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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桂花树 弦花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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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花镇闫府。
弦花镇不大,因卖花而负有盛名。依灵山而建,又离京城近,重要花卉集市,商业发展甚好。
其中商贾大户极多,闫家就是其中之一。闫家坐落镇西临水而建,深宅高墙,人丁兴旺,家主闫立新家财万贯,有一妻两妾。
榕倾抬手,轻轻敲了下朱漆兽首门环。
铜环相撞,一声沉闷悠长的声音响起。半晌后,才听得内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应该是守门的仆从。他探出头来,见门外立着一身绿衣,眉眼弯弯的榕倾和没什么表情的叶宿。
他一时愣了愣,谨慎地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是何人,来闫府所为何事?”
榕倾朝仆从一拱手:“敢问闫桂安公子在府内吗?”
闫桂安,这不是那个脾气古怪又不受宠的“少爷”。
知晓他们来找闫桂安,仆从的耐心也所剩无几。他眉骨微挑,那稀疏零落的眉毛蛮横地横竖皱起,眼皮懒懒耷拉着,居高临下地睨着门前的榕倾,周身满是仗势欺人的浅薄傲慢。
仆从语气敷衍又轻慢,带着几分不屑的鄙夷:“怎么,找他有事吗?”
榕倾可没有被这敷衍的态度给气到,她神情悠然,缓缓开口:“是的,麻烦你告知一下。”
“行。”仆从丢下这话,懒散地啪得一声关上了大门。
榕倾和叶宿两个人就这样孤零零站在门外等候,格外冷清。
“凡人的仆从都这样吗。”榕倾呆呆地站在门前,自言自语道。
身侧的叶宿眼神温软,淡淡出声安慰:“大概是闫公子不受待见。”
他侧着一边身子对着榕倾,没人发现他锁紧的一边眉头,还有眼睛下垂时所带的深意。
那是他起了杀意。
大约过来一刻,沉重的朱漆大门又再次打开。入目一看,是气喘吁吁的闫桂安急忙跑了过来,打开了大门。
“你们怎么现在来?”闫桂安一手撑着膝盖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扯过袖摆,胡乱拭去额角涔涔滚落的热汗,竭力压下刚才匆忙赶来带来的疲累。
榕倾眉峰微蹙,语气中多了几分诧异:“什么?裴绫之没过来?”
榕倾话音落下,周遭一时静了几分。
闫桂安直起身,眉宇间的仓促得到修整而缓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摇了摇头,嗓音带着方才奔跑的微喘:“这几天我没出门,也从未见过裴绫之的身影。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我府上。”
这话一出,榕倾心头一沉,“你问一下你们守门的有没有看见他,他三天前就来找你了。”
榕倾当即转头,看向缓慢回来且神色散漫的守门仆从,:“这段时日,可有一位身着青衫、尚未及冠的公子来过闫府寻闫公子?”
那仆从见几人神色肃穆,他心有傲气也还是仔细想了下。然后连连摇头,笃定回道:“绝无此事,小的守在府门半步未离,绝不会看错,这几天压根没人来。”
字字落地,疑点骤然密布,榕倾连忙施法将交付给裴绫之的叶子取回。
可是,那片叶子也丝毫没有回应,就像是。
被困在了某一个地方!
可是在之前传来那个消息的时候,那个叶子的方位明明就在此地!
没有人看见他来了,叶子却显示他来了这里。
榕倾:“裴绫之不见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榕倾又补充了一句:“我在他身上留了叶子,叶子显示他失踪前带的地方就是闫府。”
闫桂安眉心紧紧蹙起,面色彻底沉了下去,方才的疲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惶不安:“怎么会?”
裴绫之在我这里不见,难道闫府真的有古怪吗。
闫桂英不安地望向府里,长长的廊道一眼望不到头。天色微暗,云遮住了日光一会,石板路到了尽头只剩黑色,那是一种神秘幽暗感。
此时,微风掠过府中,传来阵阵花香,香气扑鼻,浓烈得像油一样。各种的味道混在一起,难以辨认是那种花香。
三天,榕倾不知道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至此,榕倾心中已然有了最坏的预判——裴绫之绝非无故失踪,怕是已然身陷险境,性命堪忧。
不敢再多耽搁片刻,榕倾决定先去闫桂安住处先寻找一下踪迹。
裴绫之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这,那么闫桂安府上就很有可能有他的踪迹。
榕倾:“我们可以先进去看看吗。”
闫桂安:“请进。”
跟随闫桂安进入闫府,榕倾一路观察着四周。
路上的侍女仆从在劳作,见闫桂安过来敷衍地行了一礼,把视线都移向了榕倾和叶宿两人。
十几个人的目光跟随着榕倾,榕倾很是坦然,还回了他们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
闫桂安的脸色却很不好,他的脸面全丢光了,他攥紧了拳头,死死扣住掌心。
为什么,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也是这样!
