流公子,也是桂林蔓不惜暴露妖族身份也要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桂枝蔓应该是在喊:“立新,立新。”
句句泣血,一腔痴心尽数落空,盼来的冷眼比烈火还要灼人。满心爱意化作刺骨寒凉,一阵天昏地暗袭来,桂枝蔓心神崩碎,眼前一黑,直直昏厥过去,软软垂在了木杆之上。
榕倾也没有了意识,在晕倒前一刻。榕倾还在呐喊。
不是,你是妖怪呀,那个一点绳索怎么就可以绑住了。
还有,天底下那么多男子,怎么非要这一个。
可惜显然,这里是幻境,榕倾不可以把这位“桂枝蔓”叫醒,让她振作。
又是白茫茫一片,榕倾也不惊奇,她知道她这是又要转场了。
果不其然,昏沉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榕倾便借着桂枝蔓的身躯缓缓苏醒。
烈日的照射已经不见,呛人的符火烟气也消散无踪。眼前不再是露天晒场,换作了闫府僻静的偏院厢房。窗棂半掩,漏进屋外的日光,屋内还有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榕倾四肢酸软无力,后脑尚且残留着晕厥的钝痛,刚微微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大夫人强硬的话音,字字诛心。
“无需多查,她定是妖怪,方才府火验妖,旁人无事,唯独她惊悸昏厥。这不就是说明她满身妖气藏无可藏,这府火烧得她措不及防。”
大夫人砰的一声踹开大门,眉眼间尽是愤怒,周身气场冰冷,她指着躺在床上的“桂枝蔓”破口道:“此女断不可留在我们闫府。”
方才装神弄鬼的朱道士也跟随她一起进入偏院厢房,顺势附和。他恭敬地向立在屋内缄默不语的闫立新汇报道:“此女确实是妖怪,闫老爷你断断不可留此女。”
床榻上的“桂枝蔓”气息微弱,心里翻涌着极致的酸涩。
榕倾寄居其中,将所有心绪看得一清二楚,也清清楚楚看见一直立在厢房中不语的闫立新。
他一身素雅长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自始至终未曾开口辩驳一句,眸光沉沉落在床榻之人身上,无半分怜惜。
府中下人早已被大夫人的话震慑,个个垂首不敢言语,屋内只剩大夫人追责的余音,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就在大夫人抬手要命人将她拖出去处置时,一齐来到这里大夫连忙上前躬身阻拦,神色严谨:“夫人且慢!老朽方才为姑娘诊脉,姑娘可能并非妖邪作祟。她脉象滑实,是有了两月身孕,身子虚弱,又连日心绪郁结,方才烈日受惊,才一时气厥晕倒。”
一语落地,满室俱静。
大夫人脸上的厉色骤然僵住,眼底闪过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阴翳。
她绝不允许贱人生下这个孩子。
她死死盯着床上面色惨白的“桂枝蔓”,神色几番变幻,“这个并不能说明此女不是妖怪,还有这个孩子,说一定也是个妖怪。”
伫立在一边的闫立新,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府中无人知晓,他其实是知道枝蔓姑娘是要妖怪的。
闫立新遇到桂枝蔓当天。
桂枝蔓是妖怪,花满楼花妈妈知道的,因为她是花颜捡回来的小妖怪。
桂枝蔓法力很弱,几乎没什么攻击力。又因为在人间长大,所以她更愿意承认她是个“人”,而不是妖。
妖怪人人喊打。
那天,闫立新如期去花满楼喝酒,就对当时是花魁的桂枝蔓一见钟情。
她弹着琵琶从飘带上滑下,翩翩起舞,婀娜多姿,宛如仙女。
闫立新于是开始追求桂枝蔓,每天和她促膝长谈,交杯换盏。一天天过去,桂枝蔓也迷上了这个风流倜傥的公子。
“我想娶你!”闫桂新握着桂枝蔓信誓旦旦宣称自己会对她好,他深情款款,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桂枝蔓心花怒放,她对这个男人也心动了,可是她当时没有同意,因为她是妖怪。
她怕闫立新知道自己是妖怪而怕她。
闫立新遭到拒绝后,并没有放弃,而是说:“我会等你同意的。”
后面,闫桂新依旧是照常来找桂枝蔓,并展开了更加猛烈的追求,金银珠宝一筐筐往花满楼里送。
知道有一次,闫立新带桂枝蔓出门踏青游玩,遇到了劫匪。闫立新也因此受伤被困,在危机关头,桂枝蔓化身原型,吓跑了劫匪。
可是自己是桂花妖也让闫立新知晓,桂枝蔓当场问:“你怕我吗?”
闫立新看着那满天飞舞的桂花扬起,看着桂枝蔓那生怕他讨厌她慌慌神色,他摇了摇头,他露出他最常使用的笑容笑道:“怎么会。”
妖呀,难得一见的妖怪。
闫立新想到了他曾经上京经商是碰到的一只妖怪,大手一挥,一个人命就顷刻消失在他面前。
“我爱你,这就够了。”闫立新温柔地抚摸着桂枝蔓的头,轻声说道。
闫立新不讨厌自己的妖怪身份,桂枝蔓也特别开心,长期积压地担心也瞬间消散,她雀跃地亲上闫立新。
两人久久交吻。
亲吻过后第二天,桂枝蔓就立马欣喜地答应了闫立新的求娶,并在那天知道闫立新还有一妻。
桂枝蔓并没有觉得奇怪,她欣然接受了自己只能为妾的事实,并嫁去闫家。
可是,桂枝蔓并不幸福,闫立新娶了她,新婚当夜过后就不再是那副满心满意为她的神态。
自己还遭到大夫人,也就是闫立新正妻的压迫,每天承受着她的辱骂和造谣。
桂枝蔓告诉闫立新,他没有安慰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就让让岸梨吧。”
岸梨,岸梨,多么亲切的称呼。
桂枝蔓失望透顶,她开始闭门不出,自己院子里的草长了一茬又一茬。
闫立新听到桂枝蔓怀孕,他第一想法是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是妖怪。
那么是不是他也会有奇怪的力量,他渴望着那个能力。
他确实爱过桂枝蔓,也曾贪恋过片刻温柔。可这份温柔在得到她那一刻就淡了许多。
岸梨是他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妻子,是京城那边的小姐下嫁自己。自己的商业能够这么快发展起来,也少不了岸梨爹娘那边的助力。
方才晒场之上,看着她被绑于木杆、受尽污蔑委屈,看着她满心期许望向自己,他不是看不见她的绝望,只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沉默旁观。
妻子不愿意让桂枝蔓留着就不留吧,妖确实也是一个祸害,闫立新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算计与深沉。
他抬眸,看向气势汹汹的妻子,终缓缓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夫人,桂枝蔓身怀闫家骨肉,无论身世如何,孩子也是无辜的。”
“可待她生出子嗣,再考虑这件事。”
这段话看似维护,实则字字凉薄。
闫立新从来都清楚真相,也知晓她的真心,却无视她的委屈,在家族大业面前,在个人利益面前,所有情意皆可舍弃。
他打算暂且留她性命,容忍她留在闫府,只为让她安然腹中胎儿,诞下属于闫家的子嗣。
待孩子落地、万事稳妥之后,他便会毫不犹豫,彻底将桂枝蔓赶出闫府。
听到所有对话的榕倾心里忽然满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悲伤,这是属于桂枝蔓的心情,此刻却一分不差地传递给了榕倾。
“喂,你们这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