榕倾跟在后面,见闫桂安的难堪。她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一路上的侍从。
侍从们察觉到外人的不友善,也纷纷把视线回到了自己干的事上。
榕倾:“快点走吧!”
她催促闫桂安加快步伐,闫桂安一听,也果然加快了会自己院子里的速度。
她们一走,那些仆从就开始鬼鬼祟祟聚在一起,“那个人,怎么带人回府里。”
“是呀。”一个侍女在晾衣服,也跑出来应和。
“也就是老爷,愿意养着。”一开始说话了人嘟起个嘴,不满道。
“要是我给老爷生个孩子,是不是也是个少爷。”有侍女仰起头,脸上泛起酡红,幻想了一番自己成为了府里的夫人的场景。
“哎呦,你就别想了。”有人在边上提醒道。她看了一圈周围,面露凝色,压低声线说:“你忘了那个姑娘了。”
“谁呀。”
“桂姑娘,就那个青楼里来的那个。”
“她不是失踪了?”知晓这件事的侍女疑惑道,大家都传那个姑娘失踪了,留下那位少爷。
“这你就不知吧,她那是被大夫人赶走了!”
“大夫人是闫立新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听说也是个大家。当时老爷从青楼把人接出来,当天就遭到大夫人反对。”
“但老爷对桂姑娘甚是喜欢,鬼迷心窍了。大夫人还是没能说服老爷把人赶出去,于是桂姑娘在这府上呆了下来,并生下那位公子。”
“既然那么喜爱,那桂姑娘怎么后面被赶出去?”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大夫人找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桂姑娘是妖怪!”
侍女的私语并没有被远去的三人听到,这些事,也只是他们这些下人们知道。道士说桂姑娘是妖怪那天,老爷责令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许说出去。
在那天以后,桂姑娘就不见了。留下的那个孩子他被老爷放在了最为偏僻的院子里生活。老爷也没有管他,几十年都没去看过闫桂安。
三人从闫府中间穿过,来到了闫桂安的院子里。
闫桂安的院子在一处极其偏僻的地方,没有其他人仆从,他一个人居住。整个院子都异常安静,没有人气。
屋子十分清贫,甚至没有青楼的房间齐全,里面的东西都比较破旧,还有一些东西上面沾染了灰尘。
院子还有一片空地,一颗桂花树种在院子中央,高高挺立,旁边没有一颗草。
当然,在闫府门前闻到的自然不是桂花香,而是各种花香杂糅在一起的香味。
但是从门那里一路走来,闫府的桂花也种了不少,自然在闫桂安院子里见到,榕倾也并不感到惊讶。
可是此刻非桂花季节,一路上的树都是枝叶浓墨沉绿,枝头没有花朵开放,也看不到花苞。
可唯独这棵桂花树不仅枝繁叶茂,其满枝的细碎金桂也开得如火如荼,馥郁的香气贯穿整座院落,浓烈得近乎呛人,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谲违和。
明明反季盛放,花叶间却萦绕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风一吹,桂瓣簌簌坠落,看似唯美却没有半天鲜活气息。
三人细细搜遍整座院落,卧房。压根没有看见人影,也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痕迹也没有,毫无线索。
裴绫之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干干净净,没留分毫踪迹。
院落死寂,微风穿庭而过,吹动桂花树叶沙沙作响,听得人心头竟遍体发寒。
叶宿缓步立于桂树下,指尖轻轻触碰树干,片刻后轻轻摇头,严肃道:“有妖气残留在这颗树上。”
闫桂安:“我初到这个院子是,这棵树就在。”
榕倾抬眸望着这棵诡异的桂树,眼底一片凝重:“这颗树绝对有诡异。”
叶宿:“这里妖气更浓!”
叶宿见过的妖比榕倾更多,从初到这个闫府时,他就感受到了,这里不止一只妖来过,还有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他在清道寺那几个老道士那里体会过,它乃聚灵阵,可以将四周十几里灵气聚集一起。
这颗桂花树就是阵眼,也就是说灵气全聚齐在这,为它供养养料。
叶宿越过闫桂安,靠近这颗桂花树,指尖轻触,他尝试在手指上汇聚一些灵气。
“叶子!”
榕倾大喊,她眼睁睁看着叶宿靠近了那颗树,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人就没了。
怎么回事!
榕倾试着对那颗树发出攻击,却没想到她的妖气被树全部给吞噬掉,接着,一股巨大吸力将她吸入。
一眨眼两个人都被树给吸入,闫桂安又不敢上前,他左右踱步,犹豫不决。
该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这颗树是谁种的